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水千山不曾行》再来一宛

6、第 6 章

　　冉染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大叔，怎么了？”
　　没有回应。冉染跳下了马车，扶着车辕小心翼翼的走向驾车座。原来是车夫晕在了座上。
　　只粗粗看了一眼，冉染就气得跳脚了。“天哪，这都第五个了！凭什么我这么个名医一路上只能治些心悸晕倒的人啊！气死我了！早知道就不留着这个丹参，留着倒好象我只能治治这种小毛病了！”冉染骂骂咧咧的从绣囊里取出丹参片，塞进了车夫口中。
　　车夫醒了，看着眼前气呼呼的冉染，再咂摸了一下嘴里的丹参，立刻明白是冉染救了自己。刚想道谢，却被冉染的话堵了回来。“我说大叔啊，你得个其他的病不行吗？看你三四十岁也还没到得这种病的年纪，又没有吃得油多肉厚的，怎么就得了心病呢？”
　　车夫被冉染一席话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个少女太过奇怪，当下吞吞吐吐地答道：“姑……姑娘，这也不是我想的呀！只是有一天走夜路的时候被吓着了，就落下病根了。”
　　“被吓的？你撞鬼了呀？”冉染没好气的问。
　　“我的姑娘啊，我撞着的可比鬼吓人多了。”车夫脸上满是恐惧。
　　冉染一听可来了兴趣，“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听听这个故事。”说着爬回了草堆上。
　　车夫抖了抖手中缰绳，吆喝一声：“走喽……”马车又开始慢慢晃悠起来。“这可不是个故事，是个真事。我一直想忘了，可就怕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了。”车夫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神秘色彩。“那是两年前的一个晚上，我记得应该是冬至那一天，没错，就是冬至，那天还下了雪来着。也是运干草。因为下雪路滑，所以不能快行，回到骊都城的时候都已经是二更天了。街上安安静静的，雪已经把路铺成了白色。我身上穿的单薄，急着回家，所以就抄近道走了城东的花街。平日里，我是从不往那儿走的，那一街的红灯荡笑啊！那夜以后，我就赌咒今后不管怎么着也不往那儿走了，可我偏偏就挑了那一晚走那条道。车刚进花街，我就觉出不对劲来了，平日里热热闹闹的花街竟没有一点声响。可我还是进去了。过玉卿园门口时，我听着了点动静，像是打斗，又像是有女人在哭。我吓得赶紧抽了马一鞭子，想快点走，可这时车猛地一震，竟从卿园里跳出两个人来，落在了我的车上！我没敢动，就连头也没敢回，就听见头上兵器相撞的声音。只听‘哧啦’一声，就好像划开一块布一样，接着我就觉得脖子上溅到了什么热呼呼的东西。我还没伸手摸，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冉染撑着下巴听得入迷，急忙问道。
　　车夫对冉染的反应很是满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还没来得及摸脖子上被溅的东西，就有一个重物压在了我的背上，还是热的，就不自觉的回头去看。这一看可不得了，竟是个死人！我吓得赶紧推开了死人，滚下了马车。可衣服上、手上沾满了死人的血。我坐在雪地里浑身直打哆嗦。那个刚杀了人的黑衣蒙面人，提着剑就向我走来，剑尖上还滴着血哪！我吓得昏了过去，知道第二天早上才被衙差救了回来。从此以后就落下了这心惊的毛病。唉……”
　　“那那个黑衣人是什么人哪？”冉染追问。
　　“应该是杀手吧。都说骊都城里有一个很大的杀手组织，那些人冷心冷面，杀人不眨眼，我想我碰到的应该就是他们。姑娘你不从能吕出来吗？听说那儿前些个日子死了人也是他们干的。”
　　冉染经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那个汉子似乎提到过这么回事。
　　“那他们为什么要放过你呢？”冉染若有所思的问。
　　车夫笑了，“我当时也以为他会杀我，所以才吓晕过去。可后来一想，他既然已经杀了目标，就不会再杀我这样的人了吧。”
　　冉染冷笑一声，话中带着鄙夷，“杀手就是杀手，哪有那么好心的。”
　　“谁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老天爷还想留着我这条贱命吧。”车夫顿了一下，继而又道：“姑娘，今天你帮了我，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冉染又来了兴致，“快说，快说。”
　　车夫停下了马车，示意冉染附耳过去，冉染赶紧凑了上去。车夫压低了声音说：“那个杀手姓司空。我晕过去之前听一个声音这么叫来着。”
　　马车还在行着，午后的骄阳却已变成落日的余晖，落日的余晖又变成浅浅的暮色。虽然受了车夫所讲故事的刺激，但冉染此刻可是心情大好。马车路过一家山村客店时，冉染发现了那个姓温的男人那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冉染立刻告别了车夫，溜进客店。
　　这家客店虽然不像大城镇里的客栈那样气派，但也着实不小。前厅后院各自独立，庭院里种了些花草，几杆修竹，颇为雅致。冉染蹲在马厩里，藏在喂马槽后面，正寻思怎么找出姓温的房间。身后马不停拱着冉染的后背想吃草料，冉染回身轻拍了马一下，“跟你主人一样坏”，就往旁边挪了点。
　　后院的客房分上下两层，每一层房间又不少，冉染实在不知道如何下手，但老天爷这会开始眷顾冉染了。二楼最东边的客房里走出一个店小二，嘴上还说着：“客官，您放心，您吃饭的工夫，我一准儿就给您备好了。”店小二走后不久，冉染就看见那个人从房里走了出来，身上着了件紫色长衫，还是那么美。
　　见那个人进了前厅，冉染迅速溜上楼，进了房间。屋子里陈设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冉染甚至在屏风后发现了一个洗澡用的大木桶。衣架上搭了几件衣衫，红的、蓝的、白的，真是各色尽有，件件精美华贵。冉染摸了摸，柔滑的质感，嘴里嘟囔了句：“真爱臭美。”
　　门外传来了吃力的脚步声，冉染赶紧藏到了床后。小二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推门进来了，走到屏风后的大木桶边，将水倒了进去。冉染见状，心中一喜。

作者有话说

　　如有别字，敬请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