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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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最终定于年后三月初七。
阿娘为择定这大婚吉日着实煞费苦心，接连几夜至四更依旧未眠。生怕择不好吉日，影响我和未来妻子的姻缘。
而我也因这大婚之事愈发愁苦，此时真有种我非阿娘亲生的念头，阿娘亲生的该是那即将嫁到我们家与我素昧平生的女子。
望着眼前这两沓厚厚的《男德》，我忍不住扶额，阿娘，果真是这世间奇女子。为了儿媳，竟亲自撰写《男德》来约束自己的孩儿。
虽说现下已不似阿爹阿娘那时，男子为天为纲，女子只是附庸陪衬。但天下大势，依旧男尊。虽说女子亦可娶妻，也有了地位的提升，但受限过多，比不得男子自由。
罢了，随阿娘去吧，毕竟，还未知晓未来妻子之品性，若婚后多体贴关怀她，说不定可增加她为我保守真实身份的筹码。
待我将这两沓《男德》翻来覆去倒背如流之际，我的大婚之日也悄然而至。
大婚之日，我被早早叫起，穿衣洗漱。阿娘生怕我忘了礼节，在我即将出门之际叫住我，同我又细细讲了一遍。
待到我骑上高头大马，回首望着这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八抬大轿，以及这沿街讨彩头的人山人海，我才开始紧张起来。
我要成亲了，余下的一生，竟要同一人紧密的系在一起，不由得心中泛起一丝欢喜与羞涩。
行至屈府，屈府门前亦是人潮汹涌，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牙下马，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徐不疾地朝大门走去。
“哟，这新郎官，生的好生俊俏，屈丫头啊，这回可是有福了。”
“可不是，看看这迎亲队伍，一眼望去都望不到头，这怕是十年以来我们这地方最隆重的大婚了。”
“若不是已有夫婿，我都想嫁了他。”
耳畔时不时传来众人的调笑声，我心中愈发紧张羞涩，总觉今日时间为何流逝这般慢，好想立刻将新娘子带回家。
接过秦媒人递来的甜汤，拜了屈家的诸位亲朋后，新娘子终于被好命婆婆扶着出来走向花轿。
观这新娘子的身形，腰如约素，堪盈盈一握，纤纤细步，似弱柳扶风，窈窕绰约多逸态，举止轻盈不自持。
这，应不是个不堪入目的妻吧。
及至上轿，新娘子忽地扑进屈夫人怀中痛哭起来。
我心里一急，这是怎的了？
来不及细想，我急忙敛衣抬足，欲上前一哄，却被秦媒人拉住衣袖。
“哎，新郎官莫急，洞房时定让你看新娘子看个够。”
“我……”忽然念及，新娘子上轿前啼哭，亦是成婚的礼节，此谓“哭好命”。一来，以示孝顺，二来，祈求嫁后福履绥之，夫妻和睦。
望着已趴在屈夫人怀中哭了有一会儿的新娘子，我终是没有上前催促。
毕竟，她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此次出嫁后，再次回家，怕是无法同以前那般在家中长住，亦无法每日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
“阿爹，阿娘，女儿要走了，今后女儿不在你们身侧，你们定要保重身体，勿以女儿为念。”
我猛的回神，先前只注意到新娘子哭泣，竟没留意到，新娘子哭诉的声音竟也如此好听。
如黄莺出谷般的低声哭诉，一声一声的撩动我的心弦。
我不禁在心里暗暗骂了遍自己竟如此无耻，人家姑娘哭的那般伤心，我竟还有心思去欣赏人家的哭诉声。
只是，只是她的声音真的无比悦耳，初听如黄莺出谷，婉转低吟；再听，似潺潺流水，脉脉流淌，一路流至我心底，令我欲罢不能。
若是每天都这么唤我，倒也不是件令人难受的事情……
新娘子哭着低诉说完最后这句话，便被好命婆婆扶着上了我的花轿。
我拜别岳父岳母，骑上我的马儿，急忙吩咐起轿回府。
一路上吹吹打打，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整个鄂城愈发热闹了起来。
至冉府，落轿，我踢了踢轿门，新娘便从轿中出来。
接过我阿姐递来的牵红，我与我的新娘子一同跨火盆，跨马鞍，拜了天地。
念及此日过后，她便成了我明媒正娶的妻，今生今世只许我一人携手，我便愈发期待起未来的日子。
这姑娘，我还是十分中意的，只是，不知她的真容。
抓心挠肝，好想偷偷瞅一眼，但是阿娘怎的一直盯着我？生怕我吃了她儿媳一般。
随着“礼成，送入洞房”的喜声落下，我同她一同进入新房。我知我不可在新房久待，前堂还有众多宾客需宴请。
于是，进了新房后，我急忙摒退众人，反手把新房的门合上。
回身时，我好似望见床上的人儿轻颤了一下，不由得抿嘴轻笑，看来我这小妻子倒是个胆量小的女子。
嗯，真可爱，我不由得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只见我施施然迈着步子，向床侧走去，只一眼我便发现我的新娘子忽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罢了，不逗这小姑娘了，吓坏了可如何是好？我可不愿大婚第一日便让自己的妻误以为嫁了个登徒浪子。
我行至床边坐下，正欲说明我的来意，结果只见小姑娘伸出手怯怯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见状，心中愈发觉得此女可爱，愈发想窥见这红盖头下的真容了，举止这般羞怯可人的女子，该是生了一张怎样的相貌？
“怎么呢？”我忍了忍心中欲揭开红盖头的念头，柔声问道。
小姑娘好似又被我的出声吓到了般，身子轻颤了下，两双不知如何安放的小手无措的绞动着手中的帕子。
约莫过了两息，只听红盖头下弱弱的飘出一句低吟，断断续续，至杳不可闻。
“夫……夫君，前堂……还有诸多客人，你……你还是快些去吧。夫君若是想……夜了我自会与你的，现下……现下这般，于礼……于礼不合。”
听完她鼓起勇气说完的这番话，我禁不住笑出声来，安抚的握了握她的小手，感到她又一下轻颤的娇躯，我笑着说了我的来意。
“娘子莫怕，为夫只是不愿娘子苦等，腹中肌饿，刚于前堂顺了盒糕点，欲与娘子充饥。”
小姑娘听罢，好似周身都放松了下来，接过我手中的糕点，弱弱的问道：“我一直同夫君一处，夫君何时拿的糕点，怎的我竟一点不知？”
“当然是趁所有人注意不到我的时候，因而娘子自是不知，不然，外面那群人，还不知怎的调笑我呢。”
我爱极了她轻柔的嗓音，欲同她多说会儿话，奈何外面的好命婆婆连番催促，我只得起身去前堂敬酒了。
“娘子，你饿了记得吃糕点，莫等我，我还需好久，那我去了。”
待到盖头下，轻柔柔的传出了声“嗯”，我再次强忍着一把掀开她红盖头的念头，终是提起了我那好似生了根的腿，恋恋不舍的赶往前堂。
终于，在我敬完最后一桌酒的时候，我立时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般冲向我的新房，也不管众人如何调笑。
整整一日，抓心挠肝，加上又喝了这许多酒，我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一袭红绸下的容颜。
直到我立于新房门口，方恢复了点清醒，今日不知为何满心满眼只剩了那姑娘，竟忘记自己这女子身份对方还不知晓，一会儿洞房可该如何同她讲？
阿娘说，屈府贤名远播，这屈小姐也该是品性极佳之人。再说，这世上女子并非男子不可，我只是隐瞒了女子身份，若屈小姐因此恼我，我就好好待她，直至她原谅我，许她今生今世，只她一人，不会再有其他了。
我这般自我安慰着，但终觉底气不足，挥手唤来立于新房一侧的一个小丫鬟，拉着她迅速离开了新房所在的小院。
小丫鬟好似被我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般，竟也不敢开口问我究竟意欲何为，只愣愣地被我拖着往前走。
“那个……我喝多了，看不清你的脸，你去帮我找你们平时洗衣服的木板，我在这里等你。”
“啊？”小丫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写满惊愕。
我见她还未有动身的打算，不由得急忙催促“快去”。
好在这小丫头腿脚灵活，不一会儿便将那物什为我寻了来。
我抱着那物什，兴冲冲的回我的新房，未料想，等着我的竟是一场狂风暴雨。
果真是，喝酒误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