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斩妖录》Dion

3、第 3 章 “向来

　　“向来听闻天命司门下弟子各个天赋异禀。但我也杀过一些，的确不是愚才，不过也都算不上天才。我看应该是徒有虚名罢了。”那个身材妖娆的女子用她那粗老的声音不断地刺激着两人的头皮。
　　左却清又从贺予平身后探出头来，回道：“这位... ... 大婶儿？您就不能听听好话，不要和我前面这个大人物打，不然被断胳膊断腿儿的，您还凭什么出来见人啊？他可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
　　贺予平看着前面被激怒的女子，她双手难以自持的紧紧握拳，黑色的指甲已经嵌入了手掌的皮肉之中，滴滴鲜红的血液从中沁了出来。
　　青衣女子怒极反笑，只不过那副笑脸显得极为牵强。
　　青衣女子缓缓地抬起一只手，贺予平向旁一跳，与左却清拉开了几丈距离。左却清被衣服一带，反而差点摔倒，一抬头却看见青衣女子指着自己说：“你！你刚刚说谁是大婶儿？！”
　　他看着旁边面色沉静的贺予平，再看看前面满目怒火的女子，伸手朝自己指了指：“我？我... .. 我在说你后面的那个大婶儿呐！怎么敢说姐姐您呢？”
　　青衣女子和壮汉同时向背后看去，草木无风，四下无人。
　　回过头一看，左却清已经撒丫子跑出几十丈远。贺予平还在原地，冷漠而警惕的看着他们。
　　女子一个飞身跳上树干，向前追去，丢下一句：“狼刀！我去追那小兔崽子，你把这个小子给解决咯！”
　　女子尚未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只剩大汉在哪儿提溜着已经累得不能动的人参精。
　　“哎... .. 这虫婆真是！每次别人说她老，她就要将那人扒皮抽筋，剁碎了给野狗吃。”狼刀对贺予平笑了笑说道，“那你先等等。我把这小萝卜精给拴住咯再和你打。”
　　接着就从腰兜里摸出个红绳儿，转身将人参精绑在树上。
　　刚刚将红绳系好一个死结，狼刀一把抽出黑金长刀，反手向后一挡，“叮”的一声脆响，接住了贺予平的一剑落霞式。
　　贺予平虽然知道这一剑能成的机会不大，毕竟四方神教的人还没蠢到把后背展示给敌人看，反而他们恰恰是喜欢突破他人弱点的人，但是机会就是机会，抓住了才有翻盘的可能。
　　可是令贺予平惊诧的是面前这幅诡异的景象。
　　狼刀背对着贺予平，反手出刀挡住了青莲剑，而他的头却缓缓转了过来与贺予平对视着，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注视着自己，仿佛注视猎物般的注视着自己。
　　狼刀的嘴角缓缓上扬，诡异的狞笑着说：“我说了等我绑好嘛。你着什么急啊？怎么你们名门正派也做这样偷袭的事。”
　　他把黑金刀向上一抽，贺予平借力向后一撤。落在了刚刚站着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以极其古怪得姿势注视着自己的狼刀，冷声说道：“狼顾之姿。”
　　左却清在林子里面四处乱窜，脚底踏着疾行符也没能摆脱掉树上跳来跳去的虫婆。
　　虫婆看着下面如野兔般毫无章法乱跑的人。自己虽然能跟上，但始终是不能抓到他，自己所行功法是除了天命司的御剑和归雁门的神行术以外行速最快的了，除非他这是什么秘术？
　　上一秒还在飞奔的左却清，下一秒竟然停下了。虫婆担心其中有诈，在相隔十多丈的地方落脚。看着前面双手撑着大腿，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的人，好像一口气没喘上来就会抽过去的样子。
　　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胸口还在剧烈的上下起伏，左却清对虫婆来了一句：“累死我了！大婶儿！你干嘛追着不放啊？”
　　虫婆听到这句话，仅存的一点理智瞬间崩塌。朝着那刁嘴小人一爪抓去。
　　左却清从乾坤袖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篆，三张烈焰符直直地向着前方飞去。
　　看着飞来的黄符，虫婆一个转身，用脚扬起一层沙土，再顺势后撤。飞起的泥沙与烈焰符相触，顿时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火墙，滚烫的气流让两人都向旁一偏头，虫婆的罩面青纱被火星烫出了数个细小的洞眼。
　　“啧。”
　　左却清一脸沮丧，一招没成，先机已失。
　　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会是个符篆师。符篆师可以将蕴含秘法的咒文写录在符纸之上，无须念咒，便能够使用。在对战之中能够灵活多变地使用各种术法，让人防不胜防。但符篆师弱点又极其明显，如果被刺客近身，基本上来不及抽出符纸就已经身死刀下。或者等待他符篆用完，就成为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该说你聪明还是蠢笨呢？一个符篆师竟然不和天命司的人在一起，独自跑出来可不就是送死了么？”虫婆自顾自地笑道，还没有见过这样蠢笨的人。
　　“按你们的说法，我和那个吝啬鬼今天谁都逃不掉，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离得远点儿，一个人下地府还安静些。”左却清直起身子来，手伸入乾坤袖里捏住了符篆，“不过你也不够聪明，明明擅长暗中用蛊，却追出来和我明面上争斗。”
　　一个符师一个蛊婆，都不是擅长刀剑拳法的人。既然不能正面硬上，就只能是暗下圈套了。
　　四处沙沙作响，左却清周围的草木开始无风而动，杀意慢慢将中他围住。不知何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毒物，而且其中随意一种便能毒杀整个村庄。
　　双方都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手段，与其互相试探，不如直接全力出击，一举灭杀。
　　左却清立马蹲下，数张符咒随手而出，形成一个火圈将自己围住。四周的毒蛇恶虫看着熊熊烈火不敢靠近，在火圈周围蛰伏，等待火势渐小之后再进攻。
　　虫婆可不想在这儿耗着，抬手一挥，一只冰蓝色的飞蛾在空中上下舞动，待它注意到那火圈的温度和光亮后，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扑向火焰。
　　这幽火蝶是南疆古域地带生活在墓中的蛊虫，一见光热便疯狂追逐，其蝶粉是无解剧毒。
　　幽火蝶撞上火焰，瞬间破散成粉末飞烟，绿色的烟雾和闪着微光的粉末在空气中飞速扩散，周围的毒虫一旦身体落上粉尘就开始疯狂扭动，它们的骨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黑溃烂。
　　等到绿烟将火圈完全笼罩住，里面开始传来痛苦的尖叫声。在虫婆耳朵里，这是比高山流水还要动听的美妙华章。好想看看那个刁嘴小儿被毒杀的场景，一块块血肉像是初春冰雪一样消融，就连骨头也会被侵蚀成乌黑之色。美景，美景啊。
　　声音渐渐衰弱，火势渐小，绿烟也完全消散。虫婆缓缓走近，期待看到变成血水的左却清。
　　两张符篆爆射而出，贴在虫婆双臂上，她双臂的关节顿时开始扭转，肢体咔咔作响，骨头断裂刺破皮肉，露出了鲜红的血肉。虫婆痛苦地尖叫起来。
　　左却清从火圈中走了出来。除了热的微红的脸颊，丝毫没有任何损伤。
　　两张符篆被血水浸湿之后便失去了效力。虫婆跪坐在地上，青衫两袖已满是斑驳血污，开口道：“你怎么没死？！”
　　左却清看着地上毫无抵抗力的人，缓缓开口：“三足金蟾，避水避毒，是世间灵物。你修蛊毒之术难道会不知？”
　　“不可能！三足金蟾世间无人见过，更不可能在你手... ...”声嘶力竭的虫婆看到左却清手中趴立着只有三足，口衔铜钱的金蟾后，无法再反驳。
　　“呵！奇人。可笑，我竟然输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虫婆低下头虚弱地喃喃自语，“不可能！”
　　虫婆口中突然吐出一条赤红小蛇，一口咬在了左却清的手臂之上。他两眼一黑，向后倒去，但又立马稳住了身形。
　　绝死之境还要拼死反搏，左却清这一步也是大意了。
　　他被咬的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种熟悉的感觉，是过去每次面对死亡时的那种感觉。又死了一次？
　　左却清抓住赤红小蛇，让给三足金蟾一口吞下。
　　“以自身血肉养蛊。四方神教果真可怕。如果是普通人怕早已回天乏力。”左却清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虫婆，“可我算不上人啊。”
　　贺予平以气御剑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进行突破，狼刀也尽力地在以刀防御。四周原本狭窄难行的空间已被破坏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狼刀身上已经布满多道伤口，反观贺予平却是毫发无伤，乍看之下是贺予平身在上风，但其中局势只有两人清楚。
　　贺予平虽不断进行突破，开始是能伤到对方，但慢慢地发觉不论是力量还是技巧，对方都在逐渐变得更加厉害，如此耗下去必然是他的败场。
　　他召回青莲剑，让剑行在身侧，一招破虹式一人一剑齐齐飞出，直奔狼刀。
　　狼刀的伎俩被贺予平看破，如果再等一刻钟他就能够完全适应对方的招式，手刃这小子也会变成定局。可现在自己确实接不住这两面的攻势，天命司原来也有这么难缠的人？
　　狼刀一刀劈向了贺予平，同时微微侧身，青莲剑贯穿了他的左肩。
　　贺予平双手握拳，双臂成十字交叉，虽然凭借朔正罡气挡住了这一刀，但胸腹震动，内脏受到了冲击，一口鲜血从喉头涌了上来。
　　青莲剑在贺予平的操控下，向上划去，生生将狼刀的左臂给断了下来。断臂落在一旁，而狼刀竟然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那种如狼在黑夜中注视着猎物的眼神再次出现。他把刀衔在口中，躬身慢慢趴下，双脚和右手着地。在这一过程中，他的眼光始终盯着贺予平。
　　咔嚓。树枝断裂的声音使神经紧绷的贺予平一分神，左却清正躲在树后给人参精松绑。被发现的左却清朝着他尴尬地笑了笑，还没落下笑的脸迅速变得十分难看，张口要呼喊却还没出声。
　　惊觉异样的贺予平来不及回头，调转剑锋，青莲从他的颈侧向后出剑。黑金刀在即将削掉贺予平的脑袋时被弹开，狼刀双脚在他背上猛地一踩，在空中一个转身。
　　“不好！”贺予平看到狼刀的进攻姿态，心头莫名一紧。
　　左却清将小人参精从树上松开，抬头就看到飞扑过来的狼刀。消除杀气只剩野性本能的狼刀让他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心中念道：今儿是什么破运势，要死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