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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长女的身份 原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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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上他们讨厌陌生人的搭话,但是插话者语气如此温柔,更不必提其兼有温婉大方气质,拒绝可就太不解风情了。
“你也熟悉她?”王晟黎的眼睛亮了亮,“你喜欢哪部?”
“我算不上王菲的粉,但是《2046》是我很喜欢的一部片子。”
“看来一切还算顺利。”酒店前厅一个靠窗角落,车内的放下耳机道。
陈愈点点头,仍监测着那边的动向,余衡的手机响了起来,“喂,您好。”
“……为什么不早通知,已经开始了!”余衡的目光不停扫向中厅的大门,“好好好,我知道了,一会再说”
陈愈察觉到是情况有变,未及问清,余衡便重新拿起耳机讲道,“小虞儿,能听到我说话吗,情况有变,千万不要和王晟黎说我们原先安排给你的身份。”
静待了会,没有丝毫回应,反倒是王晟黎说道,“等等……你是说,‘有的人可以毫不费力地离开,有的人就要花很长的时间’的那个地方吗?”
“她听到了吗?”不知道虞涯是忙于应付王晟黎还是她没有听到。
“应该听到了,耳机我们之前都是测试过的。”陈愈道。
“这种事必须确认清楚。”余衡皱眉,“接线宋疏同!”
陈愈迅速敲了几下键盘,“喂,宋疏同,能不能听到。”
“我在呢,什么事说。”
“虞涯不能暴露身份,快去提醒她。”
虞涯这倒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这样一个浮躁的人竟然会去背电影的台词,她来了兴趣,“你知道以前的人如果有一个秘密,他们会怎么做吗?”
王晟黎答道,“他会跑到深山里,找一棵树,在树上挖个洞,将秘密告诉那个洞,再用泥土封起来,这秘密就没有人知道。”
旁边的大叔听得云里雾里,虞涯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自顾自笑出声,惹得王晟黎也笑起来,“你认识我?”
“不会暴露啊,你们不是给她安排了新身份嘛。”宋疏同诧异。
“新的那个也不行!!”余衡在一旁听得着急,干脆对着陈愈的耳机大吼。
“理论上来说不认识。”虞涯撑着头,露齿而笑,“但是我听这位先生称呼你‘小王总’,大概有点猜到你是谁了。”
“哼。”王晟黎拿起放在桌上的香槟,“你呢,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我叫……”
下一秒,整个餐盘上的五六杯香槟竟数落在了王晟黎裁剪分毫不差的西装和白衬衫上,“啊?!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宋疏同抽出一块方巾迅速在王晟黎身上擦拭,王晟黎大吼道,“他妈的,给老子滚。”
这一挥可是用了狠劲,真打到人身上不会轻,虞涯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宋疏同的领子扯过他,“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知道小王总这身西装是什么牌子吗?!拿你一辈子的工资都赔不起!”说罢便抬手甩了宋疏同一个响亮的耳光。
耳光声仿佛有回音似的,整个厅堂的人都愣愣看着这一幕。
“好了。”王晟黎轻轻拉过虞涯的手攥进怀里,此时脸上竟毫无怒色,方才的青筋暴起全然不见,反倒是有些喜不自胜,“这种事不值得你失态。”
戏演到这份上,不得不说反响极好。
看王晟黎刚才的反应,到底是个小人。这种人是不可能放过在他身上泼酒的宋疏同的,即使或许这身西装他本就只穿这一次,回去就会丢到一边,根本无所谓。但他需要从比他低一等的人身上找权利的归属感。可悲可笑。如果她不作出令王晟黎满意的反应他不会轻饶宋疏同,到时两个人都有暴露的风险,不如此时她替王晟黎把坏人做了。
只是,突然想到的这个举动太引人注目了。不知道宋疏同为什么打断她的自我介绍,但是现在看来今天到场的人是都会记住她了。她该怎么脱身。
“赶快滚吧,我不想看到你。”虞涯装出真的不愿多看宋疏同一眼的样子向王晟黎怀里靠了靠,王晟黎此刻意乱心迷,又哪会在意一个服务生的去留。
“好了,不生气了。”他索性更进一步,手抚上虞涯的后背,虞涯忍着恶心没说话,余光看着宋疏同离去。
“都别看了!”王晟黎皱眉吼道,众人迅速恢复刚才的社交状态,只是嘴巴里讨论的话题换成了刚才发生的事。
“对不起,有点扫兴,我想回我的房间了。”虞涯闷闷道。
“我送你?”
“……不,我不想你看到我失态的样子。下午再见,好吗?”
“尊重你的想法。”王晟黎此时倒拿得出虚伪油腻的绅士风度。
虞涯扯出个笑容离去,往服务席捎了眼,已不见宋疏同的踪影。
“喂,余哥。”虞涯捣鼓了半天耳机确认听不到那边的声音后在他们给她订的酒店房间里打了个电话给余衡。
“你这丫头,你可把我们吓死了。”余衡道,“任务临时取消,过会你换身衣服从员工电梯走,别撞上他们了,我们回去再说。奇了怪了,耳机都是我们之前测试过的,怎么会出问题。”
“是啊……怎么会呢……”虞涯挂掉电话又磕了磕耳机,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有按开启按钮……她按了下,鬼使神差喂了声。耳机那头是正在收电脑的陈愈,还没来得及摘下耳机,那声喂撞进了他耳朵了,“喂?耳机好了?”
听到陈愈的声音,虞涯吓得赶紧又关掉了耳机,完了,他该不会发现自己是个忘记按耳机开关按钮导致任务出现重大失误的笨蛋了吧。
听着这熟悉的切断电源声,陈愈意识到……耳机没有问题,根本是有人忘记打开了。
“让宋疏同阻止你和王晟黎接触是因为上面给你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身份。”余衡将一份文件推到虞涯面前,“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是覃家的长房长女,覃媛。”
“覃家,覃媛?”虞涯诧异着翻开面前的文件。
余衡抬抬下颚,“上面都写着。说起来如果不是这次的任务我还不知道广东还有这种家族,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千年的书香世家吧。”
“千年,书香世家?”
余衡点点头,“这脉‘覃’氏子弟最早可以追溯到夏商时,自古就是盘踞政治、文化、经济重地的大家族,秦以后也没少在朝堂任官的。北宋时为了躲避战乱家族分散,反复辗转,但是文化贡献可没少做,什么书院啊都可建了不少,或许就是因为注重精神文化,这脉的家族意识和家风建设是很强的。不过,不止文人,名人将军也是出了不少。”
虞涯听完不禁唏嘘,“这……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
“艺术来源于现实。”
“也对,可是这么大的家族的长房女是我能随便冒名顶替的吗?而且,这种底蕴的家族,你觉得他们会屑于和做毒品生意的商人同流合污吗?”
“说得好。这么大个家族,你觉得走到今天没点众人认可的手段能这么备受尊崇吗。和而不同,以和为贵。大家都好。”
虞涯点点头,这番话在理。
“你不用担心,上面是安排好了才会来告知我们的。这个覃媛,她爸爸虽然是覃家上一辈的长子,但她爸覃岳不喜欢家里给他定的那个妻子,自己找了个上海的名媛。覃媛她妈一气之下干脆也不在覃家待了,带着覃媛回了娘家,借娘家的力跑去美国做了个美籍华人,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覃媛小时候就被送到新加坡去念书了,没人知道她长大后长什么样,她爸也不知道。这种家庭,不好好保全自己谁知道哪天被什么人给算计了呢,她又身份这么敏感。”
“原来如此。”
“上面和覃媛的妈妈做了点小交易,这边没有人能拆穿得了你。”
“别说,这身行头你穿上还挺合身。小虞儿的旗袍更不用说。”
“你们是合适的管家、小姐,我是合适的车夫呗。这车要是一直给我开我倒也愿意。”陈愈敲了敲驾驶盘上玛莎拉蒂的车标。
“不让你做管家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帅,怕节外生枝。”
虞涯撑头看着窗外,无话。只有三个人的车,其中一人的情绪很易被发觉,余衡主动问她,“怎么了,小虞,心情不好?”
“没有,只是有些……心里没底。”她侧首时一只珍珠耳坠莹莹的,在陈愈心头荡了荡。
自那天后陈愈和虞涯之间的氛围多少微妙得尴尬。
“我会当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他还记得临走前虞涯转头对他说到。
是了,他把她当做了一个可以被任意使用的手段。用她来帮自己化解问题,用她来换得几丝已经被他自己毁掉的尊严。从这刻起他才能试着去直视她本身为何吧。
这个女孩并没有埋怨他,憎恶他,只是做着她应该做的事,对这种纯粹的善意他如果有什么可以回报,有什么可以挽回尊严的,那就是去直视她,而不是拙劣地回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