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35、chapter 35 她唇上有妖

　　“我们也要过情人的节日。”
　　他的笑容像清风一样拂过她的心，而情人这两个字更是让安静的心漏了两拍，情人究竟是不是她和严冬之间的牵连，还是这情人根本就虚幻不实，她不知道，思维混乱了双眼，看着严冬挺拔的背影，却仿佛觉得他是在独自跑向目的地，而那是远离她的方向……
　　“给我两个硬币。”
　　严冬回头向安静要两个硬币，上了公车，硬币丁零当啷地坠进去时，严冬看着安静满足地笑了。他们坐两个人的座位，严冬靠窗坐，不知道是因为寒冷的天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安静觉得此刻严冬的眼里似乎有种氤氲的雾气在拂动，让他的眼睛显得迷蒙而……美丽。
　　“这是我曾经最大的愿望。”严冬转头看安静，面露笑意。
　　“……”
　　“我从来没有坐过公车，小时候就想这样坐公车，只要一回就好。”
　　安静当然了解严冬指的是什么，像他那样的孩子，活在过度的保护之下，这不奇怪吧？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性格。什么都不在乎，即使在乎也会装作不在乎，他再聪明也终究是个普通人，想到这儿，她低垂下头，是啊，他那么聪明却看不出他所在乎的只不过是一场骗局，安静是个很会骗人的女人呢。
　　今天的严冬似乎笑容特别多，他笑着从包里掏出ＭＰ３，将一只耳塞塞到安静的左耳，安静的耳边便瞬时有了低沉清透的男音浅浅的吟唱。时间仿佛不再流转，停止在这一刻，周围的吵杂声爷没了踪影，他们闭上眼，只听到耳边缓缓流淌的音乐，夕阳斜斜地打在他们脸上，清秀好看的脸上有淡淡的幸福洋溢着，仿佛整个车厢都静止不动了，被那种浅淡的幸福所包围……
　　Starry, starry night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
　　Shadows on the hills
　　Sketch the trees and daffodils
　　Catch the breeze and the winter chills
　　In colors on the snowy linen land

　　Now I understand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Starry, starry night
　　Flaming flowers that brightly blaze
　　Swirling clouds in violet haze
　　Reflect in Vincent's eyes of china blue
　　Colors changing hue
　　Morning fields of amber grain
　　Weathered faces lined in pain
　　Are soothed beneath the artist's loving hand

　　Now I understand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And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side
　　on that starry, starry night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
　　But I could have told you, Vincent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

　　Starry, starry night
　　Portraits hung in empty hall
　　Frameless heads on nameless walls
　　With eyes that watch the world and can't forget
　　Like the strangers that you've met
　　The ragged man in ragged clothes
　　The silver thorn of bloody rose
　　Lie crushed and broken on the virgin snow

　　Now I think I know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Then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re not listening still
　　Perhaps, they never will...

　　严冬指着天空，回头看站在身后的安静，“冬季的天空总是很壮观。”安静抬头看天空，放下那正在唱“ Starry, starry night ……”的耳塞，放进口袋，天空中挂了很多星星，这里很高，也很适合观星。这坐废弃的大厦是他们坐到终点站往回走时无意中发现的，于是便走到了顶楼，顶楼的风却凛冽得堪称刺骨，安静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那些闪闪的星星映得她的眼睛也分外明亮，仿佛星星坠进了她的眼睛。严冬看着她，恍了神……
　　“猎户座……”安静却没有注意到他灼热的目光，只是盯着天空，喃喃了一声。
　　严冬回过神，“２月的天空已经看不到猎户座了。”

　　爸爸背着安静走在乡间的小路，安静冷得直流鼻涕。
　　“小薰，以后如果在冬天迷路了，就要找到猎户星座，塔中间的三颗星看到了吗？那三颗星中间的那颗星星向头顶伸，跟另一颗相连，一直延长下去，就可以找到北极星哦，那样，你就可以跟着北极星回家了。”
　　“……”

　　“爸爸……”
　　“怎么了？”
　　严冬感觉到她忽然的改变，低下头，问她。但安静很好地掩饰了过去，她的脸由先前的哀伤瞬时变为平淡，看着严冬，她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以前听人说起过猎户座。”
　　“听人？听谁？除了夏天，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朋友？那么你呢？”
　　“我？”严冬顿了顿，“以前有一个。”
　　“以前？现在呢？”
　　“现在？”严冬微哂，“他讨厌我。”
　　“讨厌？”
　　“记得沈子豫吗？那个把我推进湖里的人。”
　　“是他？”
　　“他叫沈子豫，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后来他一直都恨我，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他打断了腿。那个时候，我不顾他的恳求，告发了他杀人的哥哥，他哥哥不是个好人，但对他却很好，他是被他哥哥抚养大的。我很珍惜这个朋友，但我也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原则。”
　　安静看着他的脸，清新俊逸，蒙着层细密的雨雾，让人有些迷醉，这样子一脸茫然的欧阳严冬，安静从来没有见过，她面前的欧阳严冬一直是个目的明确而且很有攻击力的人，那么现在的他，才显得真实吗？也像个普通人一样，因为有遗憾而伤感？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严冬仰头，笑了笑，“他比我自己更了解欧阳严冬。”
　　安静看着他，耳边响起沈子豫当时留下的一句话，“欧阳严冬最擅长的就是演戏。”所以他才是最了解欧阳严冬的人吗？完全不留情面地将曾经的朋友推进冰冷的湖中，那份他只不过是在演戏的确定，连安静都佩服，所以能这么了解他的人，一定是好到什么都可以分享的地步了吧？
　　“你还没说呢？”突然他有些孩子气地看着安静，“除了夏天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呃……”安静想了一下，如果他算是朋友的话，那么：“有吧，只是有很多年没见过了。”
　　“男的？”
　　“嗯。”
　　“他会不会来见你？”听到她的答案，严冬警惕了下。
　　“不知道。”
　　“如果你们要见面一定要告诉我。”
　　安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以及他此刻显得很搞笑却异常严肃的脸，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但马上她就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不由地撇过头，嘴角泛起了笑意，其实他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嘛。
　　星空璀璨得让人双目发亮，仿佛那样的星光已淹没了尘埃。也许每个人都有幸福的钥匙，没有丢失，只是暂时忘记把它放在哪里，所以每个人都可以——幸福——
　　天空飘起蒙松的细雨，到达家门口时，已将近１０点，安静刚要开门进去时，严冬拉过她的手，然后将她拉至拉花铁门旁的角落，两个人躲在角落中，彼此的呼吸暖暖地扑在对方的脸上，眼前缠绕着氤氲的雾气，气氛一下子暧昧不清起来，严冬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安静的脸，而安静却仿佛被抽离了勇气，刻意将目光落到别处……
　　“今天……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
　　“而且，你送了礼物给我。”他笑着，眼睛因为笑意而闪着一种仿佛星星才有的光芒，脸开始更加靠近，安静只是有些窒息地看着他的下巴，他有非常好看的下巴，夏天说过严冬迷人的下巴会让他在接吻时显得更加有魅力，想到这儿，安静就忍不住想笑了，夏天就整天只想这些？但现在，她又仿佛笑不出来了，因为紧张让她的心脏完全乱了拍子，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呼吸了。
　　“所以，现在，我也要送你礼物。”他的脸上有笑容荡漾开来，借着那残弱的灯光，安静仿佛在他脸上找到了羞涩的影子，他伸手按压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这样安静就介于墙和严冬的身体。背脊是冰凉的，而前胸是严冬温热的体温。
　　严冬的头渐渐靠近，到最后没有了距离，他的唇依附在她的唇上，那温热柔软的唇在她的唇上厮磨，他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她原本想挣扎，却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只能静静地闭着眼享受这一切。身体有被烈火延烧的触感，整个人都陷入炙热的感觉中，让她的脸在此刻显出一股不一样的烧红。安静的心里被密密麻麻的甜蜜与矛盾充满，她已经开始不懂得如何反抗了。
　　严冬只是想亲吻她，却不知道她有这样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不想放开。他的舌触碰到她的，两人的唇舌彼此交缠，湿热的感觉同时侵袭了严冬跟安静，似电闪雷鸣一般。热火烧遍了严冬全身，他感觉自己正处于不受控制的边缘，所幸此刻凛冽的风吹过背脊，让他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些。严冬有些羞涩地轻轻放开她，却清晰地看到安静唇上有妖娆的嫣红，那是只有拥有爱情的女人才会有的妩媚嫣红吧？严冬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笑着低下头，优雅地转身走开。
　　安静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竟也不自觉地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烫的呢。低下头，她跟着严冬的脚步进了门，一进门就看到司机站在院子里，张叔一看到严冬就跑到他的身边，“少爷，这些礼物要怎么处理呢？”
　　“礼物？”严冬抿了下唇，没有表情地说，“都扔掉吧。”而后便往里走。
　　安静看着司机点点头转过身正打算去处理这些礼物的样子，她加快了步子，伸手拉住了严冬的衣袖。
　　严冬回转头看到安静平静无波的脸，停下脚步。“怎么了？”
　　“不要扔掉。”
　　“为什么？”
　　“不想看到你浪费。”
　　“我拿着也没用啊。”严冬蹙起眉头。
　　“那就给我。”
　　“……好吧。”严冬看着她，露出笑容，无奈地转身叫住了司机，“张叔，先不用弄了，就放着吧。”
　　张叔停下手里的活，站直身板看着严冬，然后点点头，“是。”他转身离开前看了安静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摇摇头，这个少爷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怒无常啊。
　　安静随严冬走进大厅，却看到道正正无聊赖地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举着遥控在各大电视台之间来来回回，听到声响，他回过头，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严冬跟安静。安静的嘴唇在此刻有一抹惹眼的红润，刺得道正几乎有些呼吸不畅了。
　　严冬向道正点点头，“哥。”
　　“嗯。”道正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抬手看看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严冬笑了笑，“晚吗？是你今天太早回来了吧？”
　　“有早吗？”道正再看看安静，她的脸虽然没有表情却红润异常，她此刻正盯着自己。
　　良久，她开口道：“夏天呢？”
　　“回去了。”他淡淡地回答，并捕捉到安静眼中转瞬即逝的不满，她在不满什么？
　　“我先进去了。”安静并没有在不满什么，只是欧阳道正对夏天的态度让她觉得他很敷衍，所以，她开始怀疑，当初她帮夏天是否是正确的选择。想到这儿，她感到有些身心俱疲，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打开房门，看到妈妈已躺在床上睡着了，她走至她身边，帮她拉拉被子，然后去洗脸。
　　严冬没有打算和道正说更多，便兀自上楼，只留下道正一个人站在大厅，大厅一旦没有了人，就显得分外空旷，动一下脚仿佛都能有回声一般空寂，白色的帕罗斯大理石反射着头顶水晶吊灯散发出来的光芒，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心密密麻麻地撕痛着，他往后一倒，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白痴，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别扭？
　　严冬蜷腿坐在窗口，手里捧着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塞满了暗紫色的星星，安静每天早上帮他收拾房间时都会在这瓶子里放一颗，而现在在这个瓶子里的星星已然挤到了瓶口。他浅浅地笑，看着那个瓶子发呆，这一天，是欧阳严冬出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拿奖学金，高兴……可是钱怎么还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