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非夕

4、第 4 章

　　第二天上学路上，赤小狐和鹊仙看见一只雪娃娃坐在一朵蘑菇云上，飘在她们前面，小小的身子盘坐着，板板正正的。

　　赤小狐飞过去揉了揉雪娃娃的脑袋：“小雪精，去哪儿？”
　　雪娃娃神色不明地回头瞅了一眼，并不理会她。

　　赤小狐气的把他揪起来，夹在身下，自顾自跟鹊仙介绍着：“这是小雪精，我的小朋友。”
　　“你好，我是喜鹊。”鹊仙笑着打招呼。

　　这被夹住的小人儿通体莹润雪白，周身仙气缭绕，眼眸银色凛凛，好看异常，不像是雪精之类能够幻化成的。
　　她想，以赤小狐的修为和悟性，定是看不出来。
　　这几日，仙班其他学生都有精进，唯有赤小狐，不堪大任，看来连结业都困难。

　　却见赤小狐怀中的雪娃娃寒眸闪闪，将脸儿一扭，并不理她。
　　赤小狐扇动着毛耳朵，威胁着说：“还想打屁股吗？”

　　小小的身体猛地僵住，雪白的小脸微微一红，连莹润的耳朵也浸润了些粉，雪娃娃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来，冲鹊仙道：“你好，我是玉白。”

　　赤小狐这才满意地把玉白扔回蘑菇云坐骑上，他登时弹地老高，又跌了个屁股墩儿。
　　好一会儿才露出个红透了的脸.玉白慢吞吞爬起来，莲藕似的小胳膊将头发衣襟整理好，又板正地坐直了。

　　鹊仙愣在那里，那雪白的娃娃竟如此听赤小狐的话，叫人有些不敢置信。

　　须臾，那朵蘑菇云拐入一棵桂花树下不见了，从另一头过来个骑着瑞兽的龙角少年。
　　青墨不敢靠近赤小狐，却又忍不住跟赤小狐调笑说：“小狐仙，近日修炼地如何了？闻着我还有味儿吗？”

　　赤小狐正克制自己体内燥热，一只手捂着已经自发吸嗅耸动地鼻子，另一只手挥着，道：“青墨你莫要害我，快速速离开！”
　　青墨哈哈大笑：“看你这样子，怕是无法结业了。我听闻太上老君有种仙丹可化解体内妖性，瞬息可精进千年道行，不过三千年才炼成一颗，你用狐媚术去求，或许有用。”

　　赤小狐气急，要追将上去，被鹊仙拉住：“算了小狐，他是东海龙子，结业后自会回到龙宫，掌管东海，犯不着跟他结怨。你还是想想怎么研习仙术吧，若当真无法结业，你还有哪里可去？”
　　赤小狐垂头丧气，狐耳耷拉着。

　　鹊仙继续说：“我今早用膳时碰到蟠桃仙子，她说今日露凝清仙尊会宣布一个重大的消息，对我们仙班的弟子来说是万年难遇的好事儿。”
　　赤小狐被吸引住，问：“是何好事？”
　　“那蟠桃仙子神神秘秘，说是届时便会知晓。”

　　一行人说着到了修习仙术的所在。此处雾海茫茫，将青色的天空和白色的云层柔和成一团，难分彼此。露凝清一袭青衣渺渺，立于雾海中央。

　　待各自入座后，露凝清略略看了赤小狐一眼，继而转开视线，对众弟子道：“今日为师要替仙尊白玉落宣布一则消息。”
　　众弟子哗然，交头接耳起来。

　　鹊仙捅捅赤小狐，激动地说：”白玉落仙尊！道行修为均是四大仙尊之首！听闻他玉骨仙姿、容貌天成，连广寒宫的嫦娥仙子都对他青眼有加，时时派玉兔传信。“
　　不知他滋味如何？赤小狐想的馋起来，体内突突跳着。

　　露凝清仙尊待众人议论了一会儿，方继续说，不知怎地，她又神色不明地看了眼赤小狐：“待结业后，白玉落仙尊愿意收在座的一位为他座下弟子，尔等需得好生努力。”

　　众弟子欢呼起来，数千年来，白玉落仙尊从未收过弟子，这是头一回！若能作为白玉落仙尊首席大弟子，是何等荣耀，重要的是首席大弟子将会获得白玉落亲授的独门仙法，并渡千年精纯道行，如此当真可横行仙界了。
　　众生怎能不激动？

　　不过学到一半时候，赤小狐便又被露凝清打发去扫桂花了。

　　树杈上的一双小肉腿耷拉着，也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远远地见耷拉着两只狐狸耳朵的小妖走来，银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深沉地不像个小娃娃。

　　赤小狐凝神屏气，正扫着地，听得头顶稚嫩的声音传过来：“今日，可有听到什么好消息？”语气带着些试探，奶奶的。
　　不消抬头便知是谁，赤小狐无心理会，只是扫地。

　　那雪娃娃跳下来，仰脸看着赤小狐：“怎地？又挨训了？”
　　赤小狐拧着两条眉毛，心想着小家伙不甚可爱，又该打屁=股才是。
　　她用扫帚把雪娃娃扒拉到一边，说：“一边儿去，莫打扰我修行。鹊仙说若是我无法结业，将来不知要到哪里去才是。”

　　雪娃娃被驱赶地连连后退，道：“那……那白玉落不是说要收弟子吗？你做他的弟子不就成了吗？”
　　“说得倒轻巧！”赤小狐立起两只耳朵来，丧气道，”我成绩最差，旁的弟子都已经精进非常，我却连体内本性都无法化解。哪里能有机会做他的弟子？”
　　雪娃娃闻言背起手来，小小的一团儿，颇有些气势，声音却又违和地奶：“你只需说你自己想不想成为他的弟子。”好像他能决定了这事儿似的。

　　赤小狐看他那样子，嗤笑出来，忍不住蹲下来凑近了，歪头看他。

　　雪白雪白的脸蛋，眼珠子是银色的，细看散着冷清的流光，睫毛眉毛头发均是白玉般润泽，尤其是睫毛忽闪忽闪像对纯白羽翼。鼻子玉成、唇珠莹润。就是眉间的那一枚异红，有些熟悉，又有点格格不入。

　　都说白玉落仙界第一貌美，赤小狐想，他未必有这雪娃娃好看。

　　“他若是有你这般好看，我便做他弟子喽。”赤小狐拧了拧那可爱的脸蛋，热腾腾的香气喷着，她舔着熟透了的唇，不正经地说，“那他的滋味儿一定销魂入骨，我便要好好地吃他。”
　　“当真？”雪娃娃脱口而出。
　　半晌，方察觉了什么，脸慢慢慢慢红了，飞速的，整个面颊浸润了粉。他咳了一声，小手贴在自己热烫的双颊，似是不解自己为何如此。

　　赤小狐好笑地看着他：“玉白，你情窦未开，脸红作什么？”
　　玉白有些惊讶：“你如何得知？”你连是仙是妖都看不出来，如何得知我情窦未开？
　　赤小狐得意道：“我个中老手，一眼便知。”
　　“你！”雪娃娃竟似有些不高兴，却一时语塞，什么也说不出来。

　　赤小狐哈哈大笑。
　　雪娃娃哼了一声，飞到蘑菇云上便走，过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打发叫花子似的扔给她一个小小四方盒子。
　　“接着！”

　　“这是何物？”赤小狐好奇地将那盒子打开，狐狸鼻子耸动，里面有一个金灿灿的丸子，散发着十分清凛的香气，只是闻着便觉得神清气爽。
　　“此乃太上老君的金丹，你服下后有助化解妖气，精进修行。”

　　这就是青墨说的那枚仙丹？三千年炼就一颗，怎会在这个雪精手里？”奶声奶气的声音，老神在在的臭屁语气，“不过此金丹药性颇强，你修为不够，切不可贪多，每日一银匙足以。”

　　“你如何得之？”赤小狐只是好奇这金丹来路，大家都是一重天的小妖小精的，你从何得到如此神物？瞟了瞟玉白头上的白毛，好像突然有所悟似的：“难道，莫非……“不会吧？
　　雪娃娃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你竟是太上老君的私生子？”赤小狐惊叹连连。
　　雪娃娃神色一滞，哼了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