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斩妖录》Dion

6、第 6 章 四方神

　　四方神教分舵。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踏草而飞，几个呼吸之间便由远而近，最终落脚在了分舵的后院之中。此时院中还有一人，只不过那人现在正躺在椅子上酣然入睡。
　　“左护法。小人有要事禀报。”黑衣男子在离乌容不远处单膝跪下。
　　乌容——四方神教左护法缓缓睁开眼，似乎是被扰了好梦，有些恼怒地揉揉了额头。
　　“黑乌鸦，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可饶不了你。”
　　黑乌鸦听此一惊，赶紧双膝跪地说：“其他杂事不敢劳烦左护法大人，不过此事小人不得不报。”
　　“那就快说。”
　　“狼刀虫婆依令寻找千年人参精，原本已经得手，但有人从中插足。他俩被杀了。”
　　“哼。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乌容坐起身来，“但还有人能将他二人诛杀，这便是同我四方神教作对啊。是哪门哪派的人啊？”
　　“是天命司的人。”
　　听到天命司三个字乌容有些讶异，虽然自古正邪不两立，但天命司只为了斩除妖邪，通常并不会对我教出手。难道是为了死在狼刀虫婆手中的门人？狼刀虫婆手段向来利落，不会留下线索让对方寻仇。或者说天命司知道了我教的谋划，要从中插手？
　　“现在天命司的人如何了？”
　　“已经派贡彪前去追捕。”
　　“把人参精带回来。至于人嘛，就地格杀。”
　　“是。”
　　“我让你查的另外一件事怎么样了？”
　　“右护法行事谨慎，小人的暗鸦无法紧跟，不过教主和右护法均在大通山尚未出山。”
　　乌容若有所思，教主闭关多日，早已超出平常期限。宁可可在大通山为教主护法应该并无问题，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如果有异动，立刻禀报。”
　　“是。”
　　“下去吧。”
　　黑乌鸦得令后又从刚才来路飞身离去。
　　狼刀虫婆竟然失手了。难道天命司打算对四方神教出手？想到此处乌容顿觉气血翻涌，立刻屏息凝气，待体内气血平顺之后又重新躺下，他用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安慰自己。
　　“我这也算是忠心耿耿啊。”乌容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后又重新陷入了梦乡。

　　大通山，灵泉洞外。宁可可在这附近来回踱步有两个时辰了，其间她多次想要推开洞口的石门进去，可是每次手刚放上去就又收了回来。教主说过，他闭关其间不准任何人打扰，即使是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大事也得等他出来再说。
　　教主素来按时出关，这一次却早已过了出关时日，宁可可担心教主在洞中修炼走火入魔，但又必须遵守命令守住洞门，更不必说自己去打开门。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她远远地看见一个村夫正拿着一把斧头走来。

　　村夫抬眼看见一名女子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那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柳叶眉桃花眼。女子一边用手像是玩耍拨浪鼓似的甩着头发，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手握斧头并不打算主动招惹这名女子，匆匆地向山上走去。
　　在经过女子身边的时候，她伸出一只手将村夫拦了下来。
　　村夫疑惑地开口问道：“姑娘有事？”
　　宁可可轻蔑一笑开口说道：“有事的怕是你吧。”
　　“我确实上山有事。”村夫举了举手中的斧头给她看，“这不是家中柴薪无多，自然是上山砍柴了。”
　　宁可可在村夫举起斧头的时候后撤一步，同时抽出了腰间的紫蟒鞭。
　　“山上无柴。”
　　“姑娘胡说，这山上树木成荫。怎么会没有柴呢。不要戏耍我了。”
　　宁可可一见此人就知道他并不是什么村夫，这山周围被教主设下了迷踪阵法，一般人进入此山只会兜兜转转又回到山脚，不可能轻易入山。而且这人脚步轻飘，身形稳健，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行啊。你帮我一个忙，这山上的柴随便你砍。”宁可可见他执意上山，定是有什么图谋，原本就应该交给教主审治，不过现在也可利用一番。
　　“这山又不是姑娘家的，怎么我还得与姑娘交易了呢。”
　　宁可可也不废话，扬手一鞭，朝着她刚刚蹲坐的石头挥了下去。只用一击，那石头就被轰成了碎块。
　　“行行行！想不到姑娘火气这么大。姑娘且说说你要我帮什么忙。”
　　宁可可回头指了指洞门，说道：“你帮我把门打开。”
　　村夫看了看那扇普通的木门，打开它并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一口应承下来。
　　“只不过姑娘先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宁可可柳眉皱起，即使是一副厌恶的表情也十分好看。
　　“麻烦。你快问。”
　　“姑娘叫什么？”
　　宁可可此时才抬眼细细看了下这名古怪的村夫。在斗笠的阴翳中是一副故意装扮过了的脸，拙劣的易容掩藏不住原来的骨像，原本的容貌应该也算的上是俊美。
　　“宁可可。你也说说你叫什么吧。”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个人的姓名，不过利用他开门也算是自己杀了他，问他的名字也好为他立一块墓碑。
　　“宁姑娘真是人如其名啊。”村夫如获至宝似的默念了几遍她的名字，“我叫灰乐安。”
　　“哦。去开门吧。”

　　灰乐安走在宁可可的前面，毫不遮掩的四处张望。距离洞口不远处有一处房屋，虽然不大但却如同官宦商贾的宅院一般富丽堂皇。
　　“瞎看什么啊。快走啊。”宁可可扯了下紫蟒鞭，颇有威胁之意。
　　“宁姑娘不要心急。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帮你做到。”
　　“哼。油嘴滑舌。”
　　灰乐安走到洞门之前，他伸手摸了摸木门。木门上雕刻有奇怪的纹路，不同于通常装饰的花纹左右对称，这些花纹散布在木门上下左右，各不相同。有的图案如同飞鸟走兽，但又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有的又似人非人难以言状。
　　门上并没有锁，估计是从里面关上的。灰乐安用手轻轻一推，木门便随着摩擦地面的声音打开了。
　　“宁姑娘，这门这么容易就打开……”灰乐安回头想告诉宁可可，“唉哟！”
　　宁可可一脚将灰乐安踹了进去，同时朝着洞内喊了一声：“刺客。你竟敢私闯洞中！”
　　“宁姑娘。我不是什么刺客啊。”灰乐安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出手，站起身来辩解道。
　　宁可可此时已经手握紫蟒鞭，眼中已经露出了杀戮之色，下一瞬长鞭就已经到了他的颈脖处，可他却安然无恙的躲过了这一击。
　　洞内并没有点燃任何灯火，除了从洞口泄进的些许日光之外，一切都淹没在黑暗之中。宁可可看着对方并无动作，但是原本能将对方骨头粉碎的一记横扫却没有击中。她并没有算错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对方在那一瞬间脱离了紫蟒鞭的范围。
　　灰乐安退后几步隐入黑暗之中，虽然四处无光，但对于他来说反而比在阳光之下看的更为清楚。洞里并没有任何摆设，从外向里越发开阔，周围的石壁上有着不少人物刻文，这里原来是一处闭关修炼的洞穴。
　　他转身向后跑去，经过一番观察，洞内并没有其他人。洞口被宁可可守住，不如将其引到开阔地带，有利于施展轻功躲避攻势，也可以乘机逃脱。
　　“宁姑娘真是狠心，先前还一番甜言蜜语，现在却将我诓骗至此。不过打是亲骂是爱，我也甘愿受的。”
　　“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灰乐安向着洞内深处遁走，回头看到也追赶上来的宁可可，心想：性格倒像是个小姑娘。
　　灰乐安停下脚步，前方已经没有任何出路。从门口雕刻的各种术法武学一直延伸到此。洞穴深处已经变得十分开阔，地面平整，只在中间垒砌起了一块高台。想必是为修炼而筑。
　　宁可可身为四方神教右护法，能够与她比肩的人并无多少，可是一路追逐竟然一直都只能望其烟尘。如果是在洞外，估计早就追丢了。
　　世间高手轻功胜过她的没有几人，但并不记得有灰乐安这一号人物。
　　令她更为疑惑的是，一路追来，教主并没有现身。她开始紧张起来，难道教主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宁可可赶到洞中深处，已经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见到卧龙台上有一黑影。她用力一抖紫蟒鞭，原本细软如蛇的长鞭竟然变得像是一柄长的过分的铁剑，直直地朝黑影刺去，
　　灰乐安一直在等对方出手，以不变应万变，飞身一跃便轻易躲开了。
　　“我帮宁姑娘开门，宁姑娘让我砍柴。你说的话怎么不算数了？”他落在卧龙台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卧龙台，等宁可可离开洞口一方，他便能逃出去。
　　“你死后我就将你埋在山上，在山上你想砍多少柴就砍多少柴。”宁可可一边回答一边观察四周，并没有见到教主的身影。
　　“死了还怎么砍柴啊！”灰乐安听到这般诡辩，竟然笑出声来，“算了，女孩子撒个小谎也是十分可爱的。”
　　刚一说完，一股杀气从上方袭来。交谈间宁可可已经飞身上台，再次出手。
　　灰乐安见对方没有守住洞口，侧身躲过这一击，然后立刻向洞口跑去。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紫蟒鞭在空中改变方向直接劈了上来。
　　他躲无可躲，只听器物相撞的一声，他拿起斧头硬抗了这一招。仅仅是接下这一击，他的虎口便被震裂，双手更是被震得发麻。
　　紫蟒鞭缠住斧头，一抽，斧头就到了宁可可手中。
　　乘此机会灰乐安全力朝洞口方向飞去，但似乎宁可可早有预料，将斧头朝他方向直接抛去。他为了躲开这一飞斧，再次错失逃脱机会。
　　“想跑？”宁可可再次守住洞口，紧盯着他的身影，寻得机会就出手。
　　灰乐安的想法被对方看透，只能一次次躲避对方的攻击，看谁先耗尽气力。
　　宁可可又是一鞭，他步伐诡谲瞬身躲过，不过这次他的落脚点却向下一沉。沉闷的轰鸣在洞中回荡，原本漆黑的山洞竟然从上方透露出点点星光。两人皆是一愣，安子夜却立刻抓住机会飞身逃离。
　　“宁姑娘，我们有缘再聚咯。”
　　宁可可盯着洞顶的机关入口，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