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46、chapter 46 她亲了他，

　　芷薰看着严冬的表情，他的表情简直有点严肃得过分，一个２５岁的男人，怎么可以严肃道这种地步。严冬缓缓地，面部表情有所舒缓，转过头，看着子豫笑了一下，“那你呢，为什么跟她在一起？”
　　“哦，她正在我那儿工作呢。”
　　严冬浅笑一声，眼光略微飘过安芷薰的脸。
　　子豫拿过严冬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将自己的也放下，“走吧，难得聚在一起，这里不适合老朋友相聚，我们出去怎么样？”

　　于是就那么晕乎乎的两个人就被一个沈子豫给搞定了，被他推出酒店大门，然后纷纷坐上了严冬的车。芷薰被硬塞在副驾驶席上，子豫一路都笑嘻嘻地，好像刚上城的土贼一般，“喂，你看到没有那幢房子好漂亮。”“刚才那家店怎么样？”
　　严冬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半晌，他开口，“沈子豫，你已经２５岁了。”
　　“是啊，怎么了？”
　　“见过小学三年级的小孩吗？”
　　他愣愣地应道，然后笑，“随你怎么说，道正哥好不好？他是不是职业赛车手？报刊上见到过他，道正哥长得不是一般的帅啊。”
　　严冬似有若无地点头，芷薰睁大了眼睛，“有吗？”
　　“没发现吗？都快成你老公的人了，长得多帅啊！”
　　“是吗？”她愣愣地应道，而后看看严冬，伸手指了指严冬，“那跟他比呢？”
　　严冬不着痕迹地瞪了她一眼。坐在后排的子豫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扑哧”笑出了声，“他们两个啊，怎么说呢，我还是觉得道正哥帅，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人，那以你们女性的眼光来看怎么说呢？”
　　芷薰笑一声，忙摇手说：“我不敢说，人家都说我审美残疾。”
　　“你自己觉得呢？”严冬缓缓地开口，车子一个急转弯，子豫的头结结实实撞在了玻璃上，他骂咧咧地重新坐直身子。
　　芷薰啧用有些错愕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话，像是从欧阳严冬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的吗？
　　“为什么不说话？”严冬目视前方，很正经严肃地问道，问得芷薰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觉地，她伸出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桡动脉强烈的跳动，“突，突，突……”，她甚至害怕让他听到了那不寻常的心律。
　　“对啊，对啊，你觉得呢？以前的安静，一定是觉得严冬比较帅，她都不理道正哥，那么现在的安芷薰呢？”
　　有什么卡在喉咙里，她的喉咙很干涩，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有巨大的摩擦力挣扎着爬过喉咙，灼痛万分，心里还是觉得……
　　“我想，也许……”
　　严冬……
　　“道正。”
　　比较帅吧。
　　“比较帅吧。”然后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却在这句话说完之后，车子一阵猛烈的颤抖，整条街仿佛都是刚才紧急刹车时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三个人都猛地向前倾身，芷薰看严冬的脸，比刚才苍白了许多，她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冰冷，他直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突出，仿佛调试了很久，他的手渐渐松开，然后，他转头，浅笑一下，“刚刚前面穿过一只小猫，是这儿吧？”
　　“呃，就是这儿。”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芷薰看见沈子豫带头走进一家大排档，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到严冬一派闲适从容地跟了进去，她还以为，他们这些人是绝不会走进这样的地方的。
　　“老板娘，三杯酒。”子豫呵呵地笑着点菜，然后熟门熟门地挑了个位置坐下。
　　芷薰坐在他们两个中间，酒递上来的时候，她有些为难地看着那些液体，子豫津津有味地喝两口，“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常来这里。”
　　“你们两个是一个大学的吗？”
　　“不是，他在另一条街。”
　　“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她尝试着喝了一口，皱着眉问道。
　　“差不多吧，他小时候就是这副死德性，常常板着张脸，道正哥就不一样了，道正是很不错的男人，你捡到宝了。”
　　“这样子吗？”她笑着侧目，看到严冬紧绷着的面部线条毫无舒展，手指修长白皙，是很适合弹钢琴的手，她这样想着，突然被子豫推了一把，然后一个斜身，倒在了严冬身上。鼻息间传来严冬身上隐隐约约的香味，她窘迫得满脸通红，坐直身体连连道歉。
　　严冬看着她，她的脸也可以有这么灵动的表情，轻轻地他说了句“没事。”
　　子豫无辜地笑，“对不起啊，我看你盯着严冬盯得入神，忍不住想推你一下，不小心用力太猛了。”
　　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为了掩饰窘迫羞怯的心情，她埋头喝起了那种十分苦涩的液体，但她的唇齿却相当不适应那种味道，味蕾被这种味道霸占。不知道多久了之后，大脑开始昏昏沉沉。

　　“哎，我说，她怎么酒量这么差，才喝了几口啊。”严冬背着安芷薰从大排档走出来，子豫为他拉开帘子，忍不住在一旁唠叨，“真是的，早知道就……”
　　“闭嘴，以后别带她到这种地方。”
　　“哦，可是，我也，哎，别关车门啊，我还没进去呢。”
　　车窗摇下，“我还没上车，你要带她去哪儿啊？”
　　“送她回家。”
　　“她是我的员工，你可别干什么坏事。”
　　“你以为我会干什么？”
　　“保不准，毕竟长那么像，谁知道你会不会兽性大发。”
　　“谢谢你对她的关心。”然后是引擎启动的声音。
　　“哎！我怎么回去啊？！喂！”

　　严冬很熟悉这条路，很熟悉她家的地址，他常常一个人就站在他们家楼下，仰着头，看他们那亮着灯的屋子，然后一个人，默默地将车子启动，回家，回到再也没有谁在的家。
　　他背着她上了楼，到门口时，他拍拍她的脸，“钥匙呢？”
　　她毫无反应。严冬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而后打开她的手提包，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他的手在看到印着桔梗花的化妆镜时僵住了，也许她一直都爱桔梗这种花，他低下头，伸手拿过里面的钥匙，却无意中看到旁边静静躺着的钱包，他很不欣赏自己在此刻衍生出来的好奇心，毕竟这不是欧阳严冬的作风。然而，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那只浅紫色的钱夹，一打开，也许他是期待的，期待不看到一些让他刺痛的东西……
　　但引入眼帘的却还是让他刺痛的画面————
　　一张照片，两个人都灿烂地笑着，彼此拥抱着站在蓝天下，笑容，幸福而甜蜜，却刺眼得让人想流泪，他将钱夹合上，静静地放回原处，然后打开门，他从来都没有进过他们家的门，但这样的压力却让他几近喘不过气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共同的回忆，他在这里注定被打败。
　　帮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然后到浴室咋后来毛巾给她擦脸，他从来不知道怎样照顾一个人，只知道曾经安静就是这样子照顾他的。想着，他便把眼前的人重新看成安静，即使没有了记忆，但她依然是安静，他伸出手帮她理顺散在额前的发，看着看着，他的嘴角竟不由地浮起了笑容，他不知道她睡觉的样子，竟然这么可爱，也许，她真的过得很幸福，哥哥把她照顾得很好，她变得好像没有烦恼的天使一样，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着她，他轻轻地叹口气，指尖在她的脸颊上来回。
　　她睡觉时，粉粉的脸，眼睛闭着，有纤长浓密的睫毛，还有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地，他缓缓地低下头，就当是晚安吻吧。他这样对自己说，他的头越来越低，嘴唇快要碰上她的，芷薰的气息暖暖地扑在他脸上，弄得他的脸痒痒的，他也有理智，但是她现在睡着了，就让他再次把她当做安静吧。
　　“你有电话，快接电话，快接电话，芷薰接电话，芷薰接电话……”道正调皮的声音突然响起，冷不丁地，整个房间瞬时没了寂静的气氛。严冬头就僵直在那儿，手指紧了起来，抓着被子愣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身体，缓缓地将手放开，被单被他揉皱了。芷薰踢掉被子，翻了个身。
　　严冬看着她，站起身，替她盖好被子，电话声依然坚持不懈地响着。
　　“芷薰接电话，芷薰接电话。”
　　严冬拿起电话，盯着它，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放下电话。”他抿着嘴唇，却还是按了通话键。
　　“喂，芷薰。还没睡哦，去哪儿了，家里一直都没人接电话。现在在哪儿，１２点多了吧。我这儿情况还不错，你呢？”
　　“……”
　　“怎么不说话，有没有不舒服，头还痛吗？”
　　“……”
　　“……怎么都不说话？”
　　“是我，哥。”严冬走到客厅，站在窗边，淡淡地说，但语气里却有一丝无奈的情绪，他抬头看窗外。这里的视角真好，天上的星星都看得到，电话那头却没了声响，严冬也没有开口说话。他笑着道正开口，等着他说话。
　　“芷薰在哪儿？”道正的声音无法掩饰地有一丝颤抖，严冬挺出来他话语中夹杂的那一点恐惧，他一定很害怕，因为当初就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带走了她，那么现在他怕他用同样的手段将安芷薰抢走吗？严冬低下头，身子倚在墙上。
　　“她正在睡觉，我们……”
　　“嘟……嘟……”一阵忙音，严冬还没来得及解释，那边挂了电话。欧阳严冬不敢面对了吧，是害怕了吧？想到这儿，严冬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将电话丢到沙发上，他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在沙发中，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安芷薰的脸，第一次，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那张脸，不是以安静的名义，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也许以前并没有觉得，但当安芷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种安定的感觉，就像现在，她就躺在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这个空间因我有她的存在，让他觉得那么安定……
　　“啊！救命啊！”迷糊中，芷薰喊道，然后就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严冬挺到她的叫喊声，丝毫没有犹豫地冲进她的房间，看到空空如也的床，再看到滚到地上大喊救命的她，不由得笑了，他蹲下身，将她从地上抱起。严冬看着她，皱着眉头，嘟着嘴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他想将她重新放回床上，却不料，她竟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了。严冬哭笑不得，此刻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她的眼睛睁开，看到他，仿佛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脸上挂着憨憨的没有防备的笑容，整张脸涨的红彤彤的。
　　“哎，我认识你，你……你是……欧阳……欧阳严冬，对不对？”她打了个嗝，酒气熏天，严冬只好撇过头，不让难闻的酒气直面自己。
　　“哎，干嘛不说话？！”她怒吼道，可能因为手抓着严冬，所以，她直接用头攻击此刻并没有防备的欧阳严冬，。适时，严冬才刚转过头来，就见她向自己袭来，任他反应再快，也没有办法躲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的头，忽然他的脑袋空白了，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唔……”她的嘴唇不偏不倚地压在他的嘴唇上，他瞪大了眼睛，忘了怎么反应，而她却依然只是笑着。她亲了他，亲完之后竟只是舔舔嘴唇笑。那憨直的模样，让人想揍一顿却又舍不得。
　　“喂，你的嘴巴……呃……好软哦……棉花糖一样。”她没心没肺地大叫道，严冬正想说什么，她却又闭上眼，靠在他身上。严冬低头看着她的脸，刚才嘴唇的触感依然残留着，可是，气息也难以散去。可是……这是因为她喝醉了，他笑一下，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再帮她盖好被子，她睡觉时的样子好乖，哥哥从来也没有说过，他这样睡觉。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看清书架上摆着的照片，好多照片，但主角却永远只有道正跟她，冬天，夏天，晴天，雨天……各种照片，都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无懈可击的武器，是啊……哥，你一定赢了，五年了，你用五年赢了我。
　　注意到满柜子关于摄影的书，他转头，看一眼芷薰，她果然很喜欢摄影，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端着她那宝贝相机。严冬轻轻抽出其中一本书，想拿到客厅去看看，好打发漫漫长夜的无聊时光，可书一抽出，却掉了一大叠东西，散落满地。严冬放下书，蹲下身去捡，手却愣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说

　　嘿嘿……新鲜出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