《巧啊，林同学》康木

2、第2章

　　“砰！”

　　像是给混乱的现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瞬间消停。

　　怒火充斥红了双眼，言语化作利刃霍霍挥向眼前人，于是发泄着最原始愤怒情绪的失控场面，在再回忆起细节已模糊地揪不出肇事者的撞击声下，回归理智。

　　“鱼际！”林晓芳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朝着撞到在地的女儿扑了过去。

　　林鱼际眼前逐渐黑朦，连带着耳鸣嗡嗡，后脑尖锐刺痛，她伸手一摸，温热而粘稠。

　　在一闪而过虚晃的满手鲜红过后，就是嘈杂而凌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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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毛说着，上前就要伸手搭上林鱼际的肩膀。

　　手还没落下，就被一脚狠狠地踹倒在地。

　　谢商收回脚，顺便把林鱼际拉到身后丢给渔网袜，挥了挥手示意她俩退边。

　　又低头对着地上的绿毛说：“打架呢，能不能专业点？”

　　少年声音清润含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好友间最寻常的调笑。

　　一直在等待开战号角的少年们，士气早已蓄到了最高点，此时无疑是最佳的起燃点。

　　绿毛被当场拂了面子，气得咬牙切齿：“兄弟们，上！”

　　两拨人迅速打得难舍难分。

　　在场唯二的两个女生站在了战场角落的死角。

　　渔网袜取出一根女士香烟，没点上，打量了一番林鱼际，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但看上去像个无害的莲花，显然不是谢商感兴趣的风格，便放心地朝着人群给她指了指，语气骄傲：“看，那个是我男人，帅不帅？”

　　想起什么又看了眼林鱼际手里的盲棍：“害，你也看不见。”

　　“我说你不知道这要干架吗，还过来？”又小声嘀咕了句“不会还是个聋子吧”。

　　林鱼际视线在少年身上停了一瞬，他是生的不错，在一群不良少年中颇为清隽挺拔。

　　她收回视线，回了渔网袜一句：“路过。”

　　林鱼际想走，但往前的路左右都有人，像是个露台大擂台，无处可避。

　　真是晦气。

　　林鱼际放弃了前进，选择倒退往回走。

　　但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路口穿着警服的几个警察拿着喇叭大喊：“干嘛呢前面？！”

　　渔网袜吓一跳，立马丢下林鱼际奔向了她男人。

　　“都别给我跑，两边都有人！”警察边跑过来边喊。

　　有的人一听到声音就像拔腿溜，但在下一句话出来之后就老实地待在原地。

　　有的人不信邪，头也不回就跑，没多久就被另一个出口出来的警察反手压住。

　　现场不良少年们被一一提上了警车。

　　“这还有一个！”

　　“带走！”为首的警官头也不回，大手一挥就上车了。

　　“哎，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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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景镇公安局。

　　一屋子黑压压的人陆续被送了进去。

　　刚忙完一个案子又接到报警电话的大队长正急匆匆往外走，一见到这架势愣了愣：“干嘛呢这？”

　　“陈队，这群小子聚众斗殴。”

　　大队长摆了摆手：“交给小杨吧，你跟我出去一趟，有民众提供了新线索。”

　　人群中的少年闻言神色一暗，面上不变继续往里走。

　　大队长看到了少年，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只是冲里面的人使了个眼色，就急匆匆带着副手出去了。

　　被安排的小杨看起来像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样子，稚气未脱，脸还白嫩嫩的。

　　绿毛又吹了声口哨，油嘴滑舌道：“警察姐姐你真好看，别抓我，我是无辜的呀！”

　　绿毛还想伸手拉警察姐姐的袖子撒个娇。

　　但小杨显然不如看上去那么娇软可欺，擒住绿毛伸过来的手，来了个标准响亮的过肩摔。

　　绿毛一手被反扣在身后，痛得吱哇乱叫：“救命啊，警察打人啊！”

　　小杨一板一眼开口：“调戏警务人员，藐视警察，妨碍公务……”

　　本来站得歪七扭八的少年们看直了眼，都乖乖站好，等待发落。

　　小杨将绿毛和一干人等都先丢进了一边的置留室，才看到站在最后面的林鱼际。

　　小杨愣了一下：“妹妹你等等，我把这锁上先……你有啥事需要我们人民警察的帮助吗？”

　　绿毛两手握在铁栏杆上，冲着林鱼际挤眉弄眼：“这是我对象，和我一起的。”

　　林鱼际险些嘴角抽搐，这绿毛是不是把脑子也给染坏了？

　　小杨锁好锁后，看都不看绿毛，直接无视，拉着林鱼际坐到了一边，顺带着还给她倒了杯温水。

　　拿了纸笔坐到了林鱼际对面：“你别怕，有姐……有我们人民警察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只管说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路过，然后就被这个男生叫住了。”

　　小杨一边点头一边记录，总结陈词：“所以你是被误抓的。”

　　“看到……”小杨看了眼眼前妹妹的盲棍，一时间犯了愁，“你知道是他们谁起的头吗？”

　　林鱼际点头，有些害怕地小声开口：“就是刚才妨碍公务的那个男生。”

　　小杨又点头，安抚地拍了拍林鱼际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两人说话越说越小声，再加上不远处还有个中年妇女骂骂咧咧地和警察说自己如何午觉睡醒想逛趟步行街却丢失钱包，到谨慎小心半辈子却遭了窃，这小贼定遭天谴。

　　声音中气十足抑扬顿挫，盖过了二人的谈话。

　　绿毛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竖着耳朵使劲从铁杆间往外探，见警察姐姐看了自己一眼，还乐呵呵地笑了回去。

　　角落里年纪大点的两个警察整理着卷宗，抽空看了眼处理青少年斗殴认真严肃得像是国际案件一样的小杨：“小杨很有干劲啊。”

　　另一个人笑道：“年轻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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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鱼际走之前又看了眼之前帮了自己一把的少年。

　　少年很高，站着的时候目测也有个一米八五，现下懒散地屈着一双腿坐在置留室内唯一的长凳上，一旁渔网袜小鸟依人地依偎着少年，少年闲情逸致地侧头和一旁的几个男生说说笑笑。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少年说话间，左侧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

　　很深的梨涡。

　　少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她所在的方向侧了侧头，冲她抬了抬眉，想起什么似的视线下落到她手中抵在地面上的棍子，便又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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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鱼际这活了十八年，头回平白无故地进了趟派出所，出来后在门口站定缓了会儿。

　　裙摆沾上了星点浅灰色污水，其实不过两三点，但在纯白的群面上异常突兀。

　　其实那辆摩托如果按照他原来行驶的方向的话，她应该浑身泥水地扑倒在了那个水洼了。

　　林鱼际垂了垂眼。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下，是顾言西的信息——“临时有事外出，抱歉。”

　　林鱼际拇指指甲轻轻在食指指腹划刮。

　　片刻后，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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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出家门到现在又回来，不过两个小时，楼上那对情侣的效率快得让这一天过得十分晦气的林鱼际心里总算生出了点欢喜。

　　楼上的男人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地提着行李箱出了电梯，明显被扫地出门的样子。

　　本来可以干脆擦肩而过再见就是路人，男人却有些不甘心地在林鱼际面前停了下来，眼神试图透过她墨色镜片找寻她的神色：“小妹妹，你真的看见了？”

　　男人越想越奇怪。

　　这两个月女朋友，应该说是前女友出差的次数变多，所以他们私会的次数也就自然变多了，难道真的是哪一次被看见了？

　　但他素来谨慎小心，两人从来也是一前一后，怎么会给看见？

　　面前少女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重要吗？”

　　说罢，便冲男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越过他往电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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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家门，林晓芳的声音就响起了。

　　“去哪了？”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林鱼际有些惊讶，转身关门。

　　林晓芳皱了皱眉，劈头盖脸地质问了起来：“不是说就在附近吗？”

　　“附近那里？还用得着打车？”

　　林鱼际突然想起来回来打车的时候，给司机付车费扣的是卡里的钱，林晓芳给她的副卡，她自然可以查得清清楚楚。

　　林鱼际有一瞬间的无力感。

　　“路过看见一群小孩打架，警察抓他们还误抓了我……然后我打车回来的。”

　　林晓芳点了点头，不满地指责了下这边警察的办事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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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节不是很严重，再加上所有人认错态度极佳，最后被关了两天就放了出来。

　　谢商对于警方的责问都供认不讳，绿毛感动又佩服得差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一出来就抱着谢商的大腿要认他作爹，谢商慈祥地摸了摸绿毛的脑袋：“滚吧乖儿子。”

　　一职的小弟们有些不明白，走远了才敢问自家老大，就算打不过人家也不至于要认老子吧？

　　绿毛一副“所以我才是老大”的高深表情：“你们这群呆子，没看见派出所里的人都认识谢商吗？”

　　“他要么就是真的传说中的局子常客，要么就是有后台关系，更可怕的就是都有。”

　　“陈晨那顶多算是混混头子，见了警察还不是得逃？”

　　“谢商这个明显警察们都卖他几分面子，这个爸爸认得还能亏了去？”

　　小弟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另一边，泰英选手们也全然没有进局子的后怕，反而觉得自己多了个可以吹嘘的资本，一路上打闹说笑。

　　渔网袜挽着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的胳膊，越想越奇怪：“商哥，你说这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报的警，该不会是那个女的吧？”

　　一个男生翻了个白眼：“陈瑶，你别看人家小姐姐长得好看就诬赖她。人家都看不见咋报警？”

　　“万一她早就报警了呢？”

　　“那她还过来，过来给一职的那个绿毛调戏吗？”

　　一个男生挤眉弄眼道：“我看没准是为了咱们商哥哈哈。”

　　谢商轻哂一声：“你们忘记那个骑摩托的了？”

　　“哦对！那孙子骑个破摩托跟开坦克一样，不是去干架就是去逃命，原来是逃人民警察！”

　　“他给逃了，咱们给抓了。”

　　陈瑶抬头看了看谢商，少年并没有因为此前男生们的玩笑而动容，看来并没有将那个女生放进眼里，那个女生又是个瞎子，没准谢商明天就彻底忘了这号人了。

　　少年干净利落的下颌角线条流畅，嘴角是隐隐若现的梨涡，带着少年的恣意和张扬。

　　她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谢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走吧，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