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38、chapter 38 这样子，你

　　顶楼，fashion　girl，夏天，欧阳道正，还有……自己……
　　一旦开始一个谎言，必须要用无数的谎言来遮掩……
　　“你是欧阳道正的前女友，是吗？”安静没有波澜的声音响起，却像个炸弹一样点爆了台下的气氛……
　　有人开始质疑，fashion　girl的话，毕竟这是很好的手段离间欧阳道正和夏天……
　　Fashion　girl　的脸色突然煞白，那一刻她甚至是用仇视的目光瞪着安静，但过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又转为得意，眼神中流露出的藐视一丝不漏地落入安静的眼中。她的嘴角勾起，伸手指着屏幕，“请问同学们，认不认识屏幕上那个男生所穿的衣服，这是全球限量的球衣，全世界只有５０件，而我只在欧阳道正身上见过，试问，我们学校还有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这件衣服，这件衣服个性太过鲜明，即使屏幕再暗，也不难辨认，所以对于这点……”她的嘴角勾起，从眼睛里流露出危险的味道，“安静同学，你要怎么解释？”
　　没有人再出声，不应该没有注意的，欧阳道正身上那么显眼的球衣，的确是没有在别人的身上见过，虽然屏幕中的人戴着帽子，看不出欧阳道正那标志性的亚麻色头发，但是光是那件几乎独一无二的衣服就足以说明一切问题了。所以人都忽略了这一点，全世界限量的发行的球衣，学校里除了欧阳道正还有谁有？那么，事实真相就再也明显不过了，一切不过就是安静可耻的狡辩，明明那么真实地呈现在眼前的事，却还要站出来撒谎，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愤怒了，站在fashion　girl　的一边，齐力攻击此刻看起来溃不成军的安静，而作战的，从头到尾，也只有她一个人。
　　安静的嘴唇有些发干，脑子里旋转着“又有谁可以证明里面的女生就是她”之类的话，可是，好像没有力气去挣扎一样，她完全不想说话了，本来她就是个不愿多做解释的人，现在她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时间停止流转，礼堂的空气燥热得让人呼吸困难，也许就这样，在仇视的目光站到死去，也是可以的……

　　“骗子！！”
　　“骗子！！”

　　“咚咚……”稳健的脚步声，踏上舞台优质木地板的稳健的脚步声，顿时让礼堂由喧闹转为寂静，这脚步声也仿佛有魔力一般地让安静的心重新有了意念，她转头，看向那头……
　　白色的运动鞋在与地面的摩擦中仿佛有了热烈的火花……抬头……全球限量的鲜艳球衣，飒爽帅气地穿在他的身上，仿佛量身定做的一样合适，再往上……
　　锐利的眼睛，却有温柔的光点闪烁着落在安静身上……严冬，这是欧阳严冬特有的眼神……
　　安静的心好像被人静静地抚平，莫名的安慰让她动容。这个时候，看着严冬，即使是死去也无所谓吧……
　　严冬没有看一眼台下，目光始终锁定在安静身上，他往前走着，走到安静身边，整个大堂仿佛只剩下欧阳严冬坚定的脚步声。
　　他走到安静面前，然后背着舞台站到安静面前……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那画面竟然跟屏幕里黑暗的走廊一模一样！！！
　　欧阳严冬是故意的，他知道怎么说都没有用，只有站在他们面前，才能解决一切。而他……向来是个行动派。
　　安静看着严冬，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安静几乎忘了现在难堪的处境，眼睛里竟然只有严冬一个人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默契？
　　……
　　严冬浅浅地笑，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点，伸出手，在安静柔顺的发丝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会没事的。”
　　安静不说话，只点了下头……相信他，这是她对自己说的话。
　　Fashion　girl　见大家开始一边倒，一时把持不住，愤怒地叫道：“大家不要相信他们，我是亲眼看到的！”
　　大家开始用疑惑的眼神看她，眼神里夹杂着不信任的确信。严冬转过身，浅浅地笑着，从安静手中拿过麦克风，“没有及时站出来澄清是我的不对，可是，有些事情我想我需要说明一下，我们家衣服一般都会买两件一样的，所以……真是很抱歉。”
　　没有人出声，底下突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气氛，大家窃窃私语。
　　有一瞬间，严冬的脸上有那么一丝残忍的轻蔑，“今天为大家准备了特别节目。”
　　夏天迅速从呆愣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微笑着走到严冬身边，“我们开始我们的节目吧。”
　　严冬掩去笑脸，将麦克风交到夏天手中，转头对安静说：“等我一会儿。”
　　安静点点头，自己往下走去，她下去时甚至有人特意让了位置给她，她看着给她让座的女孩，是那个上次打她的女孩，她微微颔首，但并没有坐，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去，女生很无趣地重新坐下。安静站在礼堂的角落，静静地看着此刻甚至比聚光灯还要耀眼的欧阳严冬。她在撒谎，她是个骗子！而且连严冬也被拉进来，她是个很邪恶的女孩子……是不是？
　　严冬微微欠身，走到钢琴边坐下，夏天笑着：“今天我请来了欧阳严冬同学为我们表演钢琴独奏，大家用心听哦，欧阳严冬同学在钢琴方面可是很有造诣的……有请。”
　　严冬稍微暖了下手，开始演奏，他的头始终低垂着，柔顺黑亮的发丝更是衬托出此刻欧阳严冬矜贵如王子一般的气质。修长的手指在触摸琴键时发出的令人震颤的悦耳音符，黑白之间那么多的排列、组合，最终行云流水般完美演绎。
　　曲子很熟悉，安静听到过的，是欧阳道正生日那天，严冬看见她对道正笑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时弹的曲子，很优美，很动听，动听抒情到几乎可以掩盖演奏者的心绪。但安静还是从音符间抓住了随着它们跳动的那一点点幸福的感觉，严冬，现在的你，是觉得幸福吗？
　　全场窒息屏气，凝视着钢琴旁王子般的欧阳严冬，这仿佛是童话一样，优雅英俊的王子为公主带来的礼物……
　　这一刻，舞台周围似乎都陷入了黑暗，只有钢琴旁的欧阳严冬散发着一股冷月般的清辉，柔和而又高贵……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高压钠灯的光照的地面泛了黄，路旁的香樟在微风下，一下一下地轻颤着，严冬牵着安静的手，行走，往家的方向……
　　“谢谢。”安静看着前方的路，说道，却没有转头看向严冬。
　　“真的要谢谢吗？”严冬戏虐地笑了，转身攫住安静的肩膀。
　　“不然？”
　　“如果我25岁还喜欢你，那你就嫁给我。”
　　“……”安静低垂下头，嘴唇紧抿，并不说话。眼神恍惚间闪烁着恐惧，结婚？和欧阳严冬？她从来也没有想过的，那种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她没有想过的。她轻轻地想讲欧阳严冬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却被欧阳严冬更进一步抓住手腕。
　　严冬依旧笑着：“我……开玩笑的。”
　　“恩。”
　　“不高兴吗？”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典型的安静式语气，没有起伏，只有平静无澜的语气。
　　严冬顿了顿，头微微仰起，“因为，”说着她的嘴唇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这样子你就是我的了。”
　　安静看着他优美的侧脸……
　　“全世界都知道，安静是欧阳严冬的，而不是欧阳道正的，哥哥他也会放手吧？”严冬笑着：“我既救了你，也顺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安静依旧不说话，只看着他。严冬觉察到她的静默，低头看她。
　　“你觉得我很恐怖是吗？”严冬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变得有些落寞，“做什么事都经过算计，找出世界上最完美的方式做事，这样的人很恐怖是不是？”
　　安静看着他，伸手揉了下严冬的黑发，他的头发被弄乱，然后她放下手，身体轻轻地靠在严冬的身上，耳朵可以清晰地听到那来自欧阳严冬的心脏律动声。那么真实的存在感，安静闭上眼，“这样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一类人啊。”
　　严冬浅浅地笑了，伸手搂住安静。
　　安静说：“这样才是真正的你啊。”
　　“安静……”
　　“嗯？”
　　“我们一直在一起好吗？”
　　“……恩。”安静的手紧了些，口头的承诺换不来一生的相守吧？他那么聪明，又那么傲气，所以知道真相，他会原谅自己吗？不会的，他只会恨她一辈子，又或者更残忍地彻底忘记曾经在生命里出现过的名叫安静的女人。
　　“不过偷偷从哥哥柜子里拿他的宝贝衣服应该不会把他惹毛吧？”

　　夏天垂着头，手里拎着包往宿舍走，她走到台阶上，然后坐下，把包放在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头埋在臂弯中。再抬头，天上有点点的星光，北辰星指向北极，所以它会一直只对着一个方向，带人走出迷茫吗？眼泪忽然侵蚀了眼眶，眼泪便顺着面颊流下。
　　“我是不是变得很悲哀？一个人在这里流眼泪，却什么也挽不回，这样的夏天，还……是夏天吗？”她浅浅地笑了，笑容却浅浅得近乎悲伤，她伸手拭去脸上的眼泪……眼泪擦干，她终于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欧阳道正？站在她面前的是欧阳道正？
　　道正穿着黑色的休闲装，衬得他的脸有些忧郁，亚麻色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神情也没有往昔的自信，一脸泄气的表情……
　　道正往前几步，在夏天旁边坐下。静默……
　　月光斑驳地落在他们的睫毛上，嘴唇上，清冷的月光照得人仿佛都被净化了一般，夏天侧过头，偷偷擦去眼泪，却不出声，她不想开口，害怕……害怕一旦打破沉默，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欧阳道正，没有了安静……
　　“呃……夏天……”
　　“嗯？”
　　“对不起。”
　　“恩。”夏天将头埋进臂弯，她不想承认的，心还是被撕扯般疼痛了，眼泪也还是很丢脸地喷涌而出，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她想挽留他的，她不想放手，可并不想用眼泪挽留，夏天也有她的自尊……
　　“我好像只会说这句话了。”道正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变得很可笑……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好像都失控了……”　　夏天听着，不说话，眼泪来势凶猛，不可收拾。心脏因疼痛而仿佛停止跳动，彼此交缠的神经死命地牵扯着，疼痛，疼痛，还是……疼痛……
　　“分手吧……”最后，道正轻轻地说，声音在空气里悬浮，飘进夏天的耳朵。
　　她开始颤抖，忍不住地颤抖。她的脸依旧埋在臂弯间，声音抖着，“为什么……要这样？”
　　道正抬头看夏天，为什么天空看不到星星呢？所以他的眼睛里也没有往日的星芒。”我以为这样就是喜欢的感觉，看见个女生，她漂亮，活泼或者温柔，在她身上找到五个以上的优点，有欣赏的感觉。我以为这就是喜欢的感觉，我认为这就是喜欢。直到安静为止，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她就会心跳加速，想要放开又放不开，渐渐的，我明白……这就是……”
　　“不要说了！！！”夏天猛地抬起头，站起身，脸上是四散的泪痕。眼睛里闪着寒冷的光，“即使安静是我不认识的人，你也不可以在我面前对我说这些啊，更可况，她是……她是安静啊……我最好的朋友安静！”
　　道正看着她撕心裂肺的样子，有点心疼，他站起身，“夏天……”
　　“不要叫我！”夏天大喊一声，让道正吓了一跳。
　　“夏天……”
　　“道正，安静她有可能喜欢严冬，不，她一定喜欢严冬，她不会喜欢你的，你放弃吧。”夏天的语气渐渐柔和，到最后甚至夹杂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天，这样的夏天让道正觉得很难过……
　　“即使，她到最后也没有喜欢我，我也不觉得后悔，所以，还是分手吧。”
　　“你真是个很残忍的人！如果安静因为你而失去我，她会怎么看待你？你知道吗？”夏天突然间笑了，笑容里残忍地透着血腥，“她会……恨你。”
　　“别这样，夏天……”
　　“欧阳道正！”夏天恶狠狠地嘶喊着他的名字，然后伸手指着他，“你滚！”然后她轻颤着手抓着钥匙开门，由于手一直颤抖着，所以好一阵子才打开门。开门，关门，然后背靠着门，开始流泪，“欧阳道正，欧阳道正，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道正看着那道门，默默地低下头去，然后转身，步下阶梯，沿着马路往回走……钠灯照得地面黄澄澄的，道正一直都觉得这种黄色是绝望的颜色……也许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在相识与错过之中越了位，所以到最后也只能换取这种结果……
　　是他自己活该！

作者有话说

　　高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