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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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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怎么了?”
“我看见凳子上有…”
奥尼尔下唇耷拉着,担心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视线在玛格丽特和昨天她坐过并且沾染上血迹的凳子之间来回闪烁。
他们俩面对面站着,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又看见奥尼尔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的生理期到了。”
“生理期?”
奥尼尔起初听见这个略微陌生的词眼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啊…对不起,我以为…”
小河豚又再次涨红了脸颊。
以前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奥尼尔知道母亲每个月都会经历这个过程,但自从发生巨大的变故后,母亲离开他的生命,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
想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又陷入落寞。
“玫瑰的确是送给你的。”
玛格丽特很清楚的看见奥尼尔神色的变化,也猜到他可能想到什么伤心的事儿,他刚成年没多久,就遇到了整个家庭的覆灭,创伤的遭遇也没有压弯他的脊梁。
比起自怨自艾,忧伤愁苦的度日,奥尼尔反倒是一直在找寻改变,这份生命力倒是很打动玛格丽特。
“不过,别有用途。”
玛格丽特突然凑近他,骤然在他眼前放大的湛蓝双眸里蕴含着温柔和鼓励,“你看看它们的根茎。”
迟疑地把玫瑰花根茎倒拎起来,花朵头朝下,莫名的审视着带刺的部位。
玛格丽特把煤油灯罩取下来,任由里面的火星灼烧根茎。
直到一股奇妙燃烧的焦味升腾起来,她看见奥尼尔的眼睛里猛地一亮,几乎是惊讶的看着她。
他明白了,果然是个聪明的小伙子。
带上胶质手套,从笼子里捉出一只被养的浑圆可爱的小白鼠,翻了翻它皮毛下的针孔,能看见已经接受过Ais的注射,甚至皮毛下的表层已经开始显色。
“它们的状态都还不太稳定,我一会儿会试试从根茎提取出来,看是否能有效遏制。”
“不过很奇怪,”奥尼尔注视着她洁白如同皓月的手腕,“这些家伙最近一靠近人就会变得具有攻击性,尤其是闻到血腥,”目光似有若无带着不好意思往玛格丽特身后轻瞥了一眼,脸上的羞红十分明显,“你明明身上还有些气味,但是它们没有攻击你。”
说到这里,玛格丽特忽的想到什么,眼底瞬间暗下来,她想起来在玻片上观察自己血液的构成,检查结果让她感觉到迷茫。
但当务之急是女王的魔药,还有她的计划,至于其他更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全然顾不上。
“可能它们比较绅士?”玛格丽特故作幽默的笑了笑,在奥尼尔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保持镇定好吗?”
玛格丽特注视了奥尼尔一会儿,看见他的眼神里开始变得严肃,她才缓缓地说出这个令他感到心惊的事。
“我想你的母亲应该还活着,在伦敦,在女王那里。”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拖泥带水,强烈的震惊充斥着奥尼尔的全身,瞳孔紧缩,连太阳穴两边的青筋都浮现出来,一股股的搏动。
那张肖像画上,玛格丽特还注意到有意思的一点,这还要感谢在那幅肖像画上喜欢填补的人,留下了一些痕迹和线索。
一些有意思的人和元素都是在绘画整幅画后,被有心之人又添加上去,比如卡拉佩王妃本人,蹩脚的被补充进去,常规来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但对于玛格丽特,生物解剖图训练出来的细微观察,一眼就能发现端倪。
更何况,画蛇添足的又岂止是人物,在一些佩饰细节上也做了后期的补充。
比如在王后身后贴身侍女手腕上佩带的那一枚手链,上面的坠饰是一只金色的乌鸦。
金色的乌鸦和金色的夜莺,都属于女王的隐秘。
毕竟从一只乌鸦蜕变成黄金夜莺,这就是女王的上位之路。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隐秘,感谢奥古斯都在那片玫瑰花园里拉着她跳舞时的耳语。
整个西班牙王室在白蔷薇时期,乌鸦是不详的象征,但这恰好在奥尼尔母亲的手腕上出现了,作为王后贴身侍女,她不可能亲自佩带这样有隐射性的首饰。
后期勾勒上去的着色也十分明显,对比整幅画的触笔,不可能出自同一个画师之手,因为肖像画从头至尾只会交由一位画师。
奥尼尔不受控的力度猛地抓住玛格丽特的胳膊,白皙的肌理几乎是瞬间被捏红,玛格丽特只是因为疼痛轻轻地皱眉,但却立刻让奥尼尔反应过来,他意识到自己神经过于紧张。
“对不起,我…我…”
手足无措又带着惊惶和难以接受的事实,母亲这个角色已经在他的生命力悄然逝去,但现在有人却告诉他,母亲还活着。
“安静下来,听我说。”
玛格丽特为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勉强镇定的喝下去。
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比鱼皮还要光滑的桌面,顺着这样的节奏,她问了一个看似简单,但又有关键性的问题。
“你想找到你的母亲吗?”
奥尼尔微微动了一下,眼圈泛红,他觉得自己懦弱极了,根本控制不住表情,只能用拳头一下又一下将脸上难看的表情和皱起来的皮肤往后撑。
“想。”
“怎么可能不想?”
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幼兽,伤痕累累的也要去找寻有母亲存在的洞穴。
在极其安静地环境里,只有笼罩着黑布的水箱轻声哗啦哗啦响着,还有桌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响。
“跟我去伦敦吧,去找你的母亲,我会帮你的。”
奥尼尔眨眨眼睛,正要拉住玛格丽特的胳膊,但又看见因为自己的疏忽留下的红痕,只能愧疚的把伸到半空中的手收回,指甲深深扣进掌心。
“为什么帮我?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儿太多了,”玛格丽特笑笑,脸颊上立刻出现两个深深的酒窝,“因为你是个天才,我需要一个聪明的人帮我。”
狡黠的盯着他,令他心脏剧烈的跳动。
然后她凑近耳边,悄悄地说道,“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去伦敦的计划。”
眨眨眼,带着一阵玫瑰的香风,离开了炼金室。
而水箱里哗啦呼啦游动的声音更响了。
兰卡斯特公爵的脚程很迅速,正午刚过,他带着随从就已经先骑马赶到庄园,从来都没见他对什么事情那么上心。
玛格丽特见到他的时候,芭芭拉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庄园里的最具有标志性的橡树下,那个暂时埋葬她母亲和举行悼念的地方。
乔治依然十分厌恶她,甚至在玛格丽特出现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皱起眉头,抖动着两条海豹似的眉毛,摆出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
十分有趣的是,芭芭拉站在乔治的左边,情妇塞西莉站在他的右边,很和谐的画面。
“大人。”
玛格丽特朝乔治欠身鞠躬,“很高兴见到您,这些日子您还好吗?”
看见玛格丽特的样子,乔治就皱起鼻子,嫌弃她的笨拙和无知,反而搂紧了塞西莉,他喜欢她浓烈的香味,柔软又有弹性的腰肢的肌肤。
而这个动作也同样落进芭芭拉的眼里,但她也是瞥了一眼,就恭敬的收回目光。
最得意的还是塞西莉,她有着公爵单独给她的特权,允许她穿亮晶晶的鞋子,还有充满亮片又诱人的裙子,在这些老土又古板的女人面前,她才是那一只最美丽的夜莺。
在公爵大人没让起身的时候,就得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
乔治正欲说什么,一阵柔声细气的娇嗔不合时宜的响起,“我还是有些不舒服,大人您看。”
塞西莉拉着乔治的手抚摸上她的额头,看起来的确不太舒服的样子,但仍然用余光含着莫名的笑,睨了玛格丽特一眼。
“喝点柠檬汁好吗,宝贝来。”
在乔治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下仆,他安静到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杯酒和柠檬汁。
玛格丽特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一直站在那里,距离太远,以至于她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即使她现在垂着脑袋,像一只摆出固定姿势听话的提线木偶,但仍对他落在自己身上幽深的目光感到分外熟悉。
毕竟他们昨天才见过,而她把米诺斯赶出卧室。
经过塞西莉这么一折腾,玛格丽特这个行礼保持了很长时间,长到她感觉到生理期小腹疼痛加剧,还要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姿势。
直到她听见乔治吩咐了声,递给身后服侍的下仆一个东西,正朝她走来。
米诺斯拿着东西走到玛格丽特面前,给她笼罩下一层巨大的阴影,紧接着他攥住她的手,在注视下,半个手掌大精致的礼盒放进她的手心。
“打开看看吧,我那心心念念着你的兄长准备的礼物,托我给你带过来。”
乔治在一旁意味不明地说着。
顺着米诺斯沉默着搀扶她的力道才直起腰,而下半身只剩一阵阵酥麻和疼痛。
玛格丽特心不在焉的打开了小盒子,而里面恶趣味的东西令她猛地一惊,避之不及,真是个疯子。
她的脸色只是一瞬间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泰然自若的又把小盒子关上,但她知道米诺斯也一定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了。
“怎么样喜欢吗?”
塞西莉阴阳怪气的笑着问,甚至对奥古斯都这位皇太子送她东西这件事感到十分的妒忌。
在乔治的注视下,玛格丽特谦卑地说,“只要是王室的礼物,我都会喜欢的。”
“但女王喜欢什么…”
玛格丽特幽幽地说,抬起眼眸直视乔治,“大人您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这是一个提示,仅适用于愚蠢的人,因为他们总会在事件上分不清主次和目的性,总得靠人提醒。
女王是唯一能震慑这位公爵的字眼。
兰卡斯特公爵这趟行程只有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做,拿到魔药,悼念死去的卡拉佩王妃,而最后这一件并不需要女王知道。
和玛格丽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