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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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请另宿它处吧，我家小姐今夜不欲见你。”
我刚踏足小院，便被自家娘子的贴身丫鬟下了逐客令。
这是怎的了？我好似还并未将我的身份告知于她家小姐，为何她突然恼我至此，竟连新房都不许我入了。
忽地脑子一阵胀痛，喝了这许多酒，此时竟酒劲上涌，加之耳边小丫鬟的连番催促，我不由得生了几分火气。
我平日里是个不大有脾气的人，待人接物也素为平和，与人交往也素来持一种不亲亦不疏的态度，因而，一般人无法搅乱我的心湖，我亦未有对哪个下人红过脸。
许是没脾气的人发起火来更令人可怖，在我阴沉着脸，冷冷的冲着那小丫鬟怒声了句“让开”后，小丫头竟愣愣的立于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后她好似反应过来，依旧立于原处，守着那门，不许我进去。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脸苦笑，这小丫鬟也着实忠心，竟连我这个姑爷发火都不肯妥协，难不成，真的是她家小姐不欲见我？
这可如何是好？她家小姐今夜我必须要见，早日坦诚，她要恼我便恼我，我老老实实受着便是。
若是继续隐瞒身份，同她虚与委蛇，待她日后与我真心相待之时，再将真相和盘托出，岂不残忍？
其实，虽说女子与女子亦可婚配，女子真的不是非男子不可，但女子最终选择喜欢女子还是男子，皆为天定，强求不得。
若她真的接受不了同女子一生一世，大不了，我许她日后寻到心上人之时，放她与那人远走高飞便是。
即使，我心中是中意她的，但也仅仅止于中意她，不会再生有别的念头。
可是，她若肯接受同女子一生一世，又怎会同意与我这假扮男子的女子成婚呢？
我越想越心乱，越想心中越没有底气，总觉势必会伤了那姑娘的心，而且也无法与那姑娘想要的欢喜。
罢了，总归今夜势必要说与那姑娘实情的，现下这么些许思量，终敌不过那姑娘心中所想，只会与我徒惹烦忧，无甚用处。
念及此，我也不惧其他了，加之酒的加持，我登时胆大了起来，随手挥来两个丫鬟把自家娘子的贴身丫鬟拉出了小院，眼不见为净。
缓缓推开房门，发现自家娘子依旧同我离开时那般，坐的端正，好似连位置都未挪动。手中的糕点盒子并未有拆开的痕迹，被她双手覆于两侧。
我怔怔地望着她，久久不语。
她今日竟是这般过的吗？
大婚之日，割舍了已生活近十几载的家园，今后便随我居于这于她无比陌生之所，还需将自己的身心托付，以待一个未定之来日。
世间女子，着实不易。
我心中蓦地生出许多感慨，愈发想好好待这正端坐于我眼前之人，若她肯愿与我携手与共，我今生今世，定不相负。
“夫……你，你不是和一个小丫鬟去了吗？还来此做什么？”
我正自发呆，猛地被这软的没有底气的责怪叫回了神。
啊？
我哭笑不得，竟是因此便让贴身丫鬟如此堵我？我始料未及，我的无意之举，竟引这人误会至此。
“你怎的不说话，虽说你确是三媒六聘娶我入府，但也不可辱我至此，新婚之夜，你，你……”
说着，那姑娘竟兀自哭了起来。那姑娘哭时声音亦不是很大，好似一只小猫般低声呜咽着，娇躯都哭的一颤一颤的，令人看的好不心疼。
我见此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措，索性咬牙将怀中的洗衣板置于那姑娘脚边，一个不小心，动静弄的大了些。
那姑娘好似被我这动作吓到，抽抽搭搭的竟也不敢哭出声来，浑身轻颤，忍得甚是辛苦。
她为何如此胆小？是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我来不及细思，身体快于思绪，一下子猛地跪于那凹凸不平的洗衣板上，心疼地将她颤抖的娇躯搂入怀中，心中一阵怜惜，说出的话竟也带了丝哭腔。
“娘子莫怕，为夫不是要打你，为夫知错，娘子莫要生气了，为夫真的同那小丫鬟没什么的。”
听到她不再压抑的哭声，我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将她从我怀中放开，令她正对于我，她好似心有所感，乖乖的，任由我动作。
我轻轻挑起了那一抹红绸，生怕自己的举动吓到面前胆小的人儿，想到即将看到的风景，紧张地心怦怦直跳，好似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一般。莫名的口干舌燥，我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口水。
红绸滑落，容颜尽现，一时，我的脑子停止了思考。
我已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我看到的这张脸，满眼只剩下她轻抿的檀口，红唇鲜润，若……
“不想，夫君，竟生的如此貌美。”
我正无法自拔于她的美，未料，她竟被我的容貌所迷。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把自己的脸，忍不住又想去碰碰她脸上的酒窝。但总觉羞赧，一时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心跳的愈发快，口中也愈发干燥，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那张脸好似有什么魔力般，总是引着我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啊”
我猛地一声痛呼，打破了此时的旖旎。
我方反应过来，我还跪于那洗衣板上，刚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动，猛地被硌了下，疼的厉害。
“啊，你，你快起来，让别人看到，我还怎的进你家的门。”
我还未开口，我的小妻子竟急声催促我起身，见我迟迟未动，也支支吾吾不言不语，急的拉着我的衣袖，眼中似又即将有大雨倾盆之势。
我急忙安抚道：“娘子，你先莫哭，为夫……为夫有话同你讲，你一哭，我就不敢讲了。”
“你说。”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极力忍着，声音里依旧带了丝哭腔。
“娘子，其实……其实我一直在骗你，我……我非男子，娶你，是因为族老的压力，以男子身份示人着实是有苦衷，非我所愿，娘子若是实在受不了我这女子身份，三年过后，我自会以我身体为由，宣告无法与你孕育子嗣，你我和离，只愿娘子肯为我保密，不泄露我的身份。”
我见她未有同我说话的念头，不由得再次咬牙。
“若娘子你依旧心中委屈，恼我怨我，我就长跪不起，待到娘子满意为止，娘子若还不解气，那，娘子你打我吧，只是娘子你仔细着自己的手，拿个别的物什打我就好。”
一鼓作气，我如倒豆子般说完了心中所想，认命般的低头，闭目等死。
“睁开眼睛，抬起头来。”
这声音怎的如此冷酷，从中竟听不出丝毫情感，好似发声之人是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正不屑地对卑微如泥的奴仆发号施令。
我感觉我的下巴被对面之人强硬地挑起，脸颊被那人的手指捏的生疼。
她竟这般恼我？力气之大恨不得要将我的下巴捏碎了般。
我慢慢睁开了眼，一张痛苦狰狞的脸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我的眼底。
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里面滔天的恨意，若可化为实质，定似那悬于九天的瀑布，直泻而下，将我无情吞没。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的人，才会露出那般好似要噬血的眼神？
而且，不知为何，我竟自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杀意。
这还是我之前那个胆小柔弱，连哭泣都兀自压抑，永远一副怯怯软软，令人心生怜惜的小妻子吗？
不过霎时，那股杀意竟自她身上消失殆尽，就好似从未出现过般。
她缓缓松开捏住我下颌的手，随即在被她捏痛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揉了揉。
而后，她竟俯下身来，轻轻在那地方舔舐啃咬，不一会儿，我自心底便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待她再度抬头，那张脸，已成了那般怯生生的模样，好似，刚才她那张满脸恨意的脸是我生出的幻觉。
再度倾身而下，她的嘴唇贴于我的耳侧，婉转轻柔的声音自我耳畔响起，如同在我脑海中乍起了一道春雷。
“夫君，这次我便原谅了你，自今日起，莫要对我负心薄幸，今生今世，唯我一人。”
不知是何原因，也许是醉酒，也许是……我也不得而知，我欲深思，可好似有一股力量拉扯着我的思绪，使我只可徘徊于此，不得寸进。
渐渐的，我的意识愈发模糊，眼前只剩那不断开合的檀口，撩拨着我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夫君，忘了你先前看到的一切，我是屈梦，你一个人的梦儿，我会一生一世待你好的。”
“忘……忘了先前，你……你是我一个人的，会……一生一世……待我好。”
烛火忽灭，巨大的红罗帐，依旧遮不住这盎然的春意。莺啼婉转，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经久不息。
窗外的明月好似也感受到了这无边羞意，借了层云儿遮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纤纤素手，软玉轻哝，醉梦乡里，一夜贪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