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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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林屑戳着键盘打道。
周想容从海边回到家后，径直发了条邀约的信息，她决定接受周云裳的建议，主动一点。
这才洗完澡，出了浴室，周想容拿起身上披的浴巾擦了擦湿淋淋的长发，她抓起正闪烁绿光的手机，划开锁屏，眉尾翘了翘。
【你明天有事？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林屑看见这条消息，无奈地撇撇嘴，手抓着长发的一缕来回荡着，心想，周想容就不能直说几点，非要用这种迂回又让人不好拒绝的方式。
她捏着手机屏思忖了许久，却做不出个决定。
救人是很重要，毕竟任务点数关系着她的命，可是工具人要很要紧啊，她这一天天的要是都靠碰运气去开启超能力，不得大大拖延进度？
【你直说什么时候！】林屑是个绕不得弯的爽利性子。
【你有空，我随时都行。】
……
周想容怎么老把决定权抛给她？林屑用指尖轻戳了戳周想容的头像，好似在戳人的小脑袋似的，暗暗地发泄不满。
【那你等我消息吧。】
像个大姐大口吻回完微信后，林屑就干脆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径直睡觉了。
以至于之后一整天出了紧急情况，她都没来得及看见周想容回得那一句【好，我等你】。
凌晨两点，朗朗星辰弯钩月。
入幕之夜寂静，海风压低了嗓子在沿岸飞旋，座座高楼户户居民都酣睡在梦乡里。
林屑正坐在和钢铁侠拯救世界的大梦，突然脑海一阵刺痛。
她费劲地捂着额头，摸索着开了灯，喘了一阵才彻底恢复过来。
【系统你疯了嘛！凌晨两点吵醒我！】她倦怠狭长的眼尾扫过闹钟，葱白细长的指尖来回按压着突突的太阳穴，颇感无力和愤怒。
嘀嘀，冰冷的系统机械运转声。
【根据观测，南云城的洪涝提前爆发了。需要你现在过去完成任务。】
什么？？？
林屑一瞬间清醒了，也懵了。
【你没有听错。】寂静的夜里机械音格外的清晰和寒凉。
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到了林屑，虽然抗拒，却还是条件反射行动起来。
她火急火燎地下了床，一边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穿，一边扯过背包，往里边扔一些可能用到的救人物品。
裤子扯了一半，袜子反穿，鞋子错了位，她都顾不上了，拎着背包正要出门，才反应过来她心急赶着救人，却忘了已经是第二天，需要重刷超能力开启条件。
要死，大半夜的，她上哪助人为乐去！
林屑无奈，只能选择坑死党，她抱着手机拨通电话，光速下了楼，出门招手拦了辆深夜出租。
“喂——”软糯迷糊的女声。
顾蓁蓁掐着灯看了看时间，略略暴躁了几秒，但身为林屑从小到大的挚友，她还是飞快调整了情绪：“屑屑，怎么了，大半夜打电话来，出什么事了吗？”
“嗯——”林屑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提的你想要的‘落海’绝版黑胶唱片嘛？我找到了，现在正在给你送过来的路上，马上就到你家了！”
“……”
“这个点？”顾蓁蓁拿远了耳边的手机，确认上面的名字确实是‘林屑’，而不是哪个疯子。
“对……”林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倒也没有那么急着要吧……”
顾蓁蓁拍了拍头，努力驱散困意，她持着手机，掀开被子，草草地穿了外套，预备去小区门口等林屑，“这大半夜，你过来的话，还是注意安全啊。”
蓁蓁！林屑心里被这一席话几乎感动的落泪，顾蓁蓁果然不愧为她的神仙挚友。
“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到了！”
“好。”
十分钟后，顾蓁蓁在小区门口受到了心虚的林屑递过来的唱片。
她打了个哈欠，把唱片抱在怀里，就势揽过林屑的胳膊：“这么晚过来，直接在我家住下吧，折腾回去怪麻烦和不方便的。”
林屑惭愧地不看直视顾蓁蓁的眼睛，她急着完成任务，也没法答应提议，只得婉拒：“不了不了，老哥还在家等我回去。”
“林霖哥知道你凌晨两点出来送唱片？”顾蓁蓁用怀疑的大眼睛巴巴注视着林屑，难以置信。
“是啊。”林屑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那行吧，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和我说一声。”顾蓁蓁倒也不掰扯，十分干脆，挥了挥手道别完就往回走。
“蓁蓁！”
林屑喊住了她，顾蓁蓁纳闷地扭过头：“怎么，还有事吗？”
“那个啥……”林屑不好意思地扭着脚尖，手背在身后绞成了一团，她迅速瞥了下对方的表情，又立刻挪开眼神，豁出去道，“不和我说声谢谢吗……”
……
令人想钻地洞的几秒钟沉寂。
“谢谢。”
林屑听到这两字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恨不得拍死自己，她不敢看死党的表情，甩了甩手说了再见，飞奔着跑走了。
希望顾蓁蓁以后不会用看神经病的目光对待自己，林屑在心里祈祷着。
她越过一段无人的街道，深夜的风鼓起如墨的三千青丝，月光照耀在皎洁无暇的脸上，仿佛闪着莹润如玉的光泽，下一秒白色的帆布鞋遁入了摄像头的死角区，迷人的Omega就这样消失在了海城的划定界限内。
***
泛滥的洪水于深夜中尽情地嘶吼，滚滚泥流冲塌了低矮的平屋，不堪冲撞的大树被拦腰折断，在漫长黯淡的夜里随波逐流，点点星辰下，依稀能望见身处绝境中的人那害怕的脸庞。
若隐若现的，因为卖力挣扎，扭曲而狰狞的模样。
以及揪人心肺的哭喊。
林屑捂住了胸口，落在了一个相对远和高点的山包上。
闪现几百里，耗费了她太多的气力，她有点头晕眼花，更别提这惨绝人寰的景象给她造成的心理冲击了，她几乎喘不太过气。
【前方五百米，十二点方向，具体定位东经99°31’1619，北纬22°55’2241，发现遇难者。请及时救援。】
【前方四百五十米，九点方向，具体定位东经99°31’1676，北纬22°55’2288，发现遇难者。请及时救援。】
【前方六百零五米，三点方向，具体定位东经99°31’1668，北纬22°55’2293，发现遇难者。请及时救援。】
……
系统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起，仿佛报的不是一条条危在旦夕的人命，而是无足轻重的货品。
林屑顺了顺心口，攥住拳头，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蹿到了洪水之中。
夜里的温度本就低，滔天汹涌的洪流裹挟了乱七八糟的泥土块、草根、瓦片、枝干等等，又腥臭又浑浊，还不断吸走活生生躯体中残存的温暖，显得无情而可怖。
入水的刹那，林屑差点被刺骨的凉冻得骨头碎掉，她咬得下唇都溢出血来，才勉强没被激晕过去。
借着夜视的超能力，她很好分辨出了遇难者的位置，但激流的速度太快，她在洪水中堪堪维持身体不被冲走就耗费了许多力气，要加快出手简直难得登天。
林屑考虑过浮在空中去捞人，但悬浮需要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她救完现有的遇难人数，直接从洪水中控制浮力托人就更不行了，太烧体力了。
“救援队在来的路上了嘛？”
她只得放弃稳定身形，随着泥流而下，借助水本身的冲力去靠近那一个个绝望的人。
【在路上，但山路被堵住了，救援队进来需要时间。】
系统不带一丝感情地报告了数据结果。
林屑顾不得关注系统的态度，一边和它脑内对话，一边靠近了遇难者。
好！抓住一个！她用腰上提前挂好的绳子拴住了近乎晕厥的人，在口鼻处用超能力给对方镀了层隔水也可以呼吸的膜，又奋力向下一个游去。
水实在是太冰了，为了节省体力林屑削了点隔离温度的防护罩，立刻被冻得牙关打颤。
但她顾不得太多。
又抓住了一个！镀膜！
快点，下一个！
抓住了！
下一个！
快快快！她必须争分夺秒。
这是任务，这也是活生生，在眼前的，亟待拯救的无辜生命们。
拼尽全力的林屑终于抓住了十个人，她要发动空间交换！
【警告！警告！警告！】
【提醒宿主，此刻你的体力已经接近枯竭，发动大质量的空间交换会有休克的危险！】
早已被无情的灾难整得脑子昏沉的林屑，听了机械音心里凉了大半。
【宿主可以选择放弃此次任务。不视为违规。】
系统似乎是知道她的顾虑，体贴地为她择出了一条退路。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宿主活着，任务才有达成的可能。
林屑绕着腰间绳索的指头，有一瞬间的松弛。
她要放弃这群人吗？放弃这些已经晕过去，命悬一线的人嘛？
原本如玉温润的脸在星光月夜下，惨白的好像被刷了一层瓷白的釉，毫无生气，她的十根手指上，每一根线都绑了一条命。
她在泥流里浮沉挣扎，神色灰败，一点儿也没有往日那个漂亮娇气小Omega的影子。
她分明只是林霖口中所说的那个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
可也是此刻唯一的定海神针。
【宿主要选择放弃嘛？】
要选择放弃嘛？
林屑捏紧了双拳，死死咬紧牙关，“不要！”
大质量的空间转换发动，碎屑似的荧光斑点漂浮在吼叫的洪水上，慢慢的，一点一滴像聚会后散开的光瓢虫，逐渐消散了。
在最后一粒光斑散尽踪迹的瞬间，无比巨大的岩石砸在了泥流里，震起了滔天水浪，直撼得山摇地动。
而在不远处的平安地带，一大群人凭空出现在了硕大的土坑里。
林屑几乎是脚才挨近泥土，人就彻底丧失了意识，随着一众的遇难者，神思漂离出了肉/体，歪斜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远在一方的海城里，周想容忽然被噩梦惊醒，她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却觉得心焦得厉害，横竖睡不着，便打开了手机。
时值三点半，天还黑，鬼都没下班的时刻。
叮咚，微博推送了一条紧急新闻。
“南云城，爆发了严重的泥石流？救援道路被阻，受困群众危在旦夕？”
这——
周想容盯了片刻，还是决定给集团的基金会负责人打个电话，好筹备点救援物资送过去，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她很少动用家庭关系，和周云裳一样，她们都很独立。
鬼神使差的，她却拨了林屑的通话。
手忙脚乱的正欲挂掉，对面通了。
“喂，您好，我是南云城中区医院的护士，请问你是林屑的亲属吗，她现在在急救室，麻烦能快点赶过来嘛？”
咚，包着恭喜发财可爱红壳的手机，从细瘦长白的手里，滑掉坠在了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遇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