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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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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牌的牌面上,象征国王的王冠牌被芭芭拉拿在手里,得意的在玛格丽特面前摇了摇纸牌。
而那张小丑牌,正散落在玛格丽特的牌堆里,小丑的黑眼圈里的眼睛正从一个歪斜的视线朝向玛格丽特,看上去滑稽又诡异。
“很遗憾,我抽到了小丑。”
那张牌的边缘被摩挲着,起了毛边儿,纤长的睫毛遮住低垂的眼睑。
“的确很遗憾。”芭芭拉有些高兴,语调里没有一丝同情。
“按照约定,你该满足我一个要求对吗。”
玛格丽特在点头的同时,余光忽地瞥见有一只小飞蛾正绕着那盆玫瑰花的花/茎打转,不是花朵,而是花/茎。
“我要亚当。”
玛格丽特抬起视线,幽幽的看着芭芭拉,睫毛轻微颤抖,在眼底投下一圈有规律的阴影。
“我要带亚当走,我要他成为我的贴身下仆。”
“可以。”
“什么?!”
芭芭拉心猛地一跳,“真的?”
“真的。”
后颈至侧面的脖子泛起一阵酥麻的刺痛,她刻意忽略波及全身的异样,挑起芭芭拉额边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在她的耳后。
“亚当将永远属于我,你不会介意吗?”
各种噪音变淡了,玛格丽特看着面前正在兴奋的一张一合的嘴。
“为什么要介意,他可以属于任何人。”
语调不温不火,玛格丽特从床边站起身,朝那盆玫瑰走了几步,发现刚才那只围绕着花/茎飞舞的小飞蛾不见了。
小丑牌还在牌堆里,浓稠的黑白看上去有些扎眼。
它被芭芭拉从牌堆里捡起来,拎在指尖翻来覆去看了看。
“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
听见她的进一步的询问,玛格丽特身体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慢慢松弛下来,轻声笑了笑。
目光落在她的小丑牌上,又看向芭芭拉。
“你可以告诉我!”
玛格丽特又走过来,把那张小丑牌捏在指尖,然后撕成两半,碎片落在芭芭拉眼前。
“你的母亲卡拉佩和亚当你只能选一个。”
“在他们之中,你会选择谁?”
身子前倾,压向芭芭拉,端详着她,眼底闪烁着逼仄的光。
“你的实话与否,决定了你接下来能不能顺利把亚当带走。”
“毕竟你知道,他是一条无比虔诚跟随主人的狗。”
“哦,对了,还有魔药…”
“你在逼我,玛格丽特。”
芭芭拉的眼睛里露出厌恶的目光,“你又在算计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我可爱的小妹妹。”
仿佛带着毒刺般的手指轻轻地在芭芭拉的太阳穴处点了点,感受着冷汗流过指甲边缘的触感。
“这也是你选择的不是吗?如果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事,就不用再回答这些问题了。”
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望着芭芭拉说道。
“亚当…”
“我选亚当。”
芭芭拉压低着声音,眼神还仔细的打量着门外,生怕有什么人听见或者突然的闯进来。
玛格丽特向后退了几步,后腰放松的抵住柜边,细细的高跟鞋底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响。
卧室里安静极了,芭芭拉甚至觉得此时玛格丽特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的古怪,让她从心里窜出一丝恐惧。
“原来她对你这么重要,更甚过你的母亲。”
“她要是知道该多伤心。”
鞋尖轻轻地踩平油粘地毯上老化而微微隆起的地方,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看了芭芭拉一下,又转过身摆弄那盆玫瑰花瓣。
花瓣艳丽,生机勃勃。
却被恶毒的手指顺着花萼一圈圈扯下来,零落在花盆里。
“你明明都知道的!”
“你那么聪明的!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你也不知道亚当对我有多好!”
“我喜欢他!我爱他!我必须要他!”
“这些你从很早很早之前不就知道了吗!”
“你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发誓去伦敦之前,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玛格丽特只是稍微的试探了一下,她的反应就如此激烈,至于她口口声声提到的“以前”,她的确一无所知。
窗户外的夜光照在她的脸上,面前的磨砂玻璃倒映着芭芭拉情绪失控的模样,披头散发的,穿着白色寝衣。
“花盆里的东西没了。”
玛格丽特眼底平静,用手在花盆里的泥土了拨弄了几下,并没有侧过头,只是近乎喃喃,轻声告知着芭芭拉。
因为这盆玫瑰,是她的。
片刻间,芭芭拉猛的从床上翻起来,脸色煞白,难以置信的看了玛格丽特一眼。
跌跌撞撞的扑到花盆边,整只玫瑰被她蛮力的从土里拔出来。
像是挖掘金子那样,毫不避讳的用手挖着土壤的深处。
直到抱起整盆花摔碎在地上,土壤里原本该藏住的东西,早已经不翼而飞。
只留下一堆带着玫瑰混着粉色药水甜腻香气的泥土。
玛格丽特从进门的时候,就在这里闻到了一股和高塔上一摸一样诱人深入的气味,花盆里的气味更加的浓郁。
这么看来,里面是藏粉色药水的地方。
“这个贱人…”
“是她拿走了!”
扑在地上的芭芭拉咬紧牙关,眼里透出愤恨,但紧接着又陷入了茫然的恐慌。
她几乎是脱力地抓住玛格丽特的裙摆,手上上赃物的污泥蹭在她的裙摆上。
“没有了…亚当…会心甘情愿的和我走吗?”
粉药水控制着亚当臣服在她身边,的确是这位公主会想出来的最有效的办法。
她慢慢的抓起一把满地散落的泥土,又仔细的闻了闻,再拉住芭芭拉的手,把这把土放进她手心。
冷峻的眼睛看着芭芭拉,“他会和你走的,我保证。”
“另外,”她顿了顿,看着她平整过于甜美的脸。
“告诉你的这件事情是关于你的母亲。”
玛格丽特的目光看了芭芭拉一会儿,后来又把目光转向了床笠帷幔后面阴影的角落,语气十分平淡。
“卡拉佩王妃死了。”
“芭芭拉,你不觉得该解释点什么吗?”
玛格丽特的声音明明很小,仿佛在此刻变成了一柄巨大的镰刀狠狠地砍向芭芭拉的脖子,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再眨眨眼,脖子连带脑袋就会滚在玛格丽特的脚边。
“你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
芭芭拉看上去镇定极了,嗓子里都因为过度紧张和害怕发出气泡音,唯一没有的情绪就是正常的失去母亲后的悲伤和绝望。
“难道不是吗?”
“那辆梨花木的马车——”
“不要再说了!!!”
再也绷不住,惊慌失措的打断玛格丽特,“今天不可能的!”她反复强调着。
“是吗?”
“很遗憾,就是今天,连同马车一起,坠进湖里。”
“你得和我一起去看看,毕竟那也全世界都知道的,最疼爱你的母亲啊。”
声音仿若蝎尾,蛰伏在暗影里,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甩出尖锐害人的尾刺围捕猎物。
“不要!我不去!”
“怎么可能,是明天才对,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芭芭拉震惊和惊惧的双眼开始失焦,眼睛里落下灰蒙蒙的一层雾,连眼泪都掉不出来,连下颚都无法停止颤抖,整张好看的脸都开始扭曲。
“王妃和韦尔斯伍德伯爵都一起坠湖了,无一人生还。”
玛格丽特冰冷的声音近乎于锋利的刀刃,每一个音节都会遏制住芭芭拉的呼吸,再从她身上划上一刀。
“你和你的小老鼠做的计划实在是——”
“拙劣不堪。”
玛格丽特拿走芭芭拉手中紧紧攥住的纯金王后棋扔向帷幕后面的躲藏的人影,砰的一声,王后棋脖颈断裂,还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惊呼。
老鼠从帷幔后的床下钻出来,脖子上还带着芭芭拉赐给她的银链,一脸惶恐和惧怕,但又傲然的挺着脖子,眼含嫉恨的盯着玛格丽特。
“你不是王妃的东西吗?现在又跟在公主身边害她性命?”
玛格丽特一丝半点的眼神都没落在璐比身上,反而坐进舒适柔软的沙发,任由这些被他们布置好的精致的丝绒包裹着身体。
起初她还怀疑过璐比是兰卡斯特公爵或者是他身边情妇的人,等到西班牙的访问使团来到城堡的时候,她亲眼见到王妃划破手心倒进酒杯里宣誓忠诚的金酒被璐比喝下去。
而这样的宣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酒杯是铜制,第二次是银制,而第三次才是她见到的这次,纯金的酒杯,已经走到宣誓忠诚的最后一步。
至于这些酒水里会不会混入控制奴仆的东西,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璐比带着狠厉的眼神,正要张嘴冲玛格丽特吼叫这什么,一阵凛冽的巴掌就狠狠地甩到她脸上。
“废物,你给我滚出去!”
“滚!”
璐比还想解释什么,门外的贴身仆人就已经把她拖下去。
“并没有选择告发,而是第一时间来我这里。”
“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在芭芭拉终于从愚蠢的过激情绪中镇定了一些,玛格丽特倚靠在沙发里柔软无骨的脊背才稍稍打直,眼神充满兴味,金发的脑袋稍稍靠向芭芭拉,瞥了她一眼,“亚当你依然可以带走…”
她无所谓的轻轻地说道。
“有个交易,我想你会很感兴趣。”
只是玛格丽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卧室的主门外,那一抹高大晦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