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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人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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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精?世间传说人参是百草之王,但是因为草木难生灵根,而且人参长势奇慢,要修炼成妖不知要耗去多少光阴。因此并没有人遇到过,老夫想不到今生还有幸见得如此奇物。”薛承运将人参精抱起放在腿上,像是没见过小孩似的一边逗弄一边讲述。
“世间没人见过,你又从何处听闻。”
“自然是从斩妖录……”薛承运下意识说出了不应该在左却清面前提起的东西,“是从山海图志中看到的。这年纪大了难免记不太清楚了。”
山河斩妖录为天命司所有。是一本将世间妖怪都记录在册的书本,可以算是妖物百集。山河斩妖录并不是天命司无聊地搜寻记录所作,而是从其山门开创至今,将所有斩获的妖怪描绘其上。说是一本布满血腥的死刑册也不为过。但却被世间凡人推崇传阅,只因为那是妖怪的血,是吃人妖怪的血。
左却清听到山河斩妖录时眼皮微微颤动,但又立刻被掩盖过去。他笑着打趣道:“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跑去乡野深山?”
“唉。怎么能这么说。你自此番前去是去结因种果的。”薛承运虽然不知道左却清结的是什么因,种的是什么果。但从大天罗盘的卦象来看,他此番前去定有收获。
左却清见薛老鬼也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于是将这一路上发生事情长话短述给他听。薛承运像是听故事一般,时而担忧地摸摸自己的胡子,时而暗中偷笑。
“看来你与天命司的那个人便是有缘。”
左却清急忙否认道:“我和那家伙有什么缘?你这老东西又开始胡诌!”
“老夫前日算得一卦,紫微斗转,星翻云涌。时机初现,切莫错失。”薛承运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日常为别人算卦也是这幅模样才能将别人唬住。
左却清早就忍不了他这幅德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说:“你别给我在这里卖弄高深,快说清楚!”
薛承运护着自己的胡子,赔笑着说道:“异象出现在天命司当中,恐怕你还得混进去。”
“混进天命司?我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天命司又不是寻常地方,光是山门之外就有三重阵法结界,日夜不断有弟子巡视,还没到山脚下就会被发现。想要混进天命司可以说是与登天无异。”
“想要潜入确实没可能,但谁让你去翻墙呢?你走正门不就是了嘛。”
左却清听到这胡话更是想要将薛老鬼揍一顿。就连天北国的皇上想要去天命司都要提前知会,这是能够随便放你进去的?
“山海拜会。”转念一想,想要名正言顺地混进去只有参加山海拜会才有机会。
薛承运满意地点了点头。哎呦——
左却清还是用力地踩了薛老鬼一脚,“抱歉。没收住脚。”
“对了。那条怪鱼肚子里还有这个东西,你拿去看看是个什么。”左却清将生锈的长铁丢在桌上,提溜着人参精走了。
天命司在长兰城外独占一山。这山被叫做三圣山,在这一片平原之上唯有此山最是高耸,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柄高耸如云的旗帜。三圣山的三座峰头常年积雪,仙云环绕。
天命司主峰——玉剑峰。
正在清扫院门积雪的小师弟凌和风遥遥地便望见一人御剑上山。等贺于平到了面前将青莲剑收入剑鞘之后,便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大师兄”。
贺于平点头就算做了回应。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进了院门。
凌和风也继续用笤帚清扫积雪,顺便将门口的那块大石头也擦了擦。青色的石头上不知是哪位书法大家刻写下的四个字——谨言慎行。
贺于平回到自己房间里先换了件衣裳。与狼刀一站留下的伤口也好了大半,也不知左却清从哪儿寻来的草药,只不过将其擂碎日日换敷,竟然比妙丹峰的金创药还更有疗效。
他将自己收拾得体之后就拿上剑,前去找师傅禀报此行经历。他不擅长撒谎,于是并不打算将人参精一事说出来,只说路上不巧遇到四方神教的人。
刚出门却遇上了最不想碰到的人。
游月明咧着笑脸捧着一个食盒迎了上来,摆明了在他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大师兄回来怎么没和师弟我说一声。师弟我本想为师兄做一桌好吃的慰慰风尘。”
游月明是天北国的的大皇子。目前天北国的皇帝尚处壮年之际,并没有要退居朝后的打算,便将皇子送到天命司磨练磨练。只不过谁都知道他游月明的身份,没人敢对他呼来喝去,要说磨练,那是怎么也算不上的。
贺于平虽然不喜欢他这副作态,但也无心与皇室成员有所牵连,平常都是敬而远之,可这游月明却像是故意要缠上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游师弟不必奢侈浪费。”贺于平直言拒绝。
“知道师兄不喜欢铺张,我差人从山下专门为师兄买了桂花糯米糕。”游月明拦在贺于平身前将食盒递给他。
贺于平知道如果不接受这番好意,对方定会一直纠缠着不放。于是便伸手接了下来。
“我还有要事须向师傅禀报,师弟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还烦请让开。”
游月明这才站到一旁,生怕耽误了他的时间,还催促道:“那师兄快去,切莫耽搁。”
贺于平如释重负,并不想再多说一句,直接走了。
路上遇到了凌和风师弟,贺于平随手将食盒塞到他的手中。
凌和风抱着食盒,不知道师兄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开口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桂花糯米糕。”
“师兄不吃吗?”
“今日胃腹不适,你吃吧。”
师兄身体健硕,平日里也勤加修炼,怎么这刚回来就身体不适呢?难道外出久了回来反倒是水土不服?不过这好吃的给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凌和风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打开食盒。
“嗯。软糯醇香,甜而不腻。”
天命司三座峰头各由一名元老掌管,分为主峰玉剑峰,和金丹峰、五行峰。虽然都属于天命司,但是其修行方法却大相径庭。玉剑峰以剑为器,朝着剑仙的路子去。
金丹峰则外修丹药,内修金丹。想要通过此法重塑□□达到天人的水准,能够避食五谷,刀枪不入,长生不死。此外金丹峰还掌管着天命司的财政大权。通过贩卖他们炼制的丹药,获利颇丰。
五行峰则靠着符篆、结界、阵法的修行方法独成一派。天命司山下的重结界阵法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现在早已经过了晨练的时候,弟子们都离开了玉剑峰练武场。偌大的练武场上却还留下一人。
骆阳伯——玉剑峰元老使出了九华飞云剑的最后一式,孤鹜落霞。一招极为漂亮的突刺,让人看不见剑身,只是几道光影闪过,骆阳伯面前的人偶胸前就留下了一个大洞。
“你来了。”骆阳伯将剑收了起来,看着已经在旁边驻足站了一段时间的贺于平。
“师傅剑法高深,弟子不愿打搅。”贺于平难得看到师傅练剑,仅仅通过刚才的观摩,自己对九华飞云剑的理解又有了些新的理解。
骆阳伯只叹口气说:“老了。这剑挥不动了。”
“师傅和弟子入门的时候没多大区别。”
“行了。你此番前去可有什么收获?”
贺于平跟在骆阳伯身后,将遇到四方神教与地下洞穴的遭遇说了个大概。骆阳伯只是一路听着,并没有吭声,但是脸色却没有刚才好看。
两人一路走到了一处石亭之下。这里是玉剑峰的后山一处静谧处,平常并不会有弟子来此。骆阳伯这才转过身来,沉声问道:“你可知天命司的弟子应当做什么?”
贺于平一路上看着师傅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反复斟酌自己说出的一词一句,难道师傅看穿了他有所隐瞒?
“斩尽妖邪。”
“那你杀的可是妖邪?”
“四方神教的人为非作歹,还坦言杀过不少天命司弟子……”贺于平并不觉有错,四方神教的人虽然不是妖邪,但是所作所为与妖邪无异。
“我问你他们是不是妖邪!”
“不是。”
“那你在地下洞穴遇到的怪鱼是不是妖邪。”
“是。”
“你没能将其除掉。”
“是。”
骆阳伯看着面前站着的贺于平,心里知道他并不服气,但就是天命司的规矩。少年意气并不算是坏事,但是放在贺于平身上就是不合适,他作为天命司玉剑峰大弟子,以后是要接替自己成为玉剑峰元老的人。如果连他都不能遵守这条规矩,那必然会引起诸多不满。
“你受伤了?”骆阳伯本想略施惩戒,但看到他一路上行走的姿态就知道有伤在身。
“已经没有大碍了。师傅不必担心。”贺于平为了不牵扯到人参精和左却清,将所有事情都说是自己一人所为,也没有坦明为左却清挡刀的事。
“你去找凌和风取些金丹峰那边送来的膏药。至于你这次过失,就罚你禁足半月。”骆阳伯说完便挥手让他回去。
“是。”贺于平也明白师傅这并非责难,而是让他好好养伤。想到自己还有事瞒着师傅,内心又不免生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