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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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浑身酸痛，莫不是昨夜意识不清，与人打了一架？
我闭着眼轻抽了口气，艰难的动了下恍如虚设的右手。
“嗯……别动，我好困。”蓦地，略带沙哑的柔声自我耳畔响起，瞬间令我褪去了所有睡意。
这如此熟悉的声音，貌似，貌似……
我木头般的转动我酸痛的脖子，待看清枕侧之人，惊得差点尖叫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昨夜……昨夜我好似将女子身份告知于她，再然后……再然后的事竟没有丝毫记忆。
难不成之后便对人家姑娘那般？该死，我竟忘了人家姑娘是否原谅于我，万一……那我岂不是做了禽兽之举？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望着这一片狼藉的屋子，一阵尴尬与羞赧自心头泛起。
紫檀木桌上原本摆放整齐的坚果被随意地打翻在地，三个木椅被毫不留情的踢至屋角，红烛竟也被摔断，其上一只拉的极长的鞋印十分明显。
我忽地便觉后腰传来一阵痛感，望着那鞋印，不由得哭笑不得。
我自那一堆狼藉中，寻到了我的衣物，不过，看那破损程度，大概是穿不得了。
昨夜，竟如此激烈吗？可我，竟该死的全然忘却，人生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度过，心头的郁闷之感顿时被无限放大。
唉……
我偷偷瞄了一眼我的小妻子，脑中昨夜那朦胧模糊的身影与眼前之人重合，逐渐变得清晰。
我不由自主的会心一笑，望着她睡着时无意识的嘟嘟嘴，秀挺的琼鼻，长长的睫毛遮盖了那双忽闪忽闪的水眸，昨夜的惊鸿一瞥，至今仍在我心头萦绕，久久不肯散去。
忽而，精致的小脸可爱的一皱，她小嘴低声喃喃着些什么，好似在梦中有人同她斗气，这么温柔的人儿，生气都这般毫无杀伤力。
我估摸着时间已然不早，这般再睡下去，怕是于礼不合。
大婚第二日，新媳妇需早起向婆婆请安进茶的。
但念及昨夜之事，我终是内心忐忑，一无所知，才最是令人胆怯，加之，她定是懂礼法之人，现下还未醒，想必昨夜是累极了。
正自犹豫之际，我苦恼的眼神撞入了双迷茫而又不失柔和的眸子里。
“你……你醒了。”
我满腹纠结，在撞入那双柔和的眼波刹那，情不自禁的便问出了这句闲言。
“嗯。”
她柔柔的答了声，那双柔和的眸子，忽而羞赧的垂下。
看着她那反应，我已然知晓，昨夜，并非我想象的那般不堪，顿时，我悬着的那颗摇摇晃晃的心，缓缓落下。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竟令我觉出身上泛起一丝凉意。
后知后觉，我猛地忆起，我貌似……现下仍不着寸缕，身子上还有昨夜同眼前这将要埋首至被中的女子欢好的痕迹，腹部及其上侧的一对雪白玉兔，片片星星点点的青紫，晃得我眼花缭乱。
我觉出自己的脸瞬时升温，急忙拿起那已不堪穿着的衣物，迅速遮住自己的裸露的肌肤，滔天的尴尬，令我手忙脚乱，平日里也未觉出穿衣之繁琐，怎的现下竟如此难穿？
忽然，一双洁白细腻的小手覆于我正系衣带的手上，轻柔的将我的手拨开，灵巧的打了个结，而后软软地拉住我胸前的衣襟，带着我钻入那张温暖的锦被之中。
“夫……夫君不必如此拘束，昨夜，你我二人早已坦诚相待，今后，我们需一同生活的。”
我的小妻子窝在锦被中，应是怕羞，也不敢露出头来同我说话，只有些许闷闷的声音自锦被中缓缓传出。
还是那般怕羞，明明是个比我还怕羞的人，此时竟鼓起勇气来安抚我，我心中对这个温柔的小妻子愈发怜惜。
我轻轻滑入被中，找准了那娇小的一团，柔柔的将其揽入怀中，生怕自己忽然的热情，吓坏了那只胆小的兔子。
肌肤相接的刹那，我与她身子同时一颤，一丝奇怪的躁动之感浮上心头。
“以后，莫要唤我夫君了，你既已知我为女子，便唤我阿城可好？”
我俯身凑至她娇小的耳边，柔声说道。
唇齿翕动间，我好似碰到了那方小巧的耳垂，我装作不知，也不后退，仍旧那般凑近着，无声的嘴唇翕动，感受着怀中之人身子一阵又一阵的颤栗，那兀自压抑的柔声，引得我怦然心动。
“阿城，别……阿娘还在等着，你……你别……嗯……痒……”
我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泛来的疼意驱散了我心中的那股烈焰，不舍的放开了怀中的玲珑娇躯，缓缓起身离开锦被，将那娇小的一团用锦被裹了个严严实实。
“梦儿，我先去换身衣衫，你且梳妆，过会儿我同你一起去向阿娘请安。”
望着裹得只余一个脑袋在外的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红晕还未散去，水汪汪的眸子不自觉的露出些许媚态，少女与初为人妇的余韵交织，青涩与成熟的气质结合，更增添了她的动人之感。
我情不自禁的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胡乱地将自己的下衣随意地套上，脚步轻快的迈着步子，心中止不住的窃喜。
出了新房的门，我假装无视小丫鬟望向我破烂的衣衫时眼神中的怪异，强自镇定，吩咐了几句，便一溜烟的冲向我原先的小院。
换了身自认为同自己的气质最为相配的一套紫色衣衫，唤来一直服侍我的环儿为我束发，环儿是我三年前买来的侍婢，心性单纯，是为数不多的知晓我真实身份之人。
昨日大婚，她也十分忙碌，我便令她宿于她的房内，好好休息，不必再去我新房所在的西院服侍了。
我让环儿取出我平日最喜的那顶嵌着颗白玉的小银冠为我戴上，再系上正中镶有青玉的紫色抹额，腰系玉带，左配和田白玉佩，右配五色丝线串联玉珠的小香囊，脚踩鹿皮高筒靴。
一切收拾妥当，我认真的盯着镜中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轻抚了下，暗暗因自己的容貌而欣喜。
忽而皱眉，它也皱眉，忽而撇嘴，它也撇嘴，玩的不亦乐乎。
“少爷，少夫人还在等着和您一同去向老夫人请安呢。”
听到环儿那无奈的催促声，我立时回神，收住了自己那一脸的蠢萌相，清了清嗓子。
“环儿，传话告诉阿意，让他去后门等我。”
我口中的阿意，全名冉意，是我念私塾时请的书童。待我接管府内事务后，他便从我的书童晋升为我的亲信，大大小小的跑腿任务，以及顶着风口浪尖向我阿娘遮掩我的真实行踪的艰巨任务，全然交于他一人承担。
十几岁的年纪，少年心性，对一切新奇事物无比向往，最不喜家人约束，故而我也偷偷背着阿娘去做了许多她并未允许之事，去了许多她并未允许之地，结交了许多她不会允许之友。
……
西院，被反锁在屋外的我，抚了抚太阳穴，一脸无奈。
今早醒来便被自家娘子的美色冲昏了头脑，再加之，与她的软语温存，我竟忘了，昨夜我酒壮怂人胆，把她的贴身丫鬟拉下去软禁了一夜。
我忆起，那丫鬟好似叫楚儿，阿意曾千叮咛万嘱咐，这个楚儿丫头极为不好惹，因自家娘子自小性子软，这丫头又同她一起长大，便对她极力维护，谁的账都不认，屈老爷和屈夫人对这丫头也好似亲女儿那般喜欢，因而，这丫头也愈发无法无天，但她的本性却是极好的。
唉……
以后决计不再喝如此多的酒了。
我正自唏嘘感叹，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两个女子自那屋内走出，望至其中一人身上，我能觉出我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满心满眼都只剩那个永远都是那般温婉如水的女子。
我快步走上前去，行至那女子面前，欣喜的望着她的面容，但却不知说些什么。
我也不知为何我对她一下子有这般浓烈的爱意，明明昨日之前，我同她仅仅是彼此知晓名字的陌生人。
也许，是天意，也许……总之，现下我还不可知。
“哼！”
我回过神，才意识到梦儿身边还有位女子，这想必就是那位被我关了一夜的楚儿丫头了。
我摆出一副自认为最诚恳的笑脸，朝那丫头行了一礼。
“楚儿姑娘，昨夜确是在下冲动，楚儿姑娘可否原谅在下昨夜的无礼之举？”
那丫头依旧将小嘴撅的高高的，挂一个油瓶绰绰有余。
“好了楚儿，你莫恼她了，阿城昨夜醉了，莫气她了好不好？”
梦儿软软的声音传出，柔柔的眼神望着那个楚儿丫头，语气中带了一丝撒娇之意。
我心中顿觉不爽。
梦儿她竟然同别人撒娇！还用那么柔软的眼神看别人！她还软软地摇别人的胳膊！
更可气的是，她摇着胳膊的那人朝我丢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这让人怎么忍？
“梦儿，楚儿姑娘大人有大量，定然是原谅我了，你我还要去见阿娘呢，我们快些走吧。”
“楚儿姑娘，梦儿这里有我，你就不必在此服侍了，先下去吧。”
尽管心中在无声的咆哮，但我依旧面容不改，从容的将我的梦儿拉到身侧，握住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一荡，瞥了楚儿那丫头一眼，望着那丫头逐渐皱起的小脸，挑了挑下巴，扬长而去。
在去请安的路上，想到楚儿丫头那张被气的发青的小脸，又念及自己这十九岁的大人，竟然同那十五岁的小丫头一般见识，我禁不住轻笑出声。
忽然，我觉出被我牵手之人止住了脚步。
我回身便望见一张写满了欲言又止的涨红的小脸。
“怎么呢？”我微微倾身，望着这仅至我下巴的小妻子，柔声道。
“阿城，你……走的太快了。”
声如蚊蚋……
我望着她说完这句话后迅速红透了的耳垂，心下觉出她愈发的可爱，愈发的想逗弄这娇小的人儿，但终觉不忍。
“那我慢些走，”我终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梦儿，你说过，我们日后会一同生活。有什么想法可以同我说，不必拘束，我会好好待你的。”
见到她点头后，我的步子便放慢了下来。但总觉梦儿依旧赶不上我的步伐，即使我步子放的很慢很慢。于是我便留了个心眼，趁她不注意之时，偷偷留意着她的情况。
在捕捉到她略微不便的双腿时，我心下了然，愈发想将身侧之人抱在怀中，用我的余生疼爱。
这般想着，我便这般做了，也这般将我的余生献上，无怨无悔。
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直直的盯着她绝美的容颜，目光热切。
梦儿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紧张的望向四周，发现周围并未有人，松了口气，一双好似会说话的水眸中写满疑惑与温柔。
但她并没有问出内心的疑惑，反而轻轻抬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眉眼，手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我的心霎时便软了下来，不自觉朝她绽放出一个笑容。
“梦儿，你是我的人间烟火，我现下最想做的，是许你现世安稳，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