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斩妖录》Dion

11、第 11 章 薛承运

　　薛承运正坐在桌案前，两侧的古典书籍以及堆积成山了，深檀色的桌上放着一块雕纹细致的长铁。长铁上原本的铁锈已经被薛承运仔细清理干净，露出了藏在底下的原本青黑色的表面。
　　长铁的上的花纹十分精细，但却不知道所刻画的是什么东西，既不像是图画也不像是文字，倒像是孩童拿着竹竿在其上乱描了一番。
　　薛承运找了许多经典古籍，甚至是乡野怪谈，也没能找到与其花纹相符合的记载。
　　外面传来的吵闹让他更是看不进半点书了，“阿文，外面在吵闹些什么？”
　　在一边站着的仆役阿文回答说道：“少爷一早起来就在追着小少爷喝水。”
　　左却清将人参精带回府中，虽然薛承运知道那小鬼是天地生养的妖怪，却绝对不能跟府中的其他人也这样说。于是左却清就说是他在外私养的儿子，虽然任然有些议论，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喝水？这喝水为何还要追着喂？”
　　“少爷一早去厨房提了一个大木桶，装了满满一桶水，追着小少爷用瓢灌。现在估计已经快喝了半桶了。”阿文不知道少爷到底是想做什么，只得将一早所见如实说出。
　　薛承运用手捏了捏山根处，呼出一股郁结在胸口的浊气。而后也不管他，又拿起一本古书翻看了起来。

　　“不追了！”左却清看了看已经下去半桶的水，将手中的瓢丢在地上。
　　小人参精见他丢掉了那个堪比他脑袋大小的木瓢，就打着饱嗝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来也是跑累了。
　　“阿文。你把他带到房间里去，再找一个干净的木桶。他如果想要小解，将让他解在木桶里。”左却清对旁边的仆役说道。
　　“是，少爷。不过少爷，阿文在老爷房间里呢，我是阿武。”
　　左却清抬眼仔细看了看阿武，略有抱歉地说道：“下次我多半就能分清了，怪你们长得太像了。”
　　“多谢少爷。”
　　少爷这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将他们兄弟二人认错了。明明也不难认啊，阿文的眼睛没我的大啊。阿武一边在心里比较，一边带着小少爷回了房间。

　　阿文指挥着几个丫鬟正在准备上晚膳。几个人来来去去，不多时一桌饭菜就准备周全了。薛承运看着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于是朝一旁的阿文问道：“少爷又去做什么了，怎么连饭都不吃了。”
　　“回老爷。少爷下午招呼着全府的男丁帮忙搬了一口炼丹炉到他的房间里面，而后只说是要炼丹不要打扰他，直到现在也还没出来。”
　　薛承运知道左却清什么都学过，但是除了符篆之外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伎俩了，这会儿怎么兴致勃勃地炼起丹来了。
　　而且这炼丹并非像是烹食一般简单，每一步都可以说是十分讲究。但从这炼丹材料来说，下品丹药也需要耗费许多珍贵材料。他也没见到左却清回来时带了些什么其他东西啊。
　　“你知道他今日出门买过东西吗？”
　　“阿武今日帮着少爷购置物品，听阿武说，都是聚灵草，红木枝之类的寻常草药，好像还有地瓜。”
　　“地瓜？”薛承运这下更不明白左却清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了，难不成这样大费周章就为了吃烤地瓜？
　　“你可见到他还有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吗？”
　　“是有一件奇怪的东西……”阿文向来有问必答，这时却有些吞吞吐吐起来，“这话还是等老爷用完膳食之后再说吧。”
　　“你但说无妨。”
　　“是……是小少爷的便桶。”
　　薛承运一听“便桶”还以为是什么稀奇事物，等反应过来差点将手中的饭碗打翻了。用人参精小便炼丹的事左却清竟然都做的出来！估计也只有他才能想到这样做。
　　薛承运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于是转移话题道：“小少爷呢？怎么也没见来吃饭。”
　　“小少爷顽皮，打算等老爷吃完了再让人替小少爷喂饭。”
　　“这桌上就我一人，怪冷清的。叫人把小少爷带过来一起吃吧。”
　　“是，老爷。”阿文应声道，随后吩咐下人将小少爷带过来。
　　小人参精来到府中深受下人们的喜爱，下人们平日无事，这回来了一个浑圆可爱的小人，都爱去逗弄他。
　　那小鬼穿着府里丫鬟连夜缝制的小巧衣物，与薛承运在饭桌上大眼瞪着小眼，时不时打一个嗝。
　　薛承运看着小鬼，深觉喜爱，一时又想到这小鬼落到了左却清手中，又为他日后不知要遭受多少戏弄感到担忧。薛承运便伸手夹了一大块鸡腿到小鬼碗中。

　　左却清顿觉鼻子有些痒，打了一个喷嚏。奇怪？这门窗都关掉好好地，怎么感觉有风呢？他将贴身衣服再捂紧了一点，顺手再往炼丹炉中又塞了一把烈焰符。

　　笼罩落云山的巨大黑云已经散去，被大雨冲刷成一片泥泞的山坡也留下了不少走兽的脚印。松软的土地中重新孕育出浅浅的绿色，再等些时日，这片山坡或许会长满五彩缤纷的鲜花。
　　宁可可站在四方神教的禁地前。她一路循着可能是教主的踪迹来到此地。
　　教主失踪，对于担任左护法的她来说是极为严重的失职，就算被交到乌容手中施以极刑也不为过。
　　宁可可选择独自下山寻找教主，一方面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教主失踪的消息。如果消息走漏，不只是江湖中对四方神教有所敌意的人会有所图谋，教中也必然会兴起轩然大波。
　　另一方面，如果她能将教主找回来，也算的上是将功折罪，还有一线生机。宁可可作为四方神教右护法，出生入死，刀口添血的日子也经历过。她不是怕死，她只是不想死。
　　既然已经身负死罪，再加一条私闯禁地的罪状也算不上什么。
　　宁可可走入山神庙，一眼便看出有人在此逗留过。心想：不好，难道教主失踪的消息走漏，有人先行一步来到了此地？
　　她四处查看了一番，在山神像的后面找到了那处洞穴。
　　洞中虽然漆黑一片，但是宁可可通过墙壁上的凹纹可以判断出这洞穴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和大通山灵泉洞的建造工艺同出一人。她跟着墙壁上不断变化的图案指引，不需多时就来到了那处嵌满了夜明珠的洞中湖泊。
　　墙壁上有不少打斗留下的痕迹，但从痕迹新旧上分辨，至少有此处有过两次战斗。其中石壁上一道较早的裂纹确实是教主留下的。
　　随着湖中冒出几个气泡，一个诡异的“咯咯”声再次响起，湖中黑影渐渐显现。
　　宁可可早就觉得湖底有什么东西，这下你自己浮出水面，还省得姑奶奶去找你。
　　宁可可抽出紫蟒鞭向那黑影打去。紫蟒鞭入水之时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一下便缠住了那个黑影。双方相互使劲，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高下。
　　“什么东西。力气还挺大。”宁可可手腕一抖，略施巧劲。紫蟒鞭开始不断震动起来，与长鞭接触的湖水被震荡分开。
　　黑影露出黑乎乎的大脑袋，其上的人头肉瘤依然瞩目。紫蟒鞭正缠住那坨肉里底部，在两方相互拉扯之下。那团肉瘤几乎快要被剥离开来。
　　“原来是一条瞎眼鱼妖。”宁可可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几根银针，朝着怪鱼的另一只眼睛爆射而出，“看我把你另外一只眼睛也给废了。”
　　怪鱼似乎并不在意几根银针，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对于怪鱼如此庞大的身体来说，这几个银针造成的伤害应该就如同被湖底的石块蹭了。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怪鱼的眼球，怪鱼那只突出的眼球从被刺入的位置开始逐渐变黑。这五阴厄回针就连甄化之境的高手也不敢不避，这怪鱼却硬生生接了下去。
　　那条怪鱼不知那几根银针竟然这般难对付，趁着视觉还没完全丧失之际，朝着宁可可方向张开了它的巨嘴。
　　宁可可见怪鱼行动有异，于是赶忙收回紫蟒鞭。那条怪鱼像是有些妖法，不然也不会与教主交手还能活下去。
　　只见大鱼嘴巴空空地张开，但四周却没有丝毫响动。宁可可也警惕着那条怪鱼，一人一鱼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大鱼似乎没能施展出妖法，原本张开的嘴巴竟然慢慢合上了。
　　“你戏耍我呢！？”宁可可也没想到对方黔驴技穷，竟然装成要施展什么妖术的模样。
　　那条鱼妖发觉自己妖力全失，与宁可可继续打下去已经是毫无胜算。它一个摆尾，溅起巨大的水浪，但由于目不能视，水浪并没有轰击到宁可可。
　　鱼妖沉入湖底，用那巨大的鱼嘴在湖底摸索着什么。当它的嘴巴碰到湖底那颗巨大夜明珠，便一口将其吞入肚中。
　　宁可可也不知道那条怪鱼有想要使出什么花招，于是扣下墙壁上的夜明珠扔到湖中，但这些夜明珠并不能整个湖底照亮。
　　咕嘟咕嘟——
　　湖面冒出了不少气泡。整个湖像是一口大锅被火烧开了。宁可可伸长了脖子也没见到那条怪鱼到底在做什么。
　　咕嘟咕嘟——
　　宁可可并没有发觉此时她背后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影一手搂住宁可可的腰，便开始飞快地向洞穴出口方向跑去。
　　“是你！”宁可可回头一看，竟然是在大通山放跑的那个村夫。竟然还敢送上门来！她正要出手，灰乐安却开口道：“我是来救你的！”
　　灰乐安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响动从洞穴深湖中传来。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一股巨大的气浪瞬间就从后方袭来，气浪所过之处，洞穴墙体寸寸崩裂开来！
　　在那股巨大的冲击即将追上二人之际。灰乐安带着宁可可跃出了洞穴。
　　宁可可回头看着被气浪轰塌的洞穴入口，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刚刚差点就死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