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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MY ALL “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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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
“收到。”陈愈回应对讲机。
“出动。”余衡在陈愈身边道,陈愈旋即掉转车头跟上前面的车。
“如果不是这次你要的量太大是不会带你去供货地的。”打开屋门一身灰衣的人对身边的经销老板道,“手机。”
“了解了了解了,不方便送货嘛……干什么啊……”
“防止内鬼,一会就还给你。”经销老板不情不愿交出手机,看着它被随意丢进屋子里的角落,关门
“你那个客人平时要多少量?”
“平时也就是一个人的量啦,没有这么夸张。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回事喔。”
灰衣的人沉默了下看了眼楼道外。这个破旧的小区很少有外来车,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那辆车是今天,甚至刚才才驶入的。
“今天下午一起去吃饭吧,给你们开庆贺宴。”
“今天下午有约了。”陈愈与前面的小轿车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已经被对方察觉了。
“约谁?”
“一个律师。”他叩了叩方向盘。
虞涯眨了眨眼,没接话。
“怎么,有法律问题要解决?不如你问问她原先读的就是法学,还在帝京的律所工作过一段时间。”
“你们之前认识?”
“去帝京处理事情时就已经认识她了……!怎么回事。”一个急刹,余衡凑近车窗,眼看这红绿灯将他们与前面那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间隔开,越来越远。
对讲机那边一人笑着说,“2分24秒,这就跟丢了?算了,也算有收获,这段路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下次可以重新跟起啊。”
“还能赶上。”陈愈低低道,红绿灯过后没有跟进前面的巷子,反倒是以最快速度直行,“那条巷子终点也也在这条主路上,反而绕了道。”他解释道。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层层车辆后又见到了那辆灰色轿车。
余衡唏嘘,“以后跟车的任务都交给你了。”
之后便顺利很多,途中监控轨迹的同事不时给他们反馈,他们成功锁定了供货地位置,前去取货的人在楼下等待而没有上去,这次工作任务已算完成。锁定这栋楼里具体的位置则是下次的任务。
I am thinking of you(我想起了你)
In my sleepless solitude tonight(在这孤枕难眠的夜)
If it’s wrong to love you(如果爱你是个错误)
Then my heart just won\'t let me be right(然而我的内心无法解脱)
Cause I drowned in you(因为我迷恋你)
And I won’t pull through(而且我无法度过难关)
Without you by my side(没有你在我身旁)
Mariah Carey的My All,陈愈不懂英文,甚至可以说英文很烂,竟觉得契合心境。音调很简单,却渗着呼之欲出的一股惘然、
落地窗外大雨滂沱,这处商业区内的这家咖啡馆氤氲温暖,像面前这个男人。
“陈警官。”一身戗驳领西装裁剪得宜,利落中不失休闲感。儒雅,却有力。温莎结象征着他在律所的领导地位,这一点陈愈却是看不懂的。他双眼温柔中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冷僻。谈吐不凡。
“先生需要饮点咩啊?”殷勤妥帖的服务员轻声询问陈愈。
“美式,唔该。”
没得到回应,只得到明晃晃一双横眉冷对,明意一笑,合起苹果电脑推至一边,“你能找到我让我很惊讶,但也意料之内。”
“和别人的妻子搞婚外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是你妻子找上我的。”明意眉间多了些不以为意。陈愈细细观察明意的举手投足,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这人不是出身好的家庭,有优良的教育背景,就是先天是个极聪明的人,从某个角度来说自己全然无法与他匹敌。
“我们很早便认识了,她没同你讲?你们婚礼时,我也有去参加。”
他从没留意过这些。
“离开她,不然你会后悔。”
“是吗?你有什么手段,或者,我该问……你有什么能力?”明意扶了扶眼镜,无喜无怒。
他不过是个小民警,在一个小县城派出所熬了八年才出头成为副所长与刑侦队员。他尽可以自得其乐过好小日子,但遇上滚滚向前的时代浪潮,他只是被淘汰的可怜人。
“身为律师做这种事,你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你在和我说……良心?或者,是你所谓的‘良心’。陈警官……”明意似是忍不住地勾唇,“且不说,这个举例十分不合时宜……你知道吗,陈警官?法律……是保护弱者的。在面对同一个人时,你应该和我公平竞争,像你的妻子一样。而不是和我讲些……你自己都不信的东西,企图靠这个赢得胜利,这很幼稚,不是吗?况且是她侵占了我的生活我,而非是我侵占她。”明意语罢,抿了口茶杯精巧雕着蓝色复古纹样的茶。
Cause I can go on(因为我无法继续)
Living in the memory of our song(生活在我们如歌的回忆里)
I give my all for your love tonight(我愿付出我的所有换得你今晚的爱)
“先生,还需要点咩嘢?”看到陈愈示意,刚才为他上了一杯美式的服务员上前,同时收掉对面已经空桌的茶杯。
“给我上同佢一样的东西。”陈愈冷脸道。
“吼哇,一杯格雷伯爵茶和一份七分熟西冷牛排,喺唔喺,先生?”
香柠檬充斥口腔的清新气味令他觉得格外奇怪,无法享受后调的红茶香。七分熟牛排的味道对他来说也太脆,不够鲜美……到底为什么郑梦茵会爱上他。明明她已经与他共浴爱河。
“I 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
I cant live
I cant live anymore
I 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
I cant live
I cant live anymore”
虞涯接起电话,陈愈耳边传来镇静又甜美的人声,“喂”
刚接起,耳边却又传来连串的嘟嘟声。虞涯憋着股火摁下挂断键,这人什么尿性 本是北方人的她来到湿且热的广东,身上常伴随着不适的黏稠,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她终于回到家看到自己亲切的大床,丢掉手机蹬去鞋子就扑了进去。
自从来到陈愈身边,虞涯的很多记忆都醒了过来。
虽然即使不刻意回忆,过去的几年关于,他的事情也会不时出现在脑海里,但是与现在不同的是,细节在现在更加清晰了。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一句话,“忘记一个人是从声音开始的”。她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时竟有心悸。或许是声音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吧。
大一的那个夏天第一次从远在武汉的学校回去家乡垠州,火车晃得她疲惫又迷糊,只抱着一个耗电极快的手机听听音乐看看小说消磨时间,无法好好洗个脸,容貌焦虑令她心烦意乱,想听听他的声音,甚至连发消息有时都会因信号问题久久发不出去。
她躺在狭窄的上铺听着一首《My All》。女声性感,苍凉,他在加班,她等着他的消息,等到睡去。
只要是和你一起,即使失去未来的发展,即使要过与我的设想相差很远的人生,只要是和你,我就愿意。后来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似乎,实际上这种话,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在性格与三观从宏观上看并未完全形成的年纪,谁又能对谁负责,谁又能为谁飞蛾扑火呢?幼稚的无稽之谈。
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曾经的那刻,些许窒息。
咸鱼般挣扎了会儿,她洗脸,换睡衣,钻进被子不管天昏地暗地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看了看表,自己睡了五个小时。虽然时间短,但睡得倒是真不错。穿着那件泡泡的维多利亚白色睡裙赤着脚在地板上踩,她把一早放进冰箱的紫薯泥拿出来倒进烤盘,铺开,撒上一层低脂芝士碎丢进烤箱。
乱着头发掀开钢琴凳翻找,终于找到那本莫扎特曲集,手指翻过目录找到《土耳其进行曲》,走了变琴键后潇洒弹起。
似乎微微醉时与睡前、醒后,她弹钢琴的状态是很好的。或许过会可以少喝一点,白兰地前几天搬家时似乎带来了。她可以试试在帝京时和那位律师前辈学的调酒方法。
和在北京的哪位前辈分离后她格外想念她的手艺,她煎的牛排,烤制的苹果派以及熬的女巫汤都是极致美味,与她共进晚餐是十分享受的事。
因为她,她也觉得自己是个挺酷的人了。
似乎有敲门声?该不会是人家准备睡午觉,她扰民了吧?
纠结了会,她最终还是顶着没洗的脸和乱蓬蓬的头发去开门了……猫眼里是个女孩。
“你好……”她打开一点门。
女孩子中长头发,长相和妆容都很甜美,眼睛大大地看着她。脚上还踩着双皮卡丘的拖鞋。她想,这个女孩子应该不会令她难堪吧……
没想到,女孩子的第一句话是,“好香啊,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女孩笑得很甜,虞涯答道,“是加了芝士的紫薯泥……你要吃吗?”
“好啊。”女孩不客气地走进屋子,还好奇地看了看屋子内的摆设。看到钢琴时,她回头笑道,“果然是你。”
虞涯取出烤盘,分出一半紫薯泥给女孩,“这些够吗?”
女孩接过勺子坐下,“谢谢,够啦……其实,我是听到你的钢琴声来的。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真是很好听。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谢谢你这么说。”虞涯感激地笑。自己似乎认识了好朋友,“我还很怕会打扰到邻居。”
“怎么会,好听极了!”女孩尝了一勺紫薯泥,“嗯,真好吃!可以教我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当然,我明天教给你,怎么样?现在……我其实刚起床。”虞涯尴尬笑笑,“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陈安悦。就住在你的隔壁。”
“安悦。这个名字真好。我叫虞涯。”
“俞伯牙?”陈安悦笑问。
“不,”虞涯噗嗤笑出声,“‘虞姬’的‘虞’,‘咫尺天涯’的‘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