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斩妖录》Dion

5、第 5 章 左却清

　　左却清被突然醒过来的贺予平吓到，向后倒去的时候下意识的扯了一把旁边的小人参精，捧着的水一下洒在了他的脸上，又变回了第一次相见时的落汤鸡。
　　贺予平充满戒备的脸上也是难掩的尴尬，他红着脸问道：“你在干嘛？”
　　“你！你这突然醒了吓谁呢？！”左却清双手撑地坐了起来，对着躺着的贺予平大吼道。
　　贺予平挪了挪身子，想要坐起来，可稍微一动便牵扯到腰侧的伤口，疼得他把眉毛皱成一团。他想了起来，自己在于狼刀缠斗的时候受了伤。
　　“你... ...这是在照顾我？”贺予平躺在草堆上歪着脑袋，看着正瞪着他的左却清说道。
　　“不然呢？难道是阎王老子在照顾你啊!”左却清真想伸手敲敲他的头，看看是不是还伤到了脑袋，神志不清。
　　贺予平扯了扯嘴角，索性也不问了，转头看着另一边墙角里长出的白色蘑菇。
　　左却清看到仿佛受了委屈的贺予平，明明就已经是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竟然还会像个小孩儿一样生闷气。
　　小人参精被两人之间的气氛吓到，小腿儿像风火轮一般蹬的飞快，跑到门外去了。
　　左却清坐起来蹲在他的旁边喂了一声，他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也不动。自己也没想给他好脸色，也就出了门去。
　　贺予平听见左却清出了门，被穿堂风一吹，有些凉意。他尝试催动体内真气，但却运行不畅，反而咳出一口黑血。
　　于是他便伸手将身上的衣物裹紧，这才发现身上的好像是那人的衣服，有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动作之间一晃眼竟看到一双扭曲诡异的眼睛盯着自己，他伸手去摸放在身侧的青莲剑，抓到剑后才终于看清，那是一座泥塑的不伦不类的山神像。
　　那座山神像中间是一大坨泥球做的肚子，像个脑满肥肠的黑商肚子，多余的肉几乎都要流下来的样子在哪儿挂着，双脚盘坐着却也能看出十分得短，而两只手却格外的细长，不像是正常人的肢体，倒像是螳螂的飞镰，一只手像要飞天，另一只手却作了个兰花手势置于胸口。这么奇怪的东西，仍谁见了都要大喊一声妖怪，要不是它那破败供桌上摆着一个被蛛网布满了的山神石牌，贺予平也不敢相信他是山神。
　　左却清出去和小人参精抱着刚刚摘下来的野果子，慢慢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贺予平的坏话。
　　“你说我照顾他，算是还了恩情。”旁边的人参精点点头。
　　“既然要照顾那包扎伤口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况且大家都是男人。”旁边的人参精点点头。
　　“要不是他救了我... ...谁要他救，我又不会死。我是为了日后能从他那里探听些天命司的消息！”旁边的人参精点点头。
　　左却清一直说到走近院门才住口。一进去就看到贺予平盯着那座吓人的山神像。他也不说话，径直走到与贺予平相对的一边坐下，用指头拨弄着刚刚自己摘的果子，找最红的吃。小人参看看左却清，又看看贺予平，坐到了左却清旁边。
　　“咳”，予平余光瞥了眼左却清，佯装咳嗽了下。但一旁的人连头都没抬下。
　　“呃... ...那个东西？”贺予平的声音因为刚刚从昏睡中醒来而显得有些干涩。
　　左却清故作冷漠，“刚来的时候就检查过了，不是什么妖怪，就一塑得丑了些的泥像。怎么？天命司的人还怕妖怪了？”
　　“不怕。
　　在下天命司贺于平。”
　　“左却清。无门无派。”
　　正当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咕——
　　左却清克制不住自己大笑了起来，贺予平只低头不看他。
　　等左却清笑够了，轻轻用手一拍小人参，示意他把手里的野果给贺予平端过去
　　“你也近两日没有吃饭了，现在饿了才是正常。”
　　小人参撅着嘴巴，十分不情愿地扭着小屁股把东西放到贺予平身边，贺予平转头看了眼小人参，吓得他赶紧冲回左却清跟前。贺于平当时一见小人参精就要将其诛杀，也难怪他会怕贺于平。
　　左却清摸了摸小人参的头，看着小人参头顶说：“你一小鬼怎么和他一样吝啬，拿点给他你还一脸不情愿。”
　　咳咳咳！贺予平躺着吃东西被呛得不轻，左却清赶紧走过去，轻轻地把贺予平扶起来，让他半躺在自己腿上。给他拍顺咯，又喂点水给他喝，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左公子为何说我吝啬？”
　　“我初次见你不过讨要了一碗茶水喝，你却两次御剑杀我，要我说不是吝啬，是小肚鸡肠。”
　　“我未曾想要杀公子，是公子刚好在御剑的路线上。”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寻死。”
　　“看来确是如此。”
　　左却清如果是一只猫，现在一定是弓腰立毛的样子。“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但不要叫我公子了，听得烦人。”
　　“那谢谢左兄。但不必如此照顾。”
　　贺予平确满不习惯被一个算不上熟的人这样对待，就算是在天命司也从未有过这般逾越寻常礼数的行径。
　　左却清正在气头上。要是谁差点被剑刺死，对方还说是你主动迎上来的，谁都会发怒吧。但贺于平为自己受伤，也没办法和他争执。
　　现在看到他如此别扭的模样，于是故意捉弄。
　　左却清拿起一颗野葡萄，将它喂到了他的嘴边，还像是哄小孩一样示意他张口，“啊——”
　　他刚想开口提醒，那野果就被送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立刻在口中蔓延，但浑身上下却倍感不适。
　　左却清看着贺予平脸颊通红，暗自嘲笑，原本的火气去了大半。一时也忘了他是天命司的人。
　　正当左却清继续不断投喂的时候。
　　轰的一声巨响把两人都吓一跳，左却清赶紧让贺予平靠着墙躺坐着，自己去看发生了什么。
　　声音是从那座诡异的山神像后面发出来的，心里有不好的想法，慢慢走过去却始终觉得那双奇怪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难道真有什么鬼？
　　缓缓走近，突然冒出一张漆黑的脸，惊恐大叫的嘴巴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左却清一脚踢过去，那东西发出了惨叫。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左却清赶紧跑过去，终于看清，那是满脸黑土的小人参精，红肚兜儿也被弄到满是泥土。小人参躺在地上竟然大哭了起来。
　　“后面怎么了？”贺予平看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听到动静还挺大也只能问一句。
　　“没什么。是小人参精。”左却清答道，然后蹲了下来，安慰小人参说：“好了好了，谁让你乱跑的，弄得这么脏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野猪呢。”
　　听到自己被说成野猪，小人参在地上哭的更厉害了。
　　“好了！”左却清有点不耐烦说道，“到底怎么了？弄成这样？”
　　小人参是食天地精华而成，住在这落云山的妖，平常遁地、打滚儿、满山跑也不见弄得这般狼狈。
　　小人参停了撒娇，起来拉着左却清就走。
　　“哎，你慢点儿，别又摔了。”左却清被拉得踉踉跄跄。
　　他被拉到山神像后面，正要往前走的时候却被小人参用小手拦住了，顺着小人参的目光往地上一看才恍然大惊。原来这里还有个洞！
　　这破庙本就朝向奇怪，坐东朝西，一天里受到日照的时间不过黄昏时的短短几刻钟，且暗藏在山神像后面，检查屋子时注意力全都被那怪异的泥塑吸引了去，自然注意不到身后的洞口。
　　左却清朝洞里看去，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几丈深的洞底下有着模模糊糊的东西，地板上又有被踩碎的木板，估计是用来掩盖洞口却被小人参踩坏了。
　　小人参拉扯着左却清的衣服，指着洞里面，竟然还想要再下到洞里面去。
　　“你刚刚从里面上来，现在还下去干嘛？”
　　小人参见左却清不让自己下去，一下子拍开了他的手，直接跳了进去。左却清看得一愣，急忙大喊：“你干嘛！你没事儿吧？”
　　只听回音在洞里传出，渐渐衰弱，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个洞只是一个入口！其后必然有深不可测的隧道。虽然不知此内情况如何，通向何地，但是小人参精却执意想要进去，这里必然存在某些东西。
　　左却清只能看到小人参闪着微光的眼睛，便对他说：“你等等，我马上就下来。”
　　他想起了薛老鬼让自己到这儿，说是机缘所在。不过这是劫是缘却还难说。
　　赶紧回头，对完全不知所措的贺予平说：“既然你醒了，自己照顾下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小鬼刚刚下到那个洞里去了，我得去寻他。”
　　左却清又把刚刚没吃完的野果堆在了贺予平旁边，拐个弯儿直接下到了洞里。
　　“你... ...”贺予平看着一下消失在山神像后面的人，脑子里还没理清是怎么回事儿。抬眼又看了下那尊山神像，口中念念道，“怪力乱神。”
　　左却清跳进洞里，落地时差点摔了个趔趄。他蹲下抓了把地上的泥土，不似外面的红色土壤，这里是黑色的，十分湿润，鞋子走上去还有浅浅的水冒出来，但味道却是潮湿腐臭的。这洞里怕不是什么福地洞天，而是个什么妖怪的住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