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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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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墨直言不讳地说:“你若是喜欢一个人,你就知她所想。”
他又倏地化成人形,拉着赤小狐,两人头朝下,不断下坠着。
两人落下来,头发衣裳皆是乱七八糟,赤小狐哈哈笑起来:“青墨,我喜欢你!但是我不爱你!”
青墨只是苦笑着说:“好吧赤小狐,你非要自讨苦吃地去爱一块石头,那我小青龙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他跳上瑞兽,挥手:“再会。”
赤小狐独自坐在银河边,因为青墨的告白,反而叫她看到了自己的心。
她问自己,心里头是否有白玉落?
她想起的是她走火入魔时,玉白关切的脸;她想起的是她失意在桂花树下,白玉落默默的陪伴。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每次见到白玉落,内心的悸动。
这与青墨带给她的那种单纯的诱惑不同,若从前她辨别不出,那此刻,却似乎已经明了了。
她又问自己。
从前在她心中完美的白玉落,如今有了些真实的缺陷,她对他的心是否如故?
她给他回了一封信,托青鸟带过去:
“仙尊,这也是我第一次写信,格式字体敬词请通通不要计较。
简简单单就是一句话:若爱我就直接爱我,何必说什么牺牲痛苦纠结的?让人白白生了一场气!
……
另外,你若当真爱我到不行,就再过来找我罢!
赤小狐敬上。”
信带出去,她便坐立不安起来。
不知道白玉落会回了她什么?白玉落上一封信拐来拐去,不过是为了自己找借口托词,这次她直接挑明了,看他敢不敢再来?
若他来,自然皆大欢喜。
若他不肯来,觉得面子地位成就都比她赤小狐重要,那她也不再惦记他了!没什么好遗憾的!
对!干得好赤小狐!就是这样!
她不知道的是,白玉落收到这封信,是怎样的心情。
他吸了口气,走到窗户前,望了会儿窗外的渺渺雾海,又再屋子里来回踱步,待到平静些了,才将那信拆开来。
没想到她这样快的就回信了,那信封薄薄的,竟是又要嘲讽拒绝他吗?他可再承受不起她那冷若冰霜的态度了。
他甚至不敢看开头,眼睛直接扫到最后一行,直接给他自己个了结,见她写着:你若当真爱我到不行,就再过来找我罢!
他竟激动地闭目抚胸,长长出了口气。
对!这便是赤小狐,干脆利落!他竟爱惨了这样的她!
从前他强压的那些感情都爆发出来,万年冷淡的他,接连几天的情绪竟如海浪般波涛起伏,他竟被她折磨惨了。
至此,他才敢将信从头读一遍,至于她信中斥责他的优柔寡断、惺惺作态,他也浑不在意了。
此刻他完全等不及,直接飞下一重天,就要告诉赤小狐,他是怎样的爱她到不行!
等他敲开赤小狐的门,叫赤小狐见着的,却是一派风轻云淡的脸。
他从容不迫地朝赤小狐微微鞠了一躬:“小狐,我来找你了。”
赤小狐等了一下午,等到又恨又慌的时候,可恶的敲门声才响起。
她飞速开了门,见着白玉落,心里的那颗石头才算放下。
对方巧笑倩兮,一派的神清气爽、得意洋洋。
赤小狐本想他只要一来,就立刻抱了他。可此时,却又想再杀杀他的威风了,只假装无事道:“仙尊,你来做什么?”
这跟白玉落料想的可不同,见赤小狐兴致缺缺的模样,高涨的情绪已是被压下了一半。此刻只得抿了唇,一双眼睛盯着赤小狐,期盼她能读懂自己的暗示。
却见赤小狐左顾右盼,就是不肯松口。
无奈,只好把那说不出口的话拿出来,囫囵在嘴里,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前几日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什么祈求她解除他的痛苦,什么爱慕喜爱,此刻怎么就又说不出了呢?
他咬咬牙,在赤小狐眼里,却仅仅是微微动了动唇,道:“我爱你到不行,所以来找你了。请你接受我。”
话出口,白玉落总算松了口气,好歹这关是过了啊。
赤小狐转了下眼睛,忍不住地抿嘴笑。
真想敲锣打鼓叫大伙都瞧瞧,这可是大仙尊,怎么脸也红了、垂眉耷眼的,在赤小狐的寝所门口等她大发慈悲的特赦呢。
她把他拉进来,按在椅子上。
此时得了便宜怎能不卖乖?
白玉落也只得乖乖坐着,此刻进了狐狸窝,也由不得他。自是不能叫她知道,一千年以前,在那真正的狐狸窝,她是怎么盘剥使用他的。否则的话,以后在仙界的日子,也怕是不好过了。
连日来的沮丧憋屈终于算是过去了。
赤小狐又恢复了狐狸本性,此刻贴近了白玉落,仔仔细细地瞧他。自从知道玉白是仙尊,她都不大敢直视他了。
太近了,近到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白玉落似是察觉,他微微坐地直了,将头往后仰了仰。
赤小狐笑起来:“玉白,你可是害羞?”
白玉落垂眸不语。
往日沉默的力量足以叫赤小狐退却,这一次,他的无声却好像助长了赤小狐的胆气。
她拉过白玉落鬓边的一缕白发,捏在手心里。
白玉落眼梢瞥见了,动也不动。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进来,见着这等场面,定是不敢相信。
掌管着九重天的大仙尊略显退缩地坐在椅子上,而他尚未拜师的弟子赤小狐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玩弄着他的头发。
把那头发一扯,那脑袋就侧过来,赤小狐对着他耳朵小声说:“仙尊,我其实奇怪很久了,那若是个梦,也太真实了。为什么仙尊的嘴唇和我梦里亲过的一模一样……”
耳朵红了。
“那晚,蟠桃宴会之后,我们……”赤小狐把那两个字极小声地在他耳边呢喃了一遍,而后问他,“是不是?”
脸也红了:“嗯……”
自从赤小狐得了那神鸟,十分开心。那神鸟每日都在变化,身上的羽毛也越发艳丽,体格更是越长越大。
眼看着,赤小狐小小的寝所装不下它。
赤小狐便想与白玉落商量,可否在他那座大仙殿里养鸟。
她把想法跟蟠桃仙子说了,蟠桃仙子说,你疯了赤小狐,仙尊不会同意的。
赤小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一问。现在的住宿条件很不方便嘛。
“好。”白玉落说。
赤小狐开心极了,她早就觉得玉落仙殿太空旷了,里面无甚家具,外面偌大个院儿,只有些石头和溪水,连个花花草草都无。
她说要把玉落仙殿的院儿布置下。
“好。”白玉落只低着头,弄他那些玉石头,不管她说什么都只是个好字。
赤小狐跑到院子里种花种草,又挖了些树栽种上,什么杨树柳树的,还搞了片竹林。
白玉落走到院子,说:“该植一株梧桐。”
他说着,将一粒种子撒进土里,用指力助推,很快那梧桐便长成参天大树。神鸟立刻展翅飞了上去。
“玉白,你怎知神鸟喜欢梧桐?”赤小狐惊喜的问。
“小狐,”白玉落说,“因为它是凤凰。”
白玉落玉石修成,因而欲=望不深,他这头说了喜爱赤小狐,便只是由衷喜爱,不掺杂旁的,说白了,他没大开窍。
而赤小狐是什么修成的?是春天里的狐狸。
那在她看来,第一顶要的,便是同床共枕了。爱就是睡,睡就是爱。
有时她上着课,想起白玉落来,就忍不住想把他拉到床上去,身体力行地教他什么是爱。
他也不能说是不大愿意、誓死不从吧,但起码,不大热情、有待开发。勉强应付了,表现也不算差,只是蹙眉抿嘴儿,下了床就去洗澡,生怕她要再来一次似的。
怎么说呢,这样的男人,赤小狐是一千年来也没见着一个!
于是晌午的时候又去玉落仙殿里找他,大白天的,他却在仙池里悠哉泡汤。和乳色的池水几乎融为一体,一时都分辨不出了。
“玉白,”她叫了他,又喊,“你来。”
白玉落闻言睁了眼,见是赤小狐,他划过去,将湿透的长发拢在脑后:“怎地了?”
他见她狐狸耳朵摇着,眼睛眨巴着,心里就有点发怵。沉在水里不肯出来。
赤小狐蹲下去,坐在池边。
白玉落隐在水里,倒显得比她矮了不少。
此刻扒着水池边儿,仰脸望她,细软的胎发贴在额上,睫毛托着水珠,不堪重负地抖着,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她把他下巴端起来,来回地转了转。
白玉落略有些紧张,眼睛盯着赤小狐,像是在等她发落。
赤小狐把目光落到他嘴唇上,在池子里泡的水光光的。
她啧了一声说:“玉白,我得教教你。”
她把那脸往上抬了抬:“你都不会亲嘴儿,你不能老把嘴闭着。”
白玉落双手抓着池沿。他已经想要跑了。
见他僵着不说话。
赤小狐就低头把他吻住,他的嘴唇凉凉的,又那么软,可惜嘴巴永远像只蚌,闭的死死地。
白玉落闭着眼一动不动,仰着头尽量地承托住赤小狐,像在举大鼎。
赤小狐停下来。
捏他双边脸:“张开。”
他张开嘴了,赤小狐又觉得自己在亲空气。
她急。
谁能料到两人在这个事情上等级差太多呢?若单论这件事,赤小狐修为已经在九重天,而他,连一重天的境界都还未到呢!
“你出来。”她捉着他手腕硬把他拉上来。
见她这架势,今天是不从也要从了。
她给他推到床上,用力敦了一通。
完了,给他下了通牒:“你要好好练啊!不然我可找青墨了,他技巧好得很!”
等她急火火走了,他还发懵呢。
他该找哪位师傅教呢?
另外,她又怎知青墨技巧好得很?
晚上,赤小狐兴冲冲地又来了,手里捏着个白瓷瓶。
白玉落正读着焰日对魔界近日来的屡次试探边界行为的看法呢,赤小狐在一旁乒乒乓乓地鼓捣。
他看过去,赤小狐就背过身去,只叫他好好做事,不要理她。
等该就寝了。
赤小狐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在那神神秘秘的。
白玉落过去扶她的肩,谁料她一扭头,不知何时嘴上叼了个中空的竹筒,里面吹出一阵烟雾来,扑的他满脸都是。
白玉落下意识闭气,待那阵烟雾过了,却见赤小狐迷迷瞪瞪起来。
原来,她从蟠桃仙子那得了闺房宝物,说是男人闻了就像野牛。女人闻了就化成蛇。她就迫不及待要给白玉落用了,想见见他野牛般的模样。
但谁叫她吹迷烟,自己却不闭气呢。
这下好了,自己化成了蛇,对方还是一块冷冰冰的玉石头。
在他怀里红头胀脸的,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又要脱衣裳。
这一宿闹得他都没有睡觉。
等她药劲儿过了,好不容易睡了,白玉落看着她那小翘鼻子、红嘟嘟的嘴,心里暖暖的,不由得低头亲了亲。
他把她手拉着,放在自己手心里。
赤小狐拱过来,腿搭着他的腰,将他盘亘着。
他想,绕了这一大圈,还是像一千多年前一样,怎么从那时起就不一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