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症的章鱼男仆》珠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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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来访城堡的那么多天里，芭芭拉从来都没有早起过，今天是头一次，伦敦来人了。

　　连兰卡斯特公爵也同随行的队伍一同前来，还带上了他的近来最喜爱的情妇，塞西莉，这二者确实让玛格丽特感到意外。

　　纵然是不考虑她，但好歹芭芭拉还在这里，一个即将嫁给他的王室公主，还要在紧要关头去注意到他的情妇。

　　兰卡斯特公爵的愚蠢，是玛格丽特来到这里实实在在认清的一件事儿。

　　愚蠢而暴戾。

　　同他的哥哥一样，女王的长子，骨子里都是不折不扣的残忍。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在于他的哥哥很聪明，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兽，见到他统治下的子民也会发自内心的微笑，实行仁政。

　　只有回到王殿，那股阴狠狡诈才会变本加厉的浮现出来，不遗余力的伪装，只为了把权利更快的收拢，从女王的手里一点点夺走，即使那是她的母亲。

　　新王宴是挑选下一任继承人的盛宴，女王的长子奥古斯都占尽了一切先机，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得到白蔷薇公主，这位公主原本是该嫁给他的。

　　女王似乎格外包容这位失去王朝支持的白蔷薇公主，或许是因为当时盛传的预言，如果谁能娶到这位西班牙公主，将成为能够统治欧洲最伟大的君主。

　　明明是长子最先到西班牙的宫廷里向这位公主求婚，也是这位长子在金狮战役中对公主的军队最先撤退，没有赶尽杀绝。

　　但在最后的关头，女王竟然一纸令下，这位公主的结婚夫婿是次子乔治，与此同时颁布的政令还有一则，奥古斯都继承皇太子之位。

　　玛格丽特就这么顺利成章的嫁给了乔治，在奥古斯都这位长子的祝福下，也在乔治的妒恨中，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女王一定是觉得他一无是处，不配继承王位，才用一个无用的女人来安抚他。

　　乔治是愚蠢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而奥古斯都比他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都是玛格丽特在威斯敏斯特宫，听到，见到，了解到的，一如既往，她依旧很厌恶这两兄弟。

　　在威斯敏斯特宫美丽的惊人的玫瑰花园里，奥古斯都强迫的压着她跳了一支又一只的舞，烦不胜烦，在皇太子眼里，从来就看不见玛格丽特的窘境，也全然无视她已经嫁给亲弟弟的身份。

　　玛格丽特在他的眼神里，很清楚的看见奥古斯都想要什么。

　　皇太子的目标是她，就像在他未来统治帝国的版图，她成为了构成版图的一小块碎片，就像收集邮票，不把这片版图紧紧抓在手里，誓不罢休。

　　能够被放逐到海边城堡，玛格丽特实在是感到幸运，面对两兄弟的不同程度的疯意和折磨，实在是疲于应付。

　　本以为来到来到这里能稍微喘口气，但又遇到了白蔷薇公主的“故人”，对她莫名偏执和占有的下仆，还有这些一件接一件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事儿，就像跳进去一个怪圈，怎么走都是死路。

　　眼前剩下的这一条唯一的生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以外。

　　这也是脱离这个怪圈的唯一的办法。

　　也多亏了女王有这么愚蠢的一个儿子，还把玛格丽特嫁给他，不幸中的万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乔治快到了！”

　　芭芭拉脸上的喜悦异常的真诚，卡拉佩王妃悼念上她的情绪都没有如此激动和真实，她像一阵风冲进玛格丽特的房间，即使她只是把门开了一个很小的缝，全然不顾礼仪，激动地掀开门钻进来。

　　“但是他好像还带着情妇。”

　　她喜不自胜的还补充了一句，似乎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他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玛格丽特倚进沙发，戏谑地呵呵一笑，顺手拿了几个软垫靠在自己的腰肢后。

　　“她比我更漂亮吗？”

　　芭芭拉睁着她清纯动人的灰蓝色大眼，朝她嘟哝道。

　　“那这得看在乔治眼里，你们谁更能俘获他了。”

　　悠悠的喝了一口隔夜的冷茶，困乏涌上来，更明显的是乏累，但并不困，反而大脑很活跃。

　　“没关系的。”

　　芭芭拉朝她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嘴唇。

　　玛格丽特把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一饮而尽。

　　直到后面更骇人的事情发生，玛格丽特才明白此时芭芭拉说的这句，没关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现在，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芭芭拉并不在意情妇对她的威胁，甚至还很大度，虽然可能有些不快，毕竟情妇，还有下仆，奴隶这些人在大贵族面前毫无人权可言。

　　在芭芭拉的思维里，从来都不需要考虑他们的感受，有谁回去考虑一件物品它今天是开心还是难过呢？

　　只是面对一件会说话会逗人快乐的商品，芭芭拉还是会选择忍耐，这些忍耐对于她以后能以公爵夫人的身份在英国皇室存活下来是个很好的事情。

　　“我有一个请求。”

　　玛格丽特放下小茶杯，仔仔细细的看着芭芭拉，略有所思的说。

　　请求这个词，从芭芭拉出生到现在，这是第一次，甚至可能会成为她一生中唯一听见玛格丽特对她发出的请求。

　　她竟然感觉到心跳无法遏制的加快，血液迅速的冲上大脑。

　　“也是一个约定。”

　　玛格丽特眼底全然的认真和郑重，这不得不让芭芭拉紧张起来。

　　“关于米诺斯。”

　　她平静地补充说。

　　“在这一切结束后，他会跟在你身边，你不可以伤害他，以任何一种形式，也不可以让别人伤害他，无论是恶意的惩罚还是其他形式。”

　　“如果伤害他了呢？”

　　“那你就失去拥有他的权利。”

　　“然后米诺斯再回到你的身边？”

　　芭芭拉挑起眉，语气变得有些尖锐，就像被玩伴抢走了心爱的糖果。

　　“不，”玛格丽特顿了顿，“我在和你以他为筹码，作为交易一部分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拥有他的权利。”

　　“他不会再回到我身边。”

　　“任何一个正常被当成物品交易过的下仆或者奴隶，都不会回过头来再投入前任主人的怀抱。”

　　这样的回答实在是让芭芭拉很满意，她脸上尖锐的线条消失了，又聚集起充满顿感的清纯可爱，充满了迷惑性。

　　尤其是带着这一张脸，去悼念母亲，实在是让人心生怜悯。

　　“如果他受到了伤害，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要放他离开，允许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请求。”

　　“我答应你。”

　　芭芭拉上前抱了抱玛格丽特，还用绵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近乎冷冰冰机械质感的示好的回应。

　　“我很感谢你把他给我。”

　　“我的母亲应该也会很感谢。”

　　她开心的笑着，笑的十分幸福，糖果和面包她都拿到了，乔治和米诺斯。

　　玛格丽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她又看向细柜的第一层。

　　那里面还可以卷几根香烟，她想。

　　为了给乔治留下惊艳美丽的印象，芭芭拉已经提前去装扮，而玛格丽特刚想找米诺斯询问关于药剂更多相关的事情的时候，老管家才说他去镇上采买了，可能中午过后才会回来。

　　玛格丽特忽然想起昨天他离开卧室前，眼睛一眨不眨，深深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又开始觉得内心的没由来地烦闷。

　　又卷了一根烟草，但是没有点燃。

　　只是把玩在手指尖，用鼻子嗅着，尤其是在她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总是喜欢这样发呆。

　　最后，她把这支烟草扔进空荡荡的优雅的小茶杯里，原封不动。

　　抱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踏进炼金室的时候，奥尼尔已经在里面了，他还在从那些药片里提取Ais，用针/管注/射进一笼小白鼠的身体里。

　　“这些都是我饲养的，也都为它们举行了葬礼。”

　　“有些很坚强，能活下来。”

　　“我只是希望你别觉得我很残忍。”

　　从脚步声，奥尼尔就能判断来的人是谁，等到他一抬头，一捧玫瑰举到他面前，浓郁的香味搅拌地他心跳加速。

　　难以置信的望着玛格丽特。

　　“这是给我的？”

　　眼睛里闪出亮光，立刻摘下手套去接。

　　“当然。”

　　玛格丽特扯起嘴角冷冰冰地笑了笑，眼底布满青色，很显然没有休息好，更不可能和奥尼尔在这里调情。

　　“好吧，”奥尼尔看见她的样子，又有些失落，“如果你真的能喜欢我，我肯定会快乐死。”

　　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奥尼尔凝视着玛格丽特的神情格外认真。

　　“给我一个，让你喜欢我的机会吧。”

　　“需要等多久都可以。”

　　“因为我，”他有些局促，一只手有些不安的插/进裤兜的深处，“我很喜欢你。”

　　纯真又直白的求爱，让玛格丽特一时间竟然无从回应。

　　奥尼尔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宛如夏日湖泊，能映照出碧蓝的天空。

　　“谢谢。”

　　玛格丽特轻轻说了一声，又把玫瑰花往他胸口推了推。

　　“或许等你更加了解我一下，就不那么喜欢了。”

　　带着些许幽默的调侃，玛格丽特尽量放松身体，坐进椅子里。

　　她说的都是实话，自己的冷漠，自私，假性亲近，伪装，等一层层犹如洋葱般剥皮的时候，奥尼尔就不会喜欢她了。

　　任何人都不会喜欢她，因为她的防备，从来都没有真诚的待人。

　　如果她没记错，奥尼尔也曾经和白蔷薇公主有一些过往地经历，这也是遗留在她身上的情感，她并不需要。

　　这些人和事都得从她接下来的生命中离开。

　　“不会的。”

　　很坚定的回答，但也回答的很老套，这种话玛格丽特早在无数的书和电影里听到过，因为他说，“你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以至于玛格丽特听完这句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奥尼尔也因为她出乎意料的反应羞红了脸，胀鼓鼓的带着些恼怒，像一只炸开的河豚，分外可爱。

　　因为她的反应，是在轻视他对她忠诚的情感。

　　“我道歉。”

　　玛格丽特双手举在胸前，眼泪都笑的溢出眼眶，但这样的示好的动作并没有让这只聪明绝顶的小河豚变得不那么生气。

　　他捧着那束玫瑰，既生气又不舍得把玫瑰扔掉，但更不能失礼的跑出去，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只能傻站着，憋闷着一肚子气。

　　还没来得及问她昨天身体哪里受伤了，为什么会在凳子上留下血迹。

　　老管家卡尔也只是讳莫如深的避开了这个私人问题。

　　所以他怎么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