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不相逢》悠悠几多憾

2、情愫 陈默一开始

　　陈默一开始对郑明的感情是谈不上喜欢的，更遑论爱。
　　他说不清，像过年时透过窗户上的哈汽水看到了村里的万家灯火，也像大雪天里透过乌云的一点点太阳。只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正当说不出的意气风发，只觉前路平坦。自己注定要出人头地，和郑明一起。什么救赎啊，灯塔啊。他想不到。
　　陈默只是想跟着他。或者说，叫郑明永远跟着自己
　　五月刚出头。今天是高一下学期的第二次月考，头一回考试又是不出所料地死在了数学上，虽说总体成绩还算不错，但“小红”特意叫他去办公室，嘱咐他千万不要“瘸腿”，他忘了之前听谁说了句喜欢尊师重道的。于是用了浑身解数，恶补了一个月，今天发挥的果然还算不错。
　　风又在吹了，夹着柳絮，和说不出来的味道。陈默在后来的几乎每个春天里都会闻到这样的气味。他每次都会出神，哪怕后来已经是中年人了，还是会幻想，有没有那种可能，这阵带着柳絮的奇怪味道的风，会送他再回到98年的春天。
　　“诶，高三的榜贴出来了。”
　　“嗯，听说是很重要的模拟考，学校想督促大家吧。”
　　“都这个时候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谁还能逆风翻盘是咋滴。”
　　陈默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想起郑明说他也是高三的学生。脚步便朝榜纸的方向挪去。好容易挤到前排，从上往下捋了三遍，才在最后一张纸的倒数十几名处找到了郑明的名字。他皱着眉头看了许久，发现这小子文科类学科简直就是狗屁不是。
　　正想着语文外语这种靠常年累月的学科能有什么速成方法的时候，肩膀突然一沉。
　　“嘿，你不高一么，新瓜蛋子。”标准的一排灰牙，陈默又在走神了。还是说，愣住了。
　　反应了几秒，“不出所料。”
　　“什么不出所料？”
　　“你的分数啊，不出所料。”
　　“你这可就是偏见了啊，打架不耽误成绩好嘛。”
　　“我以为你说的是男生果然学不太好语文这种。”两人说笑着走出人群。
　　“咳，语文你可以看小说啊，金庸古龙，你没有武侠梦嘛大小伙子。”
　　“密密麻麻全是字，我宁肯来100套数学卷子，也不想和各位大侠们浪迹江湖，那才叫苦海无涯啊。”郑明又在笑。
　　“这样吧，你这礼拜天来我家，咱俩一起看，跟哥们儿看武侠估计会有点儿看下去的动力。”郑明接着道。
　　“啊？啊。好。”陈默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他怎么这么爱笑。
　　“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在校门口，嗯，9点吧，你睡个懒觉。”
　　还是这样，上课铃响了，郑明总是义无反顾的回头，迅速跑远。陈默也是，他总是有必须不去追上郑明的理由，陈旧，刻板。因为上课了。

　　陈默没睡好，更别说懒觉。他也觉得奇怪，闭上眼睛就看到郑明在笑，好烦，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像每节数学课的最后5分钟。

　　天终于亮了，他要见到自己的心上。。兄弟了。他拿着昨晚就挑选好的古龙老师的《绝代双骄》。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选这本，乐趣在于自己也没看过吧可能。
　　陈默到的时候郑明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了。今天的郑明不太一样，脱了校服的他痞气可以算的上是喷涌而出。自行车也不再是上次“逃亡”用的破车了。回力的布鞋踩在脚蹬上，还真颇有几分潇洒的意思。
　　“第一印象真的很准。”陈默想。 “确实是位二世祖”
　　两人到了郑明家，直接进了郑明屋里。陈默问家里人都去哪了。
　　“我爸上班，我妈出去卖菜了。我哥在念大学，我弟。。我弟去同学家玩儿了。”
　　陈默有两个疑问。“他家有三个男孩儿么？为什么提到弟弟他没来由的落寞？”
　　“我看看你带的什么。”说着两人席地而坐。
　　“哦，古龙写的《绝代双骄》，争取一天看完。”
　　“那可太难为我了。”郑明又在笑。有什么会让他哭么？陈默想。
　　时值五月初，气温渐渐有了夏天的意思，两个大男孩靠在一起难免出汗。
　　“热么？要不去院里？”郑明在流汗，汗珠顺着头发丝流到眼角。郑明在眨眼，流进去了，盐水，郑明还在眨。在笑。
　　“好。”陈默在咽口水。真的好热。
　　两人搬着马扎坐在院子里，脚下是郑明从井里捞上来的西瓜，西瓜水是红的，切开的瞬间溅到了郑明的白色背心上，湿透了。扔在地上。
　　“外边儿更热。”陈默吃着西瓜，咽下红色的西瓜水，喉结上下滑动后，开口说到。
　　“那别看了，咱俩聊天吧，看不进去。”
　　“好。”脑子不运转了，陈默觉得，只能说好么？哦，还可以咽西瓜水。
　　“你想过以后干什么工作么？”郑明问。
　　“没想过，赚钱就行，无所谓干什么。”陈默回答。“你呢？”
　　“我要当个老师，随便教什么的。让大家能有自己的办法，为家乡做贡献。我太喜欢老家的冬天了，死也要死在大雪天里。”郑明永远在笑。“不能只赚钱，也得爱老家的冬天。”
　　郑明在说什么屁话。陈默想。
　　天擦黑了陈默才准备回家，周末果然是快，今天格外的快。郑明站在家里的铁门外摇着白背心和陈默告别。
　　郑明没办法知道陈默是不是到家了的，所以陈默也可能以为郑明无所谓他回没回家。
　　他是空手回来的，书送给郑明了，因为郑明总说屁话，说书名就是他俩。随便送点什么吧，陈默觉得。

　　这天晚上陈默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在和郑明看书，在郑明家的院子里，天很热，像在下火。
　　郑明的嘴里嚼着西瓜，嚼碎了，西瓜水从嘴角流下来。陈默控制不住自己，他想凑上去，想舔干净。
　　好热，陈默确实凑上去了。西瓜水果然是甜的，郑明的嘴角是凉的。还是热，舔嘴唇会降温么？恍惚着，郑明的嘴唇覆了过来。陈默伸舌去舔，唇是凉的。还是热。更热了。郑明在伸舌头，陈默发现舌头更凉，他张开嘴，想把舌头放进来。两人舌尖碰到一起的瞬间，陈默醒了。
　　陈默猛的坐起，看着自己内裤发呆。抹了一把脸，起身拿了洗衣粉去了院里水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