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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黄粱一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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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汐带着穆伯仁进入一片密林中。林子离不远,但没什么人,是个交流情报的好地方。她还未开口,就见穆伯仁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在黑暗中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将她与穆伯仁周围的空间都照亮了。
借着这夜明珠的光,她也看清了穆伯仁的脸,还是同初见时一样俊逸出尘,就是气质冷了点。
但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将穆伯仁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除去一身料子上佳的锦袍,脸还是那张脸,头发也是相当的漆黑柔亮。
等等,头发?
他不是佛修吗?怎么有头发?好家伙,这生长的速度有点吓人啊。
“长老你,你怎么……”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胆子问出口。
“你是想说头发吗?贫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穆伯仁垂眸扫了一眼垂落到胸口的长发,语气平淡,“自醒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说实话,长了头发之后,穆伯仁的颜值突然上升一个高度。只不过,对于已经习惯了上千年佛门生活的佛修而言,着实会有些许不适应。
看着素来面无表情的佛修面露苦恼之色,江云汐竟觉得有趣,甚至还有点想笑。
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们还是来捋一捋前因后果吧,毕竟找到离开的方法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江云汐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先来说说我的发现吧,不过我提前说明,我并没有发现离开的方法。至于我现在的身份,根据仅有的线索推断,‘我’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并且家产颇丰。既然我的名字没变,那也就说明家族姓氏为‘江’。但是这里有个极为蹊跷的地方,那就是原身母亲的长相,竟与我早已作古的母亲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但是创造这里的人定然设下了窥探人心和记忆的术法。”
江云汐说完,抬眼看向若有所思的穆伯仁,等着他给予回应。
“根据贫僧的过往经历推断,这里应该是一处幻境。”
“幻境?”江云汐伸手抚了抚身边一棵参天大树枝干上粗糙的肌理,既是幻境,又怎会有如此真实的触感呢?与其说是幻境,还不跟她讲,她穿遇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长老知道如何离开这里吗?”她观穆伯仁说得如此笃定,那他定然知晓离开这里的方法。
“不知,每个幻境的脱身方法都不一样,所以并不能作为参考。”穆伯仁轻轻摇了摇头,一下子掐灭了江云汐心中希望的火苗。
“哦,这样啊,那好吧。”江云汐有些沮丧地垮下肩膀,心中开始思考其他的解决办法。
“既来之,则安之,江施主且放宽心,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后辈沮丧的情绪让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徒弟,不由得缓和了语气,安慰道。
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倒是唤起了江云汐有些久远的记忆。那个时候,她还是刚刚进入职场的小菜鸟,办公室的领导和前辈指派了一堆专业不对口的任务,因为任务完成的并不顺利,让她一度崩溃到想要辞职走人。
有天晚上,她实在绷不住了,委委屈屈地给擅长安慰人的爸爸打了个电话。作为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鸟,爸爸当时便对她说了这句话。
那个时候她还很不服气,凭什么要让她去适应这种环境,明明是那些人故意为难,为什么自己就非要忍受来自他人的刁难。
那时的自己年轻气盛,并不想安于现状,总觉得自己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可是当她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如果当时自己冲动裸辞,没有一点积蓄的自己该怎样应付高额的房租,和接下来找工作时各种花销?靠父母接济吗?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也曾想过要与各种不公平的对待和看法抗衡,但是以她那弱小的能力,是不可能扭转所有人的看法。她所能做的只能是暂时安顿下来,积累实力,等真正强大了之后,再向这个世界狠狠补上一刀。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后,她郑重地向穆伯仁行了一礼,道:“多谢长老开解。”
“那么来说说贫僧这边情况吧,贫僧现在的身份是富豪之子,家族府邸与你家比邻而居。贫僧醒来之后,贴身小厮说贫僧是因为不同意与隔壁江家小姐的婚事,被父亲罚跪祠堂后病倒的。”
“嗯?!”听到这个回答,江云汐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口中说的“江家小姐”,不会就是她吧?!
不至于,不至于,肯定是同姓!绝对是!一定是!
“确实,穆家的邻居确实只有这一户姓江。”穆伯仁的回答直接掐死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好嘛,完犊子了。
虽说她是人们口中处处勾引男人的邪/教妖女,但是这不代表她来者不拒。更何况眼前这位是修为远高于她的大自在殿长老。
她就算再文盲也知道佛修是什么意思,他们是要守清规戒律的,尤其是不得近女色。玩过游戏之后,她就决定和这些佛门中人保持距离,哪怕他们的元阳可以极大地提升她的实力。
“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父亲母亲退婚,不会让长老您为难的。”江云汐木然地回答道,不用穆伯仁亲自出手,她选择自己掐断这段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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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你们两个是指腹为婚!这更是伯仁母亲的遗愿!怎能说退婚就退婚!”江老爷气得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连杯子都差点被震地落到地上,可见他有多生气。
江云汐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了颤,似乎是被这股怒气吓到了。
“云汐,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伯仁那孩子的吗?为了他,不吃不喝,又哭又闹的,非要嫁给他。怎么今日说不嫁就不嫁了?”江夫人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奇怪道,“莫不是伯仁对你做了什么?”
“娘亲,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想开了。听说他不是也挺反对这门婚事的嘛,那不正好就此解除婚约,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江云汐挽着江夫人的胳膊,亲昵地靠着她,娇声道。
“老爷,你看云汐也看开了,不如这婚事……”做母亲的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女儿,只是话还未讲完便被江老爷打断了。
“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把你女儿娇惯成什么样子了?!任性妄为!”
然后将火力转向江云汐,指着她狂喷怒火:“江云汐,我告诉你,平日里你怎么任性,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随你去!但是这一次,由不得你!”
这算什么?包办婚姻,强买强卖?好家伙,她从来没想过,来到修真世界后还能被逼婚。她不能用武力解决,于是开始搜肠刮肚地想说出一些更狠的话来反击。
那些话本里,电视剧里的少爷小姐们是怎么反抗,自杀,绝食都是蠢法子,伤害自己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假死逃走?逃哪去?她还要去找离开的方法,还是下毒誓看起来比较靠谱,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我就是剃了头发上山做姑子,我也不会嫁给他!”
此话一出直接把江老爷气得直捶胸口。
然后,她就被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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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想嫁给穆公子啊?”丫鬟红珠坐在桌边一边剥着栗子,一边问江云汐。
红珠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性格活泼,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还有一对小酒窝,十分讨喜。从她对主子“江云汐”的态度来看,她应该并没有被那些规矩束缚。
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姐妹。
而此刻的江云汐,正对着一堆绣花针和各色绣线发愁。从红珠的嘴里得知,原身虽然性格是任性了些,但是女儿家该学习的琴棋书画,插花点茶女红,她一样都没落下,并且还学得挺好。
但是现在的江云汐,除了是个无情的修炼机器,其他的东西一窍不通。早年间接受的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早被她还给老师了,以她肚子里现存的墨水,能把这些繁体字认全,把那些佶屈聱牙的卷宗秘籍读明白已经算是万幸了。
“穆公子好虽好,可是他不喜欢我呀。”江云汐索性将这些绣针绣线推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和红珠一起剥栗子。
“可婚姻大事不是向来都是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吗?”小丫鬟不解,在她看来父母之命就是天命,不可违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婚姻,日后肯定不幸福,难道你想看你家小姐我日后过得不幸福?”江云汐伸手点了点小丫头的眉心,佯装生气道。
红珠连忙摆手,辩解道:“不不不!奴婢自然是希望小姐能一辈子幸福快乐的!”
“这还差不多。”说着,江云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剥好的栗子。
“哎呀,小姐,这是我要拿来做栗子鸡的,你怎么全吃了呀!吃这么多,待会儿胀气吃不下饭怎么办?”红珠急了,连忙将剩下的栗子抱在怀里,生怕仅存的这些葬送在自家小姐的肚子里。
江云汐乖乖地放下手中的栗子,疑惑道:“既然是要做菜,那直接交给小厨房不就好了吗?怎的还要让你亲自动手?”
“可是小厨房做不出小姐喜欢的味道,小姐只喜欢奴婢做的。”说到这些的时候,红珠甚至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看起来相当骄傲。
“好啦,我不吃栗子啦,那就麻烦红珠大厨专门为江云汐做一道栗子鸡,解一解她肚子里的馋虫吧。”江云汐双手合十,顺着红珠的话开始顺杆爬。
应付完小丫头,并将她打发走之后,她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这点程度的禁足手段,可拦不住她。她现在需要知道这个幻境是否存在边界,或许出口就在边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