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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贵客临 酌酒与君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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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岭看着秦繁离开,却不见船夫和周子舒二人有何表示,也有些迷糊,却也不敢多问,船夫见他这样便道:“那小女子怪得很,你以后就跟紧你这位周先生,那小女子想来便是冲着他来的,跟你没多大关系。”
周子舒闻言却也默认了 ,想是秦繁认出了自己,所以态度才忽冷忽热的,还尽给他埋坑。
大概还不知道九霄的事……他晃了晃手中的李白酒,所以还愿意赠他酒喝。
秦繁离开后不到半刻,周子舒一行便已靠了岸,成岭便要和船夫分别了。
短短一夜,小少年便沉默了些许,却也懂事了些许,乖乖跟在周子舒身后赶路,温客行随邀了周子舒登船,周子舒却并不想同这个爱试探自己的家伙在一起,于是两人便分陆路与水路,带着自己身边的小家伙向太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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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舒与成岭一路过来,便只见一些镇子上常有一家小酒铺,开得低调,虽竞争者也不少,却也不缺来往的酒客,酒铺门口便挂着一张写着“繁花”二字的酒幡子。周子舒自天窗出来以后便独好这一口,虽并不多要求壶内究竟是美酒还是那掺足假料的水酒,却也常会对各式新奇的酒铺多关注几眼,但这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他人地盘的铺子,他还是向来能避则避。
谁料半途中被温客行粘上后,再入太湖三白山庄的境界,才知繁花酒铺与秦繁是怎样的关系。
那日在河边用箫声反噬魅曲秦松,他与成岭俱受了些内伤,不知是不是因为温客行吹奏的菩提清心曲的功效,他虽时刻处于七窍三秋钉的折磨之下,那日运起内力却只觉舒畅了许多。
闻曲可辨人,既可吹出那等清正的曲音,想温客行这人却也不一定是那等心思奸恶之人。
回想起初见,他便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在镜湖山庄虽有心试探,却也点到为止,并不过分纠缠,从对那首歌谣的态度再到那晚的箫声……周子舒自认虽在识人这事上摔过跟头,却不是那等总被诓骗的蠢人,或许这人……真是自己难得的知己呢?
于是便也默认了这人与自己同行。
将将要到三白山庄时,竟在湖州城中又遇见了那繁花酒铺,只听得温客行道:“周兄,为了多谢你的马车,我便请你吃酒如何?”
说罢,便直直向那铺子走去,周子舒只觉这人怎么如此麻烦,一旁的成岭却早已瞄过他的脸色,耐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却见温客行在那酒铺前,却也不忙着买酒,待他走近才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周子舒一看,竟是先前秦繁给他的玉佩。
便听温客行笑道:“周兄你看,这酒家与秦姑娘也十分有缘,为着我们三人的情谊,也得照顾一下人家的生意不是?”
说罢便拿着玉佩在那店家眼前晃了一晃,那店家见过,竟也深情整肃了起来,只听得那店家恭敬道:“三位既是我们主人的贵客,便请进来歇歇脚吧。”
那店家将一侧的栏杆起开,便将三人迎了进去。
酒铺是个向外开放的铺面,其内摆着许多酒坛子,绕进铺内的小门,再经过一条小小的门房,出来便是一个后院,院内便是店家的住所了。
店家请三人入了堂屋,先吩咐人去前面看着店子,便向三人道:“小店简陋,并无什么可招待三位贵客的,仅一些粗茶瓜果请三位歇歇气,不过我们主人吩咐,若有人持着玉佩上门买酒,便以她所酿的李白酒相赠。”
此时一位与店家年龄相仿的妇人出来奉茶,店家便介绍这是内子,吩咐道:“将主人的酒取来。”那妇人便前去取酒了。
周子舒等人谢过店家好意便道:“我们此次只是路过,未曾想竟有如此盛情,实在是唐突了。”
那店家便摆摆手,说:“哪里哪里,全是主人的吩咐。”又道:“想来三位是第一次入我们这繁花酒铺亮这玉佩,我们主人说过,若有贵客前来,则请其必定常来铺子上小酌几杯,取些酒去,不要见外。”
温客行闻言便道:“如此,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只是小可听闻贵店的美酒皆出自繁花谷,那么贵主人便是……”
那店家诧异道:“原来主人并未向各位亮明身份吗?”而又笑笑,说:“但既然给了如此重要的信物,想是一时疏忽了吧。”
温客行了然道:“那便确实是传闻中的繁花谷主了?”
“没错。”那店家道,“只是我等也未见过谷主的真实样貌,只是一介外门弟子而已。”
原来繁花酒铺在东边一带的分铺虽多,但里面的人多是繁花谷的外门弟子,当初秦繁行走江湖时顺手救下的人,或是来繁花谷医治却无处可去的人,抑或是孤苦伶仃难以维持生计的人,愿意多沾些人气儿,过过平常的日子,便被她收为外门弟子,去开一家小酒铺。
在江湖上的人都明白这是繁花谷的铺子,一般不如何来扰事,因此这些人的日子也过得比较太平。她通常也不要求他们为她打听太多消息,只有问题时多留意些便可。
但这些店家也并未透露太多,只是说主人及门内弟子在外行走时从不言及身份,若以繁花谷的名义在外则常戴着一副面罩,遮住下半张脸,那面罩十分坚固,两侧的绑带多为银链,且固定于发间,因此外人并不能轻易揭破,也见不到繁花谷之人的庐山真面目。
三人这才知晓为何这酒铺明明背靠着繁花谷开门做生意,铺面和店家行事却如此低调。
三人谢过店家取出的李白,便向店家告辞,离开了那小酒铺。
这时张成岭才道:“原来秦姐姐是繁花谷主!难怪她那么好心,想是恰好见了我们,才出来行侠仗义的。”周子舒叱道:“傻小子!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出来行侠仗义的?若是故意埋伏在你们镜湖山庄,别有所图呢?”张成岭愣了愣,道:“不会的,秦姐姐那么好,拼着自己的性命也要救我们,而且繁花谷不是向来治病救人的吗?秦姐姐是谷主,想必是心怀大爱才会如此吧。”
温客行忍俊不禁道:“周兄啊周兄,这样一个傻小子,把他交到五湖盟手里,不知你能否放心啊?”
问罢他自己摇了摇头:“想必……是不能的吧?”
周子舒并不答话,只是步子又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