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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陌生的环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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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妇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张脸正是她尚在现世的母亲。此刻她正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紫色绸缎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颜色更深一些的紫色长袍,半白的头发挽成了繁复的发髻,配饰却少,只是简简单单地插了一支玉簪。
看见江云汐呆傻地站在原地,妇人连忙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即使步履匆忙,也依旧仪态优雅地向江云汐走来,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是江云汐熟悉的担忧神色。
不对,这个人不是她妈妈。
妈妈从来不会这样优雅地走路,她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若是着急起来,完全不会顾及自己形象。
她也不会像这样亲昵地唤江云汐的名字,气急了更是各种恨铁不成钢。尽管母亲不够温柔,不够优雅,可江云汐从未怀疑过她对自己的感情。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江云汐的人之一,另一个是爸爸。
眼前这个披着自己母亲皮的人,让江云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想要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假扮她的母亲。她深吸一口气,反复三次,将怒火压了下去,现在并不是发火的时候。
她向来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所以可以轻易地判断,面前妇人表现出的担心和关切是真实的。
如果对方是虚情假意,那她也没必要顾及脸面。
她心情复杂地低声问了一句:“你是谁?”
“你这丫头莫不是烧糊涂了?净说胡话!连娘亲都不认识了?”
就连质问都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妇人连忙将江云汐拉到床边坐下,然后将搭在床边衣架上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在确认额头的温度正常后,稍稍松了一口气,“你昨日刚受了风寒,怎么连衣服也不披一件,要是病情加重怎么办?”
“都这么大了的人了,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
……
听着妇人夹杂着关心和心疼的絮叨,也许肖似母亲的面容让她放下了戒心,江云汐也不再纠结眼前这人的身份,只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但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必须弄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以及师兄他们在哪里。
于是她轻轻扯了扯妇人的衣袖,软下嗓音,撒娇道:“哎呀,娘亲不要担心啦,我保证会乖乖喝药的。”
在将妇人送走之后,她靠在床头慢慢整理思绪。
首先,她是和师兄,星机阁小哥,两位大自在殿的大师在新开的秘境探险。后来,那位年纪还小的小师父不慎触发了洞内的机关。紧接着,他们都迷失在那片白烟里。再然后,她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腕,根据最后的记忆片段,她认出那个抓住她的人应该就是那位沉默寡言的长老。
“所以,那位大师叫什么来着?”江云汐突然想起,她完全没问同行那几人的名字,就连那位师兄的名字她也不知道。
至于她当初为什么能判断出那个人就是她的同门——自然是依靠合欢宗那独领风骚,别具一格的校服和额间的红色花纹。风骚妖艳的服饰风格和妆容,一看就和那些名门正派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要叫师兄,那当然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对方是师兄还是师弟,但是刻意抬高对方的辈分和地位,是一件能让对方高兴的事情。他们高兴了,自然会乐意来帮她。
事实上,宗门内,她能叫出名字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这也怪她自己,作为一个无情的修炼机器,自然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记住那些和她一同修炼的工具人。
除非他们变成自己的姐妹。
至于那些难以攻略的佛修,就更没有必要记住他的名字了。
好嘛,现在完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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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汐抬手盖在脑门上,沮丧地躺回被窝,打算闭目养神冷静一下。刚闭上眼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蒙头睡觉,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再三确认身体没什么问题之后,她连忙起身套好衣服,这间房里的陈设简约雅致,每件物品的做工和用料都属上乘,黄梨花木的雕花大床,造型古朴的镂空香炉里正焚着上好的熏香。
看样子这还是闺阁小姐的房间,并且还是个颇有家产的家族。这样比起来,她在合欢宗的卧室就真的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啧,连梳子都是用玉做的,果真是个大富大贵之家。”江云汐坐在梳妆台前,举着一把玉石雕刻的精巧梳子,啧啧称奇。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确认自己的壳子是不是又换了,结果刚坐到镜子前,就被桌面上随意堆放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钗环首饰吸引了目光。
原谅她没见过世面,穿越前后她都是个穷鬼,没见过好东西。
在将每件中意的首饰都仔细赏玩试戴之后,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她匆匆瞥了眼铜镜里的脸,很好,没换。
她开始在房间里搜索起来,试图找到离开的机关。
遗憾的是,一无所获。
江云汐将掀开的地毯放了回去,抬步走到了紧闭的窗户边,伸手推开。窗外夜幕四合,唯有一轮上弦月悬在天际,散发着微弱的清辉,这点光亮不足以驱散黑暗,但是身为修士,自然有能让自己在黑暗中视物的本事。
可当她尝试调动体内灵力施展法术时,突然发现体内的灵气仿佛被看不见的禁制封住了。她可以感受到灵气的存在,却无法调用它。
“嗯?这是怎么回事?”她心下困惑,又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无法调用灵力,那就只能自己出门查探了。
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观察门外没有其他人后,她火速回到房间吹灭蜡烛,关好窗户,作出已经睡下的假象,然后转身出门,轻轻关上门。
将裙摆扎到腰间,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屋顶。
她所在房间是一座独栋小楼的二层,也是整个院落里海拔最高的建筑之一。她站在屋顶上,极目远眺,靠着明月微弱的光辉,也只能勉强推断出这是占地面积宽广的宅邸,至于宅子的主人是什么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她也曾动过试探原身母亲的心思,可一来,母亲定然是最熟悉自己女儿的人,她这样突然询问难免会引起怀疑,二来对着和自己现世的母亲长着一张脸的人,她实在是良心上过不去。
江云汐一边施展轻功在各个屋宇之间闪转腾挪,一边默默记下大致的布局和回房间的路。要是一不小心迷路了,那就尴尬了。
突然,她发现有另外一道黑影也在房顶上来回飞驰移动。
她这该不会是遇到贼了吧。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挡什么路都不能挡了别人的财路,她便悄悄远离了对方的活动范围。对方似乎也看见了她,并开始对她穷追不舍。
江云汐见那疑似毛贼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心下一惊,连忙加快脚下的动作。对方的功夫似乎更胜一筹,顷刻间那人已经来到了她身侧。
江云汐猛地后撤,拉开距离,抬手一掌打向那人,却被对方偏头躲过。她见一击未中,手腕一翻,转变掌势,双掌劈向对方毫无防备的脖子,趁那人抬手抵挡之际,抬脚踹那人的腿。
只可惜,她的手臂被那人牢牢擒住,就连双脚也被那人以更为强横的力道缠住。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她先开了口:“这位兄台,我无意挡您的道,此事权当在下没看见。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可否请兄台高抬贵手,放在下离去,感激不尽。”
她知道对方对她并无杀意,所以才试着向对方讨饶。这人功夫比她高,再缠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江施主,是贫僧。”低沉悦耳的男声让她惊讶地瞪大双眼,想要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人的长相。
由于实在看不清,她只能凭借熟悉的声音和那特殊的称呼,判断眼前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大自在殿长老。
“原来是你啊,长老。”由于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她只能以身份代称。
“嗯。”
在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后,她立马卸了手和脚的力道。对方也是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松开了钳制。
江云汐略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和裙摆,然后朝对方指了指下面,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详谈。”
就在她将要跳下屋顶的时候,她似乎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道:“对了,先前忘了问长老的名字了,还望长老莫要责怪我这个小辈不知礼数。”
“无妨,贫僧穆伯仁,穆如清风的穆,伯仲之间的伯,仁义的仁。”穆伯仁似乎并未料到江云汐会这样问,愣怔片刻才道。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当时他们见面的时候,都有自我介绍过。
“好的呢,穆长老,我先行一步。”江云汐点点头,先行跳了下去。
伯仁?这个名字倒让她想起了那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心下一叹。与此同时,她这颗鱼脑子也想起来了,入队的时候,他们有做过自我介绍,只有她一个人没记住罢了,果真是在前辈面前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