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37、chapter 37 我不知道怎

　　安静的目光冷得仿佛可以冻住一切，连眼珠都给人是冰蓝色的错觉。她扬起手，毫不客气地反手朝女生脸上挥去。女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脸已火辣辣地灼痛了。
　　“这是我跟夏天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她冷冷地道，抬脚欲走，却又在下一秒停脚步，“就算是打，也只有夏天能打，所以我不欠你什么。”说完，她转身往餐厅一楼走，看着自己泛红的手掌，安静的眼睛就危险地眯了起来，我的手也很痛呢……
　　她走下楼梯，穿过一排又一排整齐的座位，目光没有丝毫的流连，朝餐厅气派的大门走去，利落地拉开大门，冷风不出意料地猛朝身体的各个角落袭来。走了几步，“轰……”地一声，安静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感觉从头皮凉到了脚底，一阵刺骨的寒意针锥一般让她在一瞬间窒息。被人从头到尾泼了盆凉水，也是人生难得有的经验吧？可是安静似乎在冷涩的天气跟这种冰凉的液体特别有缘分呢，全身上下湿嗒嗒地往下淌着水，她几乎是看不清东西的，眼前全是被水模糊的白茫茫的世界。然而耳边却充斥着一阵又一阵肆意的笑声，尖锐的、嘲讽的笑声灌入安静的耳朵。安静并不想抬头去深究那是谁干的，事实上，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现在的安静几乎可以说是全民公敌，即使抬头知道是谁做的又怎么样，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自取其辱。
　　安静没有血色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阵青白，她努力让自己不显示出愤怒的情绪，但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承担一切的就只有她，明明这些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甚至可以说她也是这整个事件的受害者，为什么却是她一个人在承担着这些？她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她在乎的是夏天，但她也开始疑惑了，夏天是否相信她，或者，应该说……她是否会原谅她……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才初春的天气，依然清冷，被这么一泼，依然有刺骨的寒意。
　　颀长的身影刻画出严冬俊挺的气质，他站在几米开外，看到安静的狼狈，心情忍不住地愤怒了起来，以前……他绝不会让自己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愤怒，但安静，是值得让他打破一切规矩的人。他眉头紧锁，薄唇因心疼和愤怒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大踏步走到安静身边，伸手抓过安静纤弱的手，眼睛里有着清不见底的深邃。
　　安静抬起头，此刻的她像块静玉一样恬静地立在严冬面前，带着好像永远都不会转身走开的神情。水珠一串一串地沿着头发往下坠，她抬头的瞬间看到面前的严冬，湛蓝的天空背景中，他有那样清晰明朗的轮廓，眼神清透得甚至让女人都嫉妒，气息的吐纳晕染了周围寒冷的空气，仿佛带出了一丝温暖……
　　在这一刻，安静仿佛觉得理智的欧阳严冬瞬间变成了中世纪英俊而又正义的骑士，虽然他给人的感觉俨然更像是宫殿中冷肃没有神情的王子，但在这一刻，他确实给了安静这样的感觉。看到他，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理由，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是觉得安心。
　　严冬看着她，看到她澄明的眼睛里有他没有见过的星芒，而后她清冷地笑了下，笑容显得很是虚弱，让人看了仿佛心都被撕扯一般的疼痛，他不忍看她，将手放下，然后脱下他精致的阿玛尼外套，披在了安静身上，然后拉着她走出了校门……

　　“这一身很适合你。”从服装店里出来时，严冬说，他用笑容对着沉默的安静，安静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却产生前所未有的迷惑感。穿着可爱的衣服，眼神也随着这衣服的可爱气质而失掉了以往的锐利，只剩下淡淡的，淡淡的一丝冷漠，却也被这身可爱的衣服给轻易地掩饰了过去，安静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地感受到……欧阳严冬正在改变自己……
　　严冬和安静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安静并没有荡动秋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偶尔会抬头看向蓝天，然后留给严冬一个惆怅的侧脸。那种不知道去路在哪里的迷惘，给严冬一种隐隐的不安，虽然他从一开始就很直觉地告诉自己，安静很危险，但，他也觉得不安，因为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有过喜欢她，喜欢的程度是不是足够用爱来形容了。　　严冬没有表情地低下头，“不要难过。”他轻轻地仿佛轻柔的芦苇花一样被风吹拂，而后飘散在空气中。
　　安静转过头看他，没有表情，却很动容，她以为她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安慰的，但，好像也不是这样。只是欧阳严冬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让她的心里在那一刻涌过一阵暖流。
　　严冬清浅地笑了一下，“我不会安慰别人，所以，不知道怎么说，说不要难过可以吗？”
　　安静看到他的脸有些许的红晕，心里的某些地方正在渐渐溃堤，他也是那么纯真的男孩子，抛开他总是冷漠的外表，锐利的眼神，过于敏锐的洞察力，他也是个纯净到让人心跳的男孩。
　　安静晃神间并不知道自己笑了，仿佛豌豆花开在唇畔的美丽微笑。严冬的脸更是有一刹那明显地红了些，他轻咳一下，掩饰过去。
　　“今天晚上，学生会组织了节目。”严冬说。
　　安静只是点点头。
　　“是个好机会，你可以澄清。”
　　安静再次点头。
　　“我可以帮你，我有办法。”
　　“不用了，我更喜欢自力更生的感觉。”
　　“依赖我让你讨厌吗？”
　　“我不习惯依赖别人。”她只是牵强地扯了下嘴角。
　　“那你想到办法了？”
　　“暂时，没有。”

　　严冬回了家，安静去了学校。当然没有料到会在学校的小路上碰到欧阳道正，他用一种近乎悲伤的眼神看着她。安静的目光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他身上，却又毫无感情地从他身边走开。
　　宁愿有恨，即使被讨厌也无所谓，而现在，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被忽视了……
　　“对不起。”
　　安静停了一下脚步，因为听到背后欧阳道正那么大声的道歉。本来她想只用漠然的声音回答他“没关系。”但仿佛连说那样的话的力气也消失殆尽，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走开。这样的冷漠也许更好，这么多年来，她也在现实的挣扎中变得无坚不摧的冷漠了，脸她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的人生不会再变得有血性了……或者那样的东西从来就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道正沮丧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为什么要那样？”
　　好像没有人能够回应，连自己说话的尾音都显得空洞苍白……随意飘散在冷冽的空气中。

　　学生会的晚会历来是很热闹的，这次仿佛来了更多的人，照例，夏天时要上台致开幕词的，但这次的开幕词也许会比整台晚会还要出彩。夏天想，是否有上台接受众人目光洗礼的必要，像她那样高傲的人，在面对这样的事时也只会显得更难堪吧……当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她，她也会变得更煎熬吧……大家对安静的指责并不会让她有任何的快慰，反而更多的是朋友被奚落的难过……
　　“同学们，晚上好。”深吸一口气，夏天笑得灿烂。骨子里，夏天也有一股理智的傲气，她也讨厌将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所以她微笑着站在台上，即使那时她的心里正千疮百孔，血液横流……但她还是勉强地笑着，仿佛力气即将被抽干一般，她从来没觉得微笑也如此困难……
　　“很高兴大家抽空来参加今晚学生会安排的晚会……我……”
　　“夏天学姐，道正学长呢？他没来么？”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声叫喊，生生地堵住了夏天的话，几乎是一片空白的脑袋，她没有能力再冷静地组织语言去讲接下来的话。
　　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所有人都很关注这件事。欧阳道正和夏天时全校最为有名的情侣，被羡慕，被嫉妒，被崇拜着的一对。就那么生生地被摄下了那样的镜头，纵然再怎么无名的人，也该被人彻彻底底地关注一番了，何况他是欧阳道正，她是夏天……
　　“夏天学姐，你们分手了吗？”
　　“分手了的话，可以考虑我们啊。”
　　“我啊，考虑我。”
　　“你跟安静绝交了吗？”
　　“那样的朋友，如果不绝交，夏天学姐你就太善良了，也太傻了吧？”
　　………………
　　她开始没有力气呼吸，力气从全身上下抽离，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别人不断重复的声音，分手……绝交……没有谁可以依靠，话卡在喉咙里，她却硬生生地发不出声音，无论怎么用力撕扯，她也挤不出半个音节……却几乎疯狂地站在黑暗的空间里，看不到别人，自己却是透明的，没有丝毫隐私地被人完全看透，任别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四处流连，却毫无办法，呵呵的冷笑，让人几乎疯狂……
　　“好奇吗？”安静上台，拿过夏天手中的麦克风，面对着所有的观众，以及他们此刻极其不友善的冷酷目光。
　　夏天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她转头，看道站在身边的倨傲不已的安静，眼睛里有了惊愕的神色。
　　“也许，现在解释不算太早。”安静没有表情地说着，眼睛闪着耀人的光芒，她自信的神情让台下的人都怔了一怔。她凭什么解释？　　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可是还是有人很大声地质问：“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都看到了，那么铁铮铮的事实，有什么好解释的？！”　　“对啊，你不配跟夏天学姐站在一起，快滚下去！”
　　…………
　　不断的指责和辱骂从各个方向往安静身上狠狠砸来，夏天有些担心地看着安静，她怎么解决呢？虽然她没有办法不怪安静，但是在这种时候，她还是认为自己是安静唯一的朋友，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替她担心。
　　安静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台下，然后转身往后台走，消失了一会儿之后，她又出现在舞台上，随着她的出现，身后的的大屏幕开始播放那曾经无数次被人点击的画面，就是那个将她推入这场混乱的那个画面。只是这一次，旁边没有了那鲜红硕大的解释说明的字幕……
　　“这都看过了，你再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对啊……什么意思啊你？”
　　“是啊……”
　　“其实……我想说的是。”安静顿了顿，眼神坚毅地：“如果这个影像，没有人在旁边注释，你们会想到是我和欧阳道正吗？”
　　“……”
　　一阵沉默，所有人都专注地再次看向屏幕，然后开始有了小声的耳语。
　　“是啊，这么模糊，没有字的话，我根本看不出来是谁，那里那么暗呢。”
　　“是啊，科学馆向来都是很暗的。”
　　“……”
　　安静当然注意到这一阵骚动，虽然说了谎，但是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那……为什么到现在才解释，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安静依然矜持到没有表情，只是有些紧张地紧了紧握着麦克风的手，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却不知道，原来这么多人关心。”
　　“解释也许意味着越描越黑，我也一直以为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站出来说了呢？！”　　“……我以及我的朋友都受到了十分严重的干扰，我没有办法一直保持沉默。”
　　底下没有人再出声，静默着思考，虽然她的话似乎有很多漏洞，但看起来又似乎又那么些的说服力，他们开始相信这好像是真的，也许那画面里的人真的不是安静和欧阳道正，要不然为什么他们几个看起来还依然很要好的样子。而夏天的态度似乎也不像是被背叛的人该有的歇斯底里。
　　“但是……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礼堂内因为这突然的一句话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呼吸静止，纷纷转头看向那个发出高分贝声音的女生。她一脸怒容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得意且傲然地看着安静此刻苍白的脸……
　　这是预料之外的事，安静没有想到在那样隐秘的地方也会有目击者，更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这么大声地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事实，而她……安静是个可耻的骗子！手心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头脑开始出现混乱状态，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看向那个女生，却仿佛在哪里见过般熟悉，安静撇过头，静静地思索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
　　顶楼，fashion　girl，夏天，道正，还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天气突然冷了，大家及时添衣，昨天很败家地买了两件衣服……心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