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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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不要道谢了！你是什么不说谢谢就害怕被老师扣掉小红花的幼稚园孩子吗？”伊阿宋抓住藤丸立香的右手手肘，“这还在流血！你知道人的手腕连接着多少血管吗？一个热知识，想自杀的人会考虑割腕是有原因的！你这出血量……下一秒死了我都不奇怪！”
“其实我并没感到多痛。”立香说，“而且，我觉得你心情很不好，就忍不住想说点别的。”
伊阿宋顿了下，他垂下眸子。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医疗箱，用止血带一圈圈牢牢裹在立香小臂上。止血带缠的特别紧，像过年扎圈的香肠，把立香的手臂挤成一块一块。立香能看到自己微微泛青的指尖，控诉着无声的窒息。
“我的魔术很差劲，做不到让你痊愈。”
“已经很好了。”
“但我必须很严肃的和你强调一件事，尽管这件事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也许你忘了，也许你不上心，但是……”伊阿宋看着她，“你的生命高于一切，其他所有的事情——别人的心情，同伴的想法，甚至是从者的生命——在你的安全前不值一提。”
“我…… ”
伊阿宋打断她，“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论调，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像火影忍者里的鸣人一样，笨蛋热血大好人，只会大声喊没有同伴就没有我，我就是为了保护同伴前进的！但是，现实是反过来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们。”
“你身上还承担着更多的，更宏大的，集体的善。”他说，“我不介意你必要时冷血，你也应该必要时功利一些，这不是坏事，为了自己利用其他人是一个人成长必需学会的功课，这并不可耻。而你，离及格还差得远呢！”
听起来像是什么救世的圣少女，这居然是伊阿宋给她的定位吗？！立香想吐槽又想反驳，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伊阿宋的出发点是好的。
可她不喜欢这样，今天能为了自己践踏别人的情感，明天就能为了自己践踏别人的生命。她就会这么践踏所有人，好像人们在世界上就是俩只蚂蚁忙忙碌碌，它们勤勤恳恳，在寒冷的冬天互相取暖，直到有一天被身居高位的人类一脚踩死，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人生意义之虚无。
那不是太残忍，太难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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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房间前，伊阿宋把穆尼尔拖到床底，犹豫了一下，没补刀。
“他是被……感染了吗？”立香问道。
事实上她更想问，他还算一个人类吗？
“我不知道，我从未接触过这类事，也许他只是个一时被盗号的可怜家伙，回头灌点遗忘药剂还能活；又或许他已经是一个空壳了，他的内在，他的灵魂已经被逆模因彻底掏空了。”
“现在得先去找达芬奇他们。”
“幸好他们都住在这层！”
伊阿宋轻轻叹了口气，“希望有这么简单。”
“什么？”
“我们在凌晨三点多的晚上闹出这么大动静，居然没有任何基金会成员和从者找上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立香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伊阿宋推开房门，顺着他手电的光向走廊深处看去，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立香低声道。
“是啊，都是像穆尼尔那样——被精神层面上污染操纵了的傀儡。过去它还只能吃掉点边缘的记忆，而现在它以信息吞噬为壳，入侵了最重要的那道防火墙，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光线尽头，一张张麻木的脸从黑夜浮凸出来。他们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们，像一座饱受风霜的石林，而石林的眼球处，所有空间和光扭曲消失，只余一团漆黑……仿佛被人剜掉了眼睛一样。
石林突然动了，他们奇形怪状地爬了过来，简直生化危机噩梦重现。
这场面既惊悚又搞笑，四维生物就是这么行走的吗？也太丢人了吧！也可见这逆模因对人类真的不上心，想必穆尼尔级别的伪装已经耗光了它的耐心。
在立香回过神之前，伊阿宋已经拉着她狂奔数米远了。逆模因很明显优先锁定立香为进攻目标，它很聪明，知道处理掉立香就可以解决掉所有麻烦的从者。于是雕像们一个个前赴后继从各个角度扑向立香，每当这时，伊阿宋就用剑背，把它们重重甩在墙上。
“快！向下跑！”伊阿宋大喊。
这层楼的房间全被占领了，达芬奇他们的踪影全无。必须一路向下，先突破重围。
“我知道！”立香忍着脚踝的剧痛向下跑，伊阿宋在后面打点一切。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是，下一瞬间立香就知道他们已经逃无可逃了。
“那是……”她瞪大眼睛。
伴随着“嘶”的巨响，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楼梯的墙壁墙纸开始脱落，泛黄，下一秒又恢复成原状。空间和时间在这里剧烈撕扯，一只蜘蛛形状有着七八条细长尖腿，却长着螳螂前肢，有一层楼高的异形从空间的极点里挣扎出来。
它身上闪着蓝绿色的光，像SDP3396感染者的液体，又像是电脑数据奔流的信息。它站在立香前，咆哮着，肢节分泌出蓝绿色的粘液，所到之处，墙壁，壁画，楼梯扶手开始解体、重组，错乱成被打乱的魔方，木质的扶手被嫁接在墙壁上。
立香的额头掉下一滴冷汗。
“这是什么东西？”
她亲眼看着它从虚空中诞生。
“那是降临于现实的错乱数据。”伊阿宋轻声道。
“它的内核是一团混乱的高维数据——和你的念头，我的想法没有任何本质区别。但理念不能，也不该降临于现实世界。这就是逆摸因，它让未处理的数据投影到第三维度，就像它投影到穆尼尔的意识中，然后它用可见的数据外壳包裹住它们…… 你就看到了它们。”
伊阿宋的声音很轻，也很遥远，像是从远方飘来的一首童话歌谣，只是这不是歌谣，而是一个恐怖故事的开头。
“它之前一直很有耐心，只是缓缓吞噬信息，我以为它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杀死我们，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不是它有耐心，是它做不到。现在它终于入侵进大部分人的意识防火墙，将自身投影到了现实…… 于是，它不想再等待意识上的彻底降临和抹除，那太慢了，那需要漫长的对逆摸因的等待认知——”
“所以它打算直接降临现实杀掉我们所有人。”
“是啊，有更简单的方法，为什么要选择更费功夫的呢？反正我们已经是它的掌中之物了。”
异形尖叫着爬上来，向他们扑来。伊阿宋把立香护在身后，反手抽出长剑格挡，刀刃摩擦，发出可怕的声音，一连串猩红的火星洒落。
立香抓着伊阿宋的衣角，她的脚踝很痛，手腕也很痛，也许又开始出血了，但太暗了她不知道。可她没有武力，帮不上忙，所以她必须要再坚强些，千万不能再拖他的后腿。
“我有令咒。”她对伊阿宋说，“你可以开宝具，我也可以召唤其他从者来。”
“好。”伊阿宋思考，目前最关键的是情报差，他不清楚达芬奇他们究竟是什么情况，贸然召唤其他从者过来可能会危及罗曼等人的安危，但无论如何，立香的生命是最重要的，这点毋庸置疑，所以现在就……
他的思考中断了片刻，黑暗里掠过一道蓝绿色的弧线，他愣了一瞬，拽着立香闪身滚开。立香看到那道尖锐的蓝绿色前肢重重刺进地面，那是他们刚刚在的地方。
伊阿宋的速度很快，他立刻接下下一波如潮的攻击。立香却只看到后面越来越近的人群，最近的一名手已经伸向了伊阿宋的肩膀。
该死！忘了后面还有敌人！
立香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闭着眼狠狠踢开他。
“立香！”伊阿宋左剑右刀，再次档下一轮攻击，他撑起身体，知道这场面很难再撑下去了，“用令咒！让我开宝具！”
“好！”
她费力地举起右手，“以令咒之名……”
下一句话还在唇舌之间，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她被异形掀翻到楼梯上，她抓不住扶手，大部分的扶手都被它腐蚀的差不多了。于是她顺着楼梯一路滚了下去，楼梯的棱角重重磕在她的胸口，痛到她喘不上气，一定至少碎了俩根肋骨。
“立香！！”
停下后，她趴在地上。
浑身上下哪里都痛，天空是黑的，又或许它本来就是黑的。但她并不害怕，她看得太多了，她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大家一直在努力保护她，她运气已经很好了，这条命本来就是赌上的，既然如此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她必须要继续前进。
她呢喃道，“以令咒之名，伊阿宋——”
在右手逐渐发烫之际，她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然后是灿烂的宝蓝色光流，如流星雨划过夜空，接二连三轰击在异形身上。整耳欲聋的爆炸，滚滚而来的热风。异形被炸翻到一侧，狼狈的脚朝天。
伊阿宋在白雾里冲了过来，顶着好笑的爆炸头，立香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边瞪他，一边捞起她，玩命的往楼下跑。
右手的热度渐渐消退。
“不用开宝具了吗？”她问。
“暂时不用了。”
她抬起头，看到远处，那个男人缓缓放下长弓，他的右手抽出另外一支箭矢，尾部燃烧着熊熊的宝蓝色火焰，像是阳光下流光溢彩的孔雀屏。
这个画面可真眼熟，在圣地亚哥的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被阿周那救了。
当时他矜持的站在那里，不像在战场，像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他就是那个最耀眼的启明星。
“御主没事吗？”
“没事。”伊阿宋回道。
“其他人呢？”
“吉尔伽美什在最底层保护动力系统，迦尔纳在楼下保护其他人。”阿周那迟疑了一瞬，“达芬奇失去意识，吉尔伽美什在最底层守着她。所以只有我能上来找你们。”
“怎么会？！”立香诧异道。
达芬奇虽然战斗力菜，但她是从者啊！而且她头脑那么好使，怎么也不该……
“是罗曼，他被控制了，偷袭了达芬奇。”阿周那抿起嘴，“我们把他打晕放在楼下会议室里了。”
罗曼居然也被……
虽然伊阿宋说他们可能只是逆模因短暂入侵，但是万一它……立香不敢想下去。
“除了部分基金会员工，基本所有普通人都或多或少被影响了。”阿周那端详着立香的脸庞，“还好御主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发现了。”伊阿宋说，“从者对逆模因具有一定抗性。普通人一小时就会遗忘的信息，从者需要十几个小时甚至一天才会遗忘。”
“逆模因？”
“是我们给这个怪物的名字。”伊阿宋冲阿周那点头，“尽管原因不明，不过确实，立香没有被影响是最大的幸运……也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最后的唯一翻盘点。
立香奇怪的抓着头发，心想自己啥时候这么牛，体质竟能和从者一较高下，何德何能啊。不过她确实有做过奇怪的梦，那个梦里，一片白色，很奇怪的白雾入侵了一切，她怎么也跑不出去，看不到尽头，然后……？
她下意识翻了翻口袋。
不知为何，竟然从里面找到一朵细细小小的粉色花朵。
是被庇佑了吗？
是谁呢？
她努力回想，只能想起明媚的春光和白色的头发。
她轻轻将花朵合在手心里，不论是谁，都谢谢你，谢谢你保护我。
所以，接下来，她绝对绝对要赢下来！
作者有话说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