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一只警察需要分几步》信雪

5、第五章 出离的月亮 聚餐

　　聚餐结束已是凌晨，几个男人结伴而行。宋疏同询问虞涯是否需要送她回去时，她表示自己有车，遂独自驾车回家。

　　屋子里安悦还沉迷在《底特律》里，一旁的小辙已然安睡。
　　“回来啦？”安悦用气声说道，眼睛却分毫不离电视屏幕，虞涯轻轻脱去高跟鞋走近安悦道，“不早啦，快带孩子回去睡吧。”
　　安悦这才看了眼时间，差点叫出声来，“完了，我哥要是知道一定弄死我！”说罢安悦便小心地抱起陈辙抱起夺门而出，却还是弄醒了陈辙，“动物饼干……”
　　孩子支支吾吾道。
　　虞涯噗嗤一笑，把剩下的饼干端起放到陈辙怀里，“都拿去吃吧，下次想吃再来，阿姨烤给你。”
　　“可以吗，阿涯，那我明天把盘子还回来……记得帮我存档！！”
　　“快回去吧。”虞涯又好气又好笑
　　“小虞阿姨再见。”小孩子乖巧的摆摆手，虞涯看着他们进了屋门才退回房内。

　　安悦把陈辙抱上床让他换睡衣，做出两人早已回来的样子，又特别嘱咐陈辙千万别告诉陈愈他们刚刚才回来。

　　月色渐沉。陈愈回房后觉身上黏腻，洗了个热水澡擦着头发看了眼手机，被子里陈辙已睡熟了，怀中却抱着不知是什么东西。
　　陈愈坐过去拿起。
　　四围贝壳装饰的一个花里胡哨的盘子，是不属于家里的东西。里面盛着几块饼干。陈愈捻起尝了尝，黑色的是巧克力味，绿色的是抹茶味，虽冷了，却能尝出黄油有层次的口感。

　　“不行啊……”余衡似笑非笑放下茶杯，“小虞儿已经请过假了，我们刑侦队本来人手就不够，你再请假突然有个紧急任务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愈听完眉毛挑了挑。怎么就这么巧。
　　其实如果不是做完安悦那丫头兴致勃勃收拾行李说要和邻居家的女孩儿一起去东京，他才不会在和个节骨眼请假。到底是东京的诱惑更大。
　　长这么大只看过柯南、日剧和东野圭吾，正经却没有去过一次日本。

　　“东京人可不太友善。”陈愈嘲讽道。
　　“不——用——你——担——心——！”安悦气哼哼，“现在拜托我给你带鬼灭和柯南的周边我可能还会答应！”

　　在日本下榻的第一夜，虞涯和陈安悦来到了箱根的一家温泉旅馆。仿佛与尘世隔离似的，旅馆的位置在相当静谧的地带，四周漆黑，仅引向旅店的小石板路四周与旅店门前点着明亮柔和的灯火。这种氛围使两人立刻沉浸了进去，没有闲聊，脚步声都轻了许多。
　　老板和老板娘是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经营这家温泉旅馆已几十年了。室内室外的和风风吕味道皆是很浓，大部分的服务方式也仍旧保留着旧时的模样，老板娘一笔一划写下二人的名字微笑与她们确认，仔细登记她们的来到。
　　“话说，没有在网上预订，只是靠电话，阿涯是怎么知道这家旅馆的？”
　　“其实曾经来过。”安悦笑道。
　　“欸……我都不知道，是曾经来这里旅行吗？”
　　“不是，大学的时候，我来日本做了一年的交换生。”
　　“好厉害……不愧是阿涯。”

　　“这里就是两位的住处，简单沐浴后我们将为二位送上今天的晚餐。”老板娘拉开门将两人请了进去。屋子异常简约而整洁，还有那么些禅茶味在其中。
　　老板娘为她们关上门后安悦才发问，“她刚才说什么，我只听懂了dozo什么什么的……”
　　“她说，我们可以洗个澡，然后就能享用今天的晚餐啦。”虞涯褪去外套。
　　“洗澡？我们部就是来泡温泉的吗？”
　　“傻丫头，是泡温泉，不是洗温泉，像这样的温泉是要把自己洗干净之后才泡的。”

　　吸尘器的声音填满周六早晨一汪无处安放的无所事事。系统提示道，大侠达成最高纪录26次的连斩来到了BOSS面前，“茵茵……”陈愈在兴头上，如往常那般热切的呼唤郑梦茵，想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却在出口的一瞬意识到今非昔比。
　　郑梦茵抬眼的瞬间他仍维持着期待且欣喜的神情，但目光已经失神。
　　噪声戛然而止，郑梦茵淡淡嗯了一声，问道，“阿愈，小辙上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最近，工作的事情很多。”他一时口不择言，下意识说了个谎，又发现这才是最坏的回答。
　　“哦……是吗？”郑梦茵抽出吸尘器的尘埃容纳盒，走到陈愈脚边的垃圾桶旁，扫了眼陈愈握在手里的switch，俯身将灰尘一点一点磕进垃圾桶，“……自己孩子的事情，你能不能上点心？”
　　“我怎么不上心了？”数不清的饭点，陈辙都是自己在工作间隙赶回家带陈辙去陈母那边吃饭。这些时候不知道郑梦茵是真的如她所言在忙，还是在与不知什么人见面，做不知什么事。想到这，本已被他决心压制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郑梦茵抬眼看陈愈，他此时脸上正是那副不喜不怒却如邪神般的表情。她站起身，“你是真的没时间……还是没能力？”
　　“如果真这么难做的话你不用信誓旦旦和我答应，我去拜托别的朋友帮忙。”
　　本是斜躺着的陈愈一点点坐起身。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郑梦茵之间的交流变成这样的。他从前最享受回家之前的那份期待和回家后的惬意，因为总有一份热而美味的晚餐等着自己。上一次郑梦茵给自己做饭是什么时候之前的事了？
　　朋友？
　　陈愈索性把游戏机丢到一边穿起衣服，“我现在就去，可以吗？”
　　郑梦茵嗤笑，“你知道该找谁吗？还是，你现在又要去和谁吃饭，喝奶茶，打游戏？陈愈……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你能不能成熟点？”
　　这该死的如出一辙的指责。
　　“我不知道你讨厌我和朋友吃饭，喝奶茶，打游戏。”陈愈忍下脾气。他无法对他爱的这个女人发脾气。
　　“但凡你有点能力，我会让别人办这件事吗？小辙入学的事我和你说了多久了，从今年六月说到现在十月，你哪怕去认识个能帮上忙的人这么久也该建立一些关系了吧！”郑梦茵扶了扶额头，“好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拜托朋友去做吧，不然再拖下去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入学了……”郑梦茵转身，打算继续启动吸尘器。
　　“你要找谁帮忙？”陈愈拽住了郑梦茵的手臂，“姓明的那个？”
　　“这就是你所谓成熟的朋友，这就是你成熟的方式？你还要拜托他帮忙办小辙入学的事情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郑梦茵提高分贝呵止。突然赤裸裸暴露在她与陈愈之间的真相让她兵荒马乱。陈愈已经知道了？
　　“我没能力吗，郑梦茵？我是工作上没努力还是和你生活在一起没有努力！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哪个节日我落下了！哪一次的礼物是我没有送的！我的车开了十年了我没舍得换，你说想要台噪声小的车，我眼睛都没眨就拿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把宝马买给你了！我是生活上亏待你了，还是感情上亏待你了，你说啊！”
　　陈愈从没对郑梦茵吼过，她此刻大脑嗡嗡作响。在陈愈一字一句的责问中，郑梦茵泪水浸氲。
　　“我他妈的就不明白，一个破律师究竟比我好在哪！”他甩下穿了一半的外套狠狠砸在地上夺门而出。

　　“两份叉烧饭啊唔该。”虞涯探头到小窗边摁了两下铃笑道。
　　看了眼虞涯的背影，陈安悦把刚才在秋叶原采购的一大包东西一一拿出来欣赏，手办，漫画，喜欢的周边还有在药妆店买的一些护肤品化妆品……每细细端详一个，陈安悦心里就尖叫一声。说起来，在东京原来还会有这么正宗的一个港式茶餐厅，而且所在地段也是相当好的。
　　装修以简约的白色为主，一些牌匾则是实木质地，红字书写，中国味道十足。她用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这家港式茶餐厅的老板就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口味相当正宗。在日本吃了这么多天的日式料理，怀念一下港式菜品的口味也很不错。
　　“去前台点。”主厨大叔没好气地答到，没抬头。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小丫头。
　　“真喺咩梁叔？”
　　主厨这才抬起头看了眼来人。清新秀丽的容貌，笑眼荧荧，印花复古的黄底衬衫配上阔腿牛仔裤，嘴里咬着墨镜腿，还和从前一样。
　　“食咩叉烧饭啊，今日我请客，食点好菜啊。做咩番回Tokyo啊？”
　　“同朋友一起来旅游啊。”其实她粤语不赖，日常的会话都没问题，多亏了这位梁叔。她在东京做交换时曾在这家港式餐厅打工，有幸和这个大叔相识，两人一见如故。听说这个大叔还是个传奇人物，曾经在上海是混过□□的。
　　“那更加要吃点好的，乘兴而归嘛。打扮得这么靓，周慧敏一样啊。”说着大叔进去挑选起了食材。
　　“哪敢，别夸我了。”虞涯笑出了声，“欸，梁叔。”虞涯叫住他，“其实这次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

　　“你提到的那几个人我唔喺唔知，你的判断有一定的道理但你也不能完全肯定，喺唔喺？”梁叔从清水中取出白萝卜递给虞涯，她默契接过，仅三两刀便可以从她手中看出一朵牡丹花的雏形，刀功精而稳。
　　“起码有八成的把握，还以这种古老方式经营毒品产业的人大概率是他们这些人。能抓到一点线索也要试试看，会比现在这样从下往上往上摸的方式效率高得多。”虞涯把雕好的花重放入水中，“而且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猜想，在出发前和上层讨论确认过这个方向。”锅内入油，梁叔示意虞涯掌勺。
　　“唔要同我讲这么多，我已经不是那个圈子的人了，我现在只想经营好这家餐厅。”梁叔倚在门槛边道。
　　“那……”她拨入已经切好的葱蒜丝爆香，面露难色。也是，全身而退不易，谁又想再蹚那摊浑水呢。
　　“最多帮你去到能和他们说上话的场合，其他的我没办法。”梁叔道。
　　“真喺？！”虞涯不可置信。
　　“小心我的锅！”梁叔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