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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几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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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百米虽然没多远,可这几步路却是一步比一 步难走,越是靠近那个怪圈,雨势越是迅猛。也亏的是左却清身手算得上矫健,滑了几次都没摔的下去。
一进入分界圈,他便深觉不同。这里的泥土松软,周围主要是高大的松树和枝叶繁茂的桦树,阳光只能钻入它们间的些许空隙,将四周映得模模糊糊。连此处空气都不似大雨中般的潮湿沉闷,反而能闻到树木的香气。
左却清一眼就看到那棵过分粗壮的桦树。粗糙的树皮上有一个拳头大的小泥手印。
还没等左却清细细查看,一个什么东西从天上急速地朝着他的面门飞来,脑子来不及有所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向后一倒,这身体刚倒下去他就后悔了。
这后面也是一颗实心的桦树啊!
两声巨响回荡在山林间,惊起了一群飞鸟。
咚!左却清的头与大桦树来了个亲密接触。
叮!飞剑半身插入泥土中,一男子脚踩剑柄站立其上,缁色的长衫和乌黑的长发随着穿林而过的风微微飘动,剑上的男子是面容俊俏,眉目风流。
左却清摸着脑袋上被撞地凸起来的一个大包,缓缓地站起来,转过身看到逆着光线,宛若仙君的男子,破口而出:“怎么是你!”
“此地怪异徒生,恐有妖物,天命司负责铲除妖邪是理所应当,在下在此处也是应该。”贺予平微微皱眉,“敢问公子来此又是为何?”
左却清心里一阵咒骂!刚刚差点被飞剑戳死的是我!你一副嫌弃我在你飞行路线上表情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想道歉是吧?
强忍怒气,左却清回道:“与你无关。”
“不过公子在两个时辰内,如此天候之下竟然能到这落云山深处,也必然是有一些本事。但如果只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在下劝公子还是不要在此逗留为好。”
“呵,会个御剑术就能下山出来显摆了么?天命司教的原来都是这些东西啊。堂堂天北国第一宗派也不过如此嘛。”左却清冷哼一声,说完转身便走。
贺予平愣在原地,明明自己好心劝人下山,此地凶险实在是常人难以破解的,此人却不领情。
虽然没有想要故意招惹天命司,但看他那个黑玉麒麟就忍不住心底的怒气。
什么东西!天命司都是一帮伪君子。不过一个黄毛小子!左却清埋头走路,内心想着刚刚那人居高临下,明显看轻自己的模样,虽然很想揍他,但又有所顾虑,只能把火气撒在草木之上。
左却清边走边踢,突然感到左臂一疼,向前看去,一个只穿着金线鲤鱼绣红绸底肚兜的白胖胖的男童。他一边朝左却清扔土块,一边还不停地在地上寻摸大小合适的下一块弹药,颇具挑衅之意味。
被左却清发现,那小男童立刻就转头开溜,白嫩嫩的屁股蛋儿边跑边颤,头上用金色绸缎绑的冲天髻跟着一跳一跳的,那模样煞是可爱。
可哪里还有时间去管什么可不可爱,乖不乖巧。他一手撩起占满了泥土黄浆的衣摆,拔腿开始追,边追还边喊:“小人参精,你给我站住!停下!听到没有!”
贺予平本来打算和左却清走相反的方向,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他听到这震慑雷霆的一喊,右手在空中划写出咒,以气御剑,立刻朝左却清那边赶过去。
左却清的脚程不俗,但小人参精却熟识山路,他只能踉踉跄跄跟在小孩儿后面,始终没被甩掉。他从袖笼里摸出一张疾行符,正要使用,可一种熟悉的不安在后背突现,“我去!又来?”
他向前猛的一扑,这回摔了个狗啃泥!
贺予平御剑从后面赶超而上,全然不理会地上的人。
“你大爷的!”左却清站起来大喊道,一个箭步顺势双手握住了飞剑的剑柄。
突然被人拉扯的飞剑,剑气动荡,连人带着剑身左右晃荡,贺予平控制不住只能向旁边一跳,落地刚好在一个水坑里,原本飘然的落地式却变成了个落水乌鸡!
左却清被剑拖拽了十几米,飞剑插入一颗红松木上才停下,他也紧紧贴在红松木上停了下来。
贺予平爬出水坑,从水里捞起一只长靴,看也不看左却清,便问道:“你是胆能装山还是心能盛海啊?我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你才是巴不得我死吧!第一次没得逞,现在又来?不就喝了你杯茶么,至于吗?”这回左却清真的被撞的有些迷糊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几个来回才勉强站住身形,“可怕,真是可怕的男人。”
“哈哈哈”。两人斗嘴的功夫,那小男童竟然也没乘机溜走,反而在一旁看起戏来,还躺倒在地捧腹大笑。
“青莲。”贺予平将手一伸,摆出个持剑的动作,“妖孽,看剑!”
原本插入红松的青莲剑挣脱束缚,在空中快速翻转几周,朝着男童直直地飞去。
左却清一看不妙,手伸入乾坤袖中握住一道符咒,还没等有所施展。青莲剑被一刀劈开,偏离了轨迹。贺予平伸出两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青莲剑在空中回转一圈,回到了他的手中。
不知从哪儿来的两人突然出现在了小男童的背后,其中一人单手抓住了男童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的是那把刚刚与青莲剑刀刃相接的黑金长刀。
那个满脸须髯的男人,单手将人参精提到半空,那原本就十分宽大的长衫广袖之下,竟然还隐隐约约看到遒劲有力的大块肌肉。
人参精被捏的生疼,沾满泥土的小脚丫在半空中蹬个不停。
“嗨,这小妖不过刚刚化形,你我二人竟然还被他绕了这么久!得亏那两个小子,才抓住这个挨打的货。”那肌肉壮汉盯着不断挣扎的小人参精,朝着旁边那个女人说道。
壮如虎熊的男子身边的女子身着青色衣衫,蚕丝的衣物根本遮不住她的丰饶娇态,手臂大腿欲露不露,领口及腰线的红绸缎将两处显得更加纤细,清纯里透露着一丝丝朦朦胧胧的风尘,面部以轻纱遮掩,让人看不清面目,只有风轻轻吹过时能窥见几寸娇嫩的肌肤和抹了血似的红唇。
正是这样一个有着倾城之貌的女子,开口却是如百年老妪的嗓音,仿佛是被砂砾摩挲过千百次的声音剐蹭着耳膜:“既然他们帮了我们的忙,那就感谢一下他们吧?”
“哎,是得感谢下!但是怎么个感谢法呢?”壮汉附和道。
“给他们个痛快吧。”
“好主意!是个好主意!”
左却清听的云里雾里,这如同虎口夺食的事他却看明白了,还说要给一个痛快。
“好什么好?有病吧!先来后到的礼数不会,口出狂言你却信手拈来!”
正要出手的左却清被贺予平一拦。
“他们可能不是口出狂言。”贺予平微微皱眉,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两人,“他们多半是四方神教的人。”
“四... ...四方神教?”左却清瞪大双眼看了看贺予平,又看了看前面的人。
转身躲在了贺予平身后,探出头来:“哎,两位!你... ...你们可别乱来啊!这人可是天命司的人,可厉害了!你们惹不起的啊,识相的话,就快把人参精交过来,兴许这位大人还能放过你们。”说完还伸出手朝着贺予平指了指。
四方神教是三洲九郡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个帮派,如果说四方神教其下的门人是恶棍流氓都算得上是夸赞了,他们个个手段残忍,阴狠狡诈,所过之处无不是生灵涂炭。要说这样一个门派应该是个该被天下各大宗门联手除之的邪教,可偏偏他们行踪无定,难以一举讨伐之。
曾经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宗门联手准备讨伐四方神教,当时算的上是排在天命司之后的第二大宗门的归燕门的二掌门,还曾亲自上天命司求大柱天算上一卦,期望算出四方神教的聚首的位置,但连山门都没上的去,只是一句“天命不可违”就被打发回去。颜面丢尽也罢,谁晓得过了三天,在归雁门的后山发现了二掌门的尸体!还听说死相极为难看,是活活被吓死的,并且内脏被一路扔到了他们的大门口!
而这四方神教之所以行事诡异,常人难以揣测,被视为异端的原因也有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信满天神佛,他们信的是四大凶兽。说什么诸天神佛皆为虚妄,唯有四大圣兽济世救天!最可怕的是,有人说,他们拜的四大凶兽是真的存在!
不论是谁见到四方神教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也难怪左却清突然认怂。
贺于平深觉对面二人并非泛泛之辈,如果不敌,找机会带个人御剑遁走即可。但现在对面估计杀心已起,想要带人走掉怕是不行了。如果能将对面两人分开对付,或许还有胜算。
他余光瞥了瞥躲在一边的左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