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非夕

6、第 6 章

　　赤小狐把玉白抱回寝所，将他放到床榻盖好被子。此时玉白已经浑身湿透，额上鼻尖都是冷汗，小小的身体微微抖着。
　　鹊仙在小狐后头说：“小狐，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可是蟠桃仙子深得王母娘娘的宠爱，我也不敢得罪她呀。”

　　赤小狐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只是担忧地看着玉白。
　　她突然想起玉白给自己的金丹，说不定有用。可她摸了摸兜，竟发现那金丹不见了！

　　“金丹呢？”赤小狐四处翻找，均寻不得，“喜鹊，你有看到我的金丹吗？”
　　“没有，”喜鹊否认着，她坐回自己的床榻，拿起一本册子来看，“我可没拿你的金丹，你可不要乱讲。”

　　赤小狐望着喜鹊，她的狐狸眼定定看了喜鹊一会儿，最终没有说什么。
　　她的耳朵耷拉着，就像被霜打了一样。

　　床榻上的玉白无声无息的，赤小狐心急如焚。
　　只好跑去敲蟠桃仙子的门，想跟她要一颗蟠桃，听闻蟠桃能解百毒而且有助修行，就算蟠桃仙子要赤小狐耷拉着脑袋求求她，她也肯做了！
　　没想到蟠桃仙子看到赤小狐心急如焚的样子，想都没想就把蟠桃给她了。
　　“我偷偷摘的，就这么一个了，希望对你有用吧。”蟠桃仙子说。

　　赤小狐使劲儿地把饱满多汁的大桃子拧烂，把那汁水滴进玉白没有颜色的嘴巴里。又忙着给他擦脸擦身，忙活到半夜，十分累了。好在玉白已经不出冷汗了，她就钻进被窝里，抱着玉白小小的身体熟睡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双银眸定定瞅她呢，赤小狐揉揉眼，只见玉白侧卧在床榻里面，一只小胳膊拄着脑袋，另一只搭在身前，一腿在前一腿在后，还留了两缕头发垂坠在胸前，正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不大的小娃娃竟摆出贵妃卧的风流姿态，惹得赤小狐嗤笑出来。

　　她把玉白拎起来举在半空，见他明眸闪烁、气色清明，定是大好了：“你可好啦！我太高兴啦！”
　　玉白愣了片刻，少见地笑起来，奶声奶气道：“嗯，我可好了。”
　　低头见着自己穿着丝滑的亵衣，小胸脯子还半露着，雪白的脸便红透了，在赤小狐手里蹬起腿来：“快放我下来。”

　　鹊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赤小狐望着她叠的整齐的床铺，若有所思。

　　“你去吗？”赤小狐的思绪被稚嫩的声音拉回来，玉白正往床下爬，他个子太小，两条白生生的腿儿还够不着地呢。
　　赤小狐拉了他一把：”去哪儿。“
　　“蟠桃宴会你会去吗？”玉白认真地问。
　　“会。”

　　仙界花海摇曳着，赤小狐送走玉白之前，向玉白坦白，自己不小心把金丹弄丢了，那是太上老君三千年才炼成的这么一颗金丹，就这样遗失了，分外可惜。
　　没想到那冷冷的又有点臭屁的小娃娃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只是说：“丢便丢了，有哪个人从不丢东西呢。”

　　一身青黑长袍的青墨骑着瑞兽悠然地走在花海路上，远远地，见着一团热艳的火红，赤小狐火红的头发比这花海中的任何一朵都要明艳动人，卷卷的蓬松的流动的，又热烈又温柔。他似乎已经嗅到那勾魂摄魄的香艳了。

　　他追赶上去：“怎地一个人？总跟你一起的鹊丫头呢？”就是那腮上长着青蓝羽毛，黑眼珠儿圆溜溜，见了他不怎么说话的小丫头。
　　赤小狐并不说话，从金丹丢了的那天起，鹊仙跟她就不与对方讲话了，也不知是谁先发起的了，她们住在一个寝所里，只是各自干各自的。近日鹊仙和蟠桃仙子成日黏在一起，在她前面走着。
　　青墨低头望着赤小狐，却见向来明媚的狐狸脸此刻竟有些不属于她的忧郁之色，想起那鹊丫头最近似乎跟蟠桃仙子走的颇近，难怪赤小狐落了单。

　　他也不戳破，只是把手伸出来说:”赤小狐，你要不要骑我的坐骑？“
　　赤小狐自然乐得，她早对这通体散着黑光，健壮霸气的坐骑感兴趣了，她搭了青墨的手，略一发力便跨坐在青墨身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瑞兽的脖颈部位：“走吧，大家伙。”

　　到了修习场，青墨和赤小狐一同骑在瑞兽上走了进来，众生议论纷纷。鹊仙和蟠桃仙子果然坐在一起，见着了这场景，鹊仙道：“狐媚总是有法子勾引人，叫人不齿。”
　　蟠桃仙子却咬唇不语，过了一会儿，怔怔说：“我倒是有些羡慕她，活得真自在。”
　　鹊仙说：“你貌美天成，还是王母最喜爱的仙子。赤小狐岂能跟你比，小小的野狐而已。我看青墨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第二天，便是蟠桃宴会。
　　老远的，已经在入口出的鹊仙见青墨和赤小狐正驾着瑞兽走过来。
　　赤小狐一身玄衣，缎带将细腰收成一束，盈盈一握，裙摆从一侧开叉，一直开到腻滑的大腿根儿。她胸前荡漾，面色坦然。嘴唇如熟透的樱桃，好像轻轻一吻便能迸出香甜的汁水来，鼻尖略翘着，顽皮可爱，狐狸眼儿微微上挑着，红眸似血如珠，火烧云般的长发散落在肩膀背脊，更衬得肤如凝脂。甚是香艳。
　　鹊仙只是跟蟠桃仙子道：“狐媚便是狐媚，难等大雅之堂。”
　　却见蟠桃仙子不语，现在只是怔怔望着在赤小狐身后的青墨。
　　青墨的手略略扶着赤小狐的腰，他穿了一水儿的深青长衫，眉如黛眼如星，十分俊美。
　　二人虽说仙界异类，仍是璧人一对。

　　“蟠桃，你快些进去吧，王母等着呢。”鹊仙拉了拉蟠桃，二人率先入了宴会厅。
　　宴会厅此时已是衣冠满座，鹅黄柳绿的仙女穿梭其中，众仙人都不似往常拘谨端坐，三五成群依凑、觥筹交错相谈，仙酒仙菜香气飘飘、茶盏点心花样繁多，笙歌艳舞，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赤小狐和青墨随后进来，也落座了，龙宫被安置一隅，桌上摆的是白盏红糕，几碟小菜，还有汁水饱满的大桃儿，赤小狐抖抖鼻子，便被一尊绿莹莹的琼壶吸引，里面的玉酿质地莹润、香气四溢。
　　将要饮，被人端了去。
　　青墨把那酒挡着，说：“你可喝不得，若是体内妖性发作，我可控制不住。”
　　赤小狐酒兴大发，哪里肯听他，便要去抢。
　　两人正争夺着。

　　突然听闻奏乐声小了起来，没一会儿，觥筹交错的声音也渐渐歇了。
　　“怎么回事？”赤小狐和青墨都有些好奇地往众人目光聚集的地方看去。
　　只见着一行人正在进场。
　　赤小狐惊了一下，走在前面的那仙人身材颀长，通身的雪白，白发像丝绸似的垂坠着，银色的眸子冷清异常。在他后面有仙尊露凝清以及从未见过的几个仙人，他们簇围着为首的那个白衣仙人，那人偶尔淡淡点头，举止高贵，不苟言笑。
　　他时不时地向四边看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就在赤小狐定定瞅着他的时候，那银色眸子像有感应式的，倏地转过来，正对上赤小狐疑惑不已的眼，可片刻，他又淡淡地转开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赤小狐。

　　“小狐，他们便是四大仙尊了，为首的那位定是大仙尊白玉落了。“是青墨兴奋的声音。
　　不过……他真的好像那个可爱的小雪精啊。赤小狐被那眸子看的心浮气躁，可转念一想，这仙尊身材颀长、面色更为清凛成熟，而且大仙尊怎会在一重天转悠，每天无所事事的看她扫地，绝无可能。

　　青墨继续道：“他果然气度非凡。我听闻父王说，大仙尊白玉落从未参加蟠桃宴会，今儿是怎么了，竟叫我齐齐见识了他们四位，待我回到龙宫，可有的说了！”

　　这时大仙尊白玉落一行人已经落座，四位仙尊坐于一处，其余仙人在他们周围环坐。
　　须臾，一位雍容华贵、面如银盘的妇人过去了，她身后跟着几位仙女，其中便有蟠桃仙子。想必那妇人便是王母了。

　　他们几个寒暄了片刻，大仙尊白玉落仍是少言寡语，只是淡笑点头，偶尔拿起琼殇同众人饮一口。
　　他左侧那红发仙尊倒是非常地热络，他相貌英俊，又亲切有礼，没一会儿就将几位仙女逗得掩唇偷笑。
　　王母将几位仙女引荐了，便不多做停留，她是今日的东道主，还有旁的宾客要招待一番。

　　待王母走远了，蟠桃仙子便从宴厅后头将鹊仙拉了来，鹊仙今日装点的一身鹅黄的仙纱，衬得她娇美灵动。
　　鹊仙给几位仙尊行了礼，一双眼睛望着白玉落，倒不是白玉落有意冷淡，他似是没有注意到，只将心思放在远处东海龙宫那头。
　　东海龙子青墨和那小狐仙谈笑甚欢，小狐仙无甚规矩，一会儿用力拍打青墨肩膀，一会儿又凑在他那尖耳朵边儿，掩唇窃窃私语。
　　白玉落微微蹙着眉，抿唇，莹白如雪的指尖一下下点着汝绿色的琼觞，好像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