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非夕

5、第 5 章

　　得了这等宝物，赤小狐兴奋地不得了，这下好了，不用再扫桂花了。
　　她赶紧坐在桂花树下，用盒内附着的精巧银匙剜了一块金丹下来，小心翼翼含在舌下。金丹香气瞬间便将七窍冲开，清爽异常。赤小狐惊喜极了，照着仙尊露凝清教授的法子，运气自传了一个小周天，浑身通透舒爽，马上又接着运气……

　　这样不知不觉间，等她觉得差不多了，天竟已然全黑了。
　　她神清气爽，耳聪目明，走起路来轻飘异常，恨不得飞起来！第一次觉得打坐都如此有趣！
　　赤小狐开心极了，一步三跳地跑回寝所。

　　鹊仙正在用功研习仙术，见赤小狐如此兴高采烈，抱怨道：“小狐，真羡慕你每日如此开心，我便不行的，心里急得很。”
　　赤小狐不解：“你成绩那么好，还有何可急？”像赤小狐这样每日挨罚的都没有着急，鹊仙有何可急？

　　鹊仙道：“你可知每年鹊桥衔泥的喜鹊有多少？能够有机会得道成仙的，唯有我一个。”
　　赤小狐点点头，这倒是的。想她当年是一只野狐狸的时候，哪里想过竟能成了不死的狐狸，还得了些妖术。不过当年的狐狸姐弟们早就不知轮回了几百次了。

　　许是吃了金丹，赤小狐一时心窍打开，竟悟得点道理来：“所谓因缘和合正是天道，由不得你我，索性便顺应天-性罢。”
　　鹊仙不以为然，心想你赤小狐顺应天性便是要去吸食纯阳精魄，可不知造了多少孽，自有天谴，届时你便顺应天道好了。她自顾自接着道：”此次仙班弟子难得有机遇可以攀援仙尊白玉落，拜在他门下，可是论天资我不如东海龙子青墨，论关系我不敌蟠桃仙子得仙尊露凝清喜爱，我也唯有努力一条路了。“

　　“那你努力便好，为何愁苦呢？”赤小狐还是不解。
　　鹊仙叹气道：“我有一处督脉，每每运气总是冲破不开，别看我日日努力，可内里根本没有长进。”

　　赤小狐不禁对鹊仙有些钦佩，心想自己天资最差、也最不得仙尊喜爱，更谈不上努力，狐狸耳朵登时羞地卷起来。不过，她转了转眼睛，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翻了翻口袋，从里面拿出个小方盒。
　　用银匙从金丹上挖了一块出来，递给鹊仙，红狐狸眼儿亮亮的：“鹊仙，你试试这个，看看有用没有？”

　　金丹刚一展开，便清香沁鼻，整个寝所都充盈着香气，鹊仙拿到手里，更是看呆了，这金丹黄澄澄的、粉质细腻、毫无杂粒，一看便是千年难得一见。
　　她迫不及待含到舌下，专心运起气来。
　　有好物与朋友分享，赤小狐也是心满意足，狐狸眼睛都眯了起来，耳朵欢快地抖着。

　　这时，传来敲门声。赤小狐开门一看，是秀面明眸衣带飘飘的蟠桃仙子，她探头往里望着，见着是赤小狐，有点好奇地盯着那狐耳狐眼看了一会儿，道：“果然是狐媚相，难怪青墨对你着了迷呢。”
　　赤小狐很不客气地叉腰问：”你干嘛来了？“
　　蟠桃仙子哼了一声，得意道：“我原是找鹊仙来的，邀她参加十五日后的蟠桃大会，不过你若是想去，求求我便也可去得。”
　　“我求你干甚，我想去自己就去得！”其实赤小狐根本不知道有蟠桃会这种事情。
　　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日，赤小狐问鹊仙，可知怎样能去得蟠桃大会。
　　鹊仙说须得有王母娘娘的请帖才能去。她倒是好奇赤小狐如何得的那金丹，昨日她服下后，那督脉很快便打通，身体从未有过的舒爽通透，修为猛增。赤小狐总是能弄到好东西似的，比如这金丹、那玉镯，根本不像是她的资历修为能够得着的。
　　赤小狐有点支支吾吾的，她差点就脱口而出招出雪娃娃了，但她怕说了会给太上老君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她只好说：“这……我不能说的。”

　　自从有了金丹，赤小狐修为果然精进不少，仙尊露凝清都对她刮目相看。渐渐地，她体内那股妖气仿佛能克制住了，有时候青墨骑着瑞兽走在她前面，都不会像以前那般浑身燥热，想要吃他了。
　　青墨倒也察觉了这一点，渐渐与她走得近了，试探着：“我这儿味儿不够诱人了？”
　　赤小狐想了想，倏地飞过去贴在青墨背脊，她伸长脖颈凑到青墨立起的尖耳朵后面，抖动鼻尖闻了闻，肯定道：”诱人，不过我现在可以克制了。“她还不想被露凝清打掉元婴，也只好克制了。
　　青墨被她嗅的面红耳赤：“也不是非要你克制，只是不要吸我龙魄便好。”
　　赤小狐娇笑起来，媚眼如丝：“你想与我行好事？“她拍拍青墨肩膀，跳下瑞兽背脊：“好说好说。”有何不可？不过届时能否克制吸食龙魄就不大好说了。

　　此刻鹊仙和蟠桃仙子已经走到前面，赤小狐追上去，同她们一起走着。
　　蟠桃仙子不高兴地说：“青墨又被你迷惑了。”
　　“分明是他非要与我行好事。”赤小狐说。
　　蟠桃仙子脸儿一红，拉着鹊仙道：“鹊仙我们走，你不说她身上有股狐臊味儿，闻着恶心吗？我们快些走吧。“
　　鹊仙看了赤小狐一眼，跟着蟠桃仙子走了。

　　赤小狐留在原地，歪着头，有些不解，心说：“我每天都洗澡了呀。”
　　正不自信地左右嗅着自己的腋下呢，青墨追上来，递给赤小狐一张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狐，王母给了龙宫两张蟠桃大会的请帖，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嗯？不开心瞬间抛到一边去，赤小狐高兴地立起耳朵：“蟠桃大会？！就是那个蟠桃大会吗？！”
　　“对，就是，就是那个蟠桃大会。”青墨被赤小狐的高兴劲儿弄的心神激荡，一双青眼也是亮晶晶的，“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呀！”赤小狐使劲儿点头。

　　赤小狐走到修炼场，见着鹊仙和蟠桃仙子正坐在一起，她看过去的时候，鹊仙正好望向她，不过赤小狐刚想打招呼，鹊仙就把眼神避开了，跟蟠桃仙子交头接耳着。
　　赤小狐一时好像有所悟，但又有些没明白，不过她直觉此刻鹊仙和蟠桃仙子可能都不想她在旁边，于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了。

　　这一节课还是修内功，赤小狐闭目凝神，渐渐也入了状态。雾霭茫茫中，她好像看到个白胡子老头，蹲在那里念念叨叨的，什么，“白玉落”，“助他渡劫”，又是什么”打开情窍“。
　　走近了，看见他在对着脚下的一团红东西在说话呢。
　　赤小狐好奇地走过去，仔细一看，竟是她自己的原形！
　　一时心神恍惚，脑壳突突作响，像是有什么异兽要冲出来。她直觉不好，慌忙想要择路而逃，然而身体似有千斤重，坠的她动弹不得，她跪在地上，连喘息都困难起来！
　　“狐儿，回神。”也不知谁在轻轻叫她。
　　那声音好像清泉入喉，瞬间叫她清凉起来，胸口闷气缓缓梳理了。赤小狐抬头望着，只见一团莹白朝她飘来，他关切地望着她，银色的眸子流转着……

　　赤小狐猛地睁开眼，周围空无一人，弟子们都已经下课走了。她心脏突突跳着，浑身已经湿透了。
　　竟是一场梦魇。
　　赤小狐擦了擦汗，感觉自己头顶上方似有重物。手一抓，摸到个滑溜溜的小肉腿儿。将扯下来，按在膝上，搭着雪娃娃的小肩膀道：“几天不见你，跑去哪儿了？”
　　还没问过玉白住哪儿呢，要是以后找不到他怎么办？

　　玉白仰着雪白的小脸，蹙着眉，关切地望着赤小狐：“你方才走火入魔了。可有心事？”
　　心事？赤小狐活了这一千年，做野狐狸的时候便是要想方设法吃饱肚子，别无所求。后来做了狐妖，更是畅通无阻为所欲为，每日勾魂摄魄，从没有什么心事。
　　可如今，也不知是因了心窍开通，还是修为渐增。她开始察觉到旁人对自己的冷眼和轻蔑，若说不熟悉的也罢，可鹊仙是她的朋友，她今日才得知，鹊仙也许并不是那么喜欢她。
　　方才弟子们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唯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竟有些孤寂落寞之感。
　　玉白好像读懂了她的心事一般，思忖片刻，第一次主动地把莹白的手放在赤小狐的手背上，银色的眸子流转着，却并不说什么。

　　赤小狐渐渐感觉好些了，她对玉白分外感激，此刻才发觉，玉白的脸上挂着虚浮之气，嘴巴一点血色也没有，人也没有精神。
　　“不舒服吗？小雪精？”她探了探玉白的额头，冰凉凉的，不知他哪里出了问题。
　　今日本是玉白闭关修炼的日子，可他感受到那玉镯隐隐忧郁落寞之气，定是赤小狐发生了什么，玉镯感通人性，传到他这里来。本可以不管，可他竟没有坐住，几日的修炼都泡了汤，伤及气脉。
　　加上刚才赤小狐走火入魔走不出来，他从上方入了她的幻境，将她元神拉回，此时虚弱无比。若是旁的仙人入迷，他入境拉回方还不至于此，可赤小狐妖性与他相冲，着实耗损。
　　玉白只是蹙眉摇头：“不碍事，回去调整一下便是。”
　　“靠着我吧。”赤小狐感觉到了点心疼，也不知是否该开心，她竟学会了点人类的感情，她轻轻地把玉白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拍着玉白的背，说：“我抱你走。”
　　一时无声。
　　玉白低头默默地，一动不动地靠在赤小狐热乎乎的怀里，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