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34、chapter 34 她吻他，他

　　２月１４日的情人节，对于欧阳严冬来说是那么陌生并且苍白的存在，他当然不会去记得这个日子，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女生送的巧克力。因为他从来就不会在２月１４日现身，等他再去学校时，一切都早已被清空，连巧克力包装袋都不会有一只，所以他不知道也就不足为怪了。
　　严冬拎起书包，打开房门，一眼看到正站在门口的安静，她的脸色依然显得苍白，严冬浅笑一下，牵过安静的手，“走吧。”她的手也依旧冰凉得如俄罗斯兵工厂制造的极地机器人一样。
　　安静有意挣开他的手，脸上隐约有些红晕，“这里不行。”
　　“不行吗？”严冬四下看了下，根本就没有人嘛。他笑着重新牵起她的手，“没有关系。”
　　安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么清澈的眼睛，不会骗人吧？那种值得信赖的感觉是第一次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找到，甚至他还比自己小了几岁。安静低下头算是应允，被严冬牵着手走过长长的走廊，只是那种温暖的来自于手掌的触感让她恐惧起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骗局，从一开始就不纯洁。欧阳严冬，你那么聪明，你知不知道安静其实只是一个骗子。
　　“你最近身体很虚弱，多吃点东西知道吗？”严冬转头看安静，笑着，却笑得有些恍惚。
　　“……嗯。”
　　到楼下时，严冬放开安静的手，径直走出大门，安静回房跟妈妈打了声招呼才出门。走至大门口时，看到等在那里的严冬。严冬浅笑着伸出手，“这里可以了吧？”
　　安静的心在看见欧阳严冬清澈的笑容时被硬生生地被揪了一下，即使是欧阳严冬，他也只是一个单纯的男孩而已。一旦有一天谎言被揭穿，欧阳严冬就再也不会对她露出这样的笑容了。但！她没有退路。安静伸出手，顺从地让严冬的手包围住她的。
　　“你的手怎么总是这么冷？”
　　“不知道。”

　　道正离开阳台，回到房中，冷涩的寒风吹得他的脸完全没有了血色。他无力地躺在床上。将枕头甩向墙壁上自信微笑的欧阳道正。这两个人算什么？姐弟恋？师生恋？
　　他从来都不知道严冬还会对女孩子感兴趣，而且还是这种不苟言笑的女生。忍不住地，道正低吼了一声，猛摇了一下头，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我这么难过？！这么难过！她又不是你的谁，这是在吃的哪门子醋？
　　“我就是难受！”他大吼一声，好像回答自己一样，他郁闷地将另一个枕头抛向对面的墙壁。欧阳道正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他竟然从来不知道在意一个人是这么糟糕的感觉。也许……这是他的报应……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我死了！！”
　　“少……少爷……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严冬走进学校大门时，便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不寻常气息，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安静，安静的手巧妙地从他手中挣脱，而后她扬了扬头，“展现你魅力的时候到了。”而后便不顾严冬，径自离开。
　　“呃……欧阳同学。”严冬刚想追上去，眼前不知何时横出了个女生。女生满脸通红的样子，紧张得手都忍不住地颤抖着，她手里拿着的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却似乎并没有吸引严冬的注意。
　　严冬看着她，有些疑惑，她怎么了？
　　“我……我喜欢你。”好像花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她吐了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严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身后的安静，此刻她正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自己。
　　“对不起。”严冬有些冷漠。
　　女生听到后从头淋下一盆冷水一般一脸窘迫，“没……没……没关系，但这是我亲自做的巧克力，请……请收下。”
　　严冬不想让自己显得没有风度，他伸手接过女生手里的巧克力笑着点头致意，“谢谢。”
　　他不真诚的笑容让安静有些难受，她转过身心里装满了对严冬的愧疚，如果他能够做他自己，也许会更好。可自己却仿佛放不开他了。安静低着头往教学楼走，这种矛盾与挣扎越来越让她不安，甚至有时候她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为了仇恨而接近欧阳严冬，还是仅仅因为他就是欧阳严冬才接近他……
　　严冬随意地将巧克力塞进书包便往教室走去，难道安静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还是她很在意所以故意躲开。他想，也许放学去找她会比较好，他从教室门口看了一眼安静的教室。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学校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他想着，然后转身走进教室，看着他原本整洁的课桌在此刻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盒子，严冬微微有些惊愕，皱了一下眉，走到位置旁，捋掉椅子上成堆的巧克力，而后坐了上去，看着桌子上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小山堆的巧克力，严冬蹙眉。 “张叔，请你过来一下。”
　　“好的，少爷。”

　　挂上电话，严冬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桌子的同学，虽然没什么表情，“这些是谁放在这里的？”
　　男生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严冬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扯出一丝笑容。
　　男生受宠若惊，“这些都是学校的女生送你的情人节礼物啊，真让人羡慕，我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
　　“情人节……”那些不想干的人都那么殷勤地送了那么多礼物，那安静的礼物呢？他有些郁闷，抿着嘴，在巧克力中翻看，期待能找到属于安静的巧克力。而后他失望地转头看向窗外，看她大早上那副淡定的样子，肯定什么也没准备。虽然不屑于什么情人节，但就是会有些期待，当他有了安静之后。一般人都会想要在情人节得到喜欢的人的告白或者礼物吧？严冬摇了摇头，算了吧，安静看起来像是会去告白或者送那些可爱的小饼干、巧克力之类礼物的人吗？

　　夏天坐在安静身边，蹭蹭她的胳膊，“你有没有为严冬准备巧克力吗？”
　　安静转头，眨了下眼睛，“为什么要送巧克力？”　　“晕，虽然你没说，但以我超级敏锐的观察力，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关系。”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两块巧克力，“你看，就是知道你不会准备，所以我准备了两份，还有一块给我心爱的道正。”夏天笑得很甜，十分宝贝地将巧克力收入怀中。
　　安静看了她一眼，抽过其中一块巧克力，“你亲自做的？”
　　“对啊。”
　　安静把巧克力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那我尝尝。”话音刚落，她就一口咬了下去。
　　“好啊。”夏天得意地应允，但几秒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情绪失控地尖叫一声，“不行，不行！这不是给你吃的，我是要你送给严冬的！”她死拽着安静的手不让她继续吃下去。
　　“他不喜欢甜食，你做的有点太甜了。”
　　“太甜了？真的？”
　　“恩，呐。”说着，安静掰下一块送到夏天嘴里，夏天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没有啊，挺好吃的嘛。”
　　“你似乎非常关心我跟严冬的发展啊？”安静随意地问道。
　　夏天的脸色僵了一下，然而安静并没有注意到，夏天重新扬起笑容，挽过安静的手臂，“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况且是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的朋友，所以我当然要关心你们的进展啦。而且……他是道正的弟弟诶！”
　　安静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同学打断，“安静，外面有个男生找。”她特意在男生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她的刻意太过明显，并且一脸的八卦表情也难以掩藏。
　　当然结果十分明显，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在这句话后变得静悄悄，静得甚至有点可怕，仿佛这个时候谁喘口粗气都能轻易地被辨识出来。
　　“谢谢。”安静道过谢，起身往门外走去。
　　待她出了门，教室顿时炸开了锅，“什么男生？安静也会有男生找？”
　　“是欧阳王子吗？”
　　“除了他，安静身边还会有第二个男生吗？”
　　“如果我是安静，我也会为了这棵树放弃整个森林。”
　　“因为他根本就是一棵钻石树啊！”
　　“死去吧你。”

　　安静走到教室门外，却只看到站在门廊旁的欧阳严冬，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严冬转过身，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但隐隐地，安静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你怎么了？”
　　“我没事。”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今天是情人节吗？”
　　安静点点头，“是啊。”
　　“那么为什么我没有收到礼物？”
　　安静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吗？听说是有很多。”
　　“我是说你。”严冬有些懊恼地转过脸不看她的眼睛，这时候的欧阳严冬脸上有一种天真如孩童般的稚气，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与倨傲，这时候的他好像也只是一个寻常的男生，甚至有点像是得不到礼物的小男孩。
　　“我没有钱。”
　　“可以自己做啊。”
　　“你知道我没有时间。”
　　严冬顿了顿，不讲话，他当然明白安静是抽不出时间来干这些事的，但难道想要一块巧克力也算是很过分的要求吗？“那……你也可以跟我告白，一个字一秒钟，三秒就可以了。”
　　隐隐的，安静脸上渗出红晕，尽管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却依然让人有一种心醉的温柔。她凝视严冬的脸，心仿佛被拨乱一般没有了固定的韵律，它现在正不听指挥地跳动着。
　　“我要上课了。”
　　严冬看着她，脸上毫不保留地闪过失望的神色，本来就不该期望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话的承诺，但那也仅仅是因为她的不在乎让高高在上的欧阳严冬有些患得患失而已。严冬知道这样的自己有些可笑，但他还是选择了这种可笑的方式让自己失望，也许她是爱我的。
　　安静看着她的表情，终觉觉得不忍，她温柔地拉起他的手走到一旁隐秘的角落，阳光斜斜地打在严冬的脸上，更让他的肤色在此时显得如玉一般润泽，清新俊逸。
　　安静踮起脚，只是那么简单一个动作，却几乎耗尽了安静所有的勇气，轻轻地她在严冬的唇上印下一吻，那也许短暂的亲吻却让严冬震颤了一下，严冬的眼睛更加清澈，他因惊讶而放大的瞳孔让人迷醉。这是第一次，安静吻他，他们从来就没有亲吻过彼此的唇角，这……是第一次，而原来亲吻是那样震撼人心的事。严冬没有想过，有哪一天自己的心脏也会像别人一样因激动而停止跳动。如果有，那么就是现在了……
　　尽管欧阳严冬的人生就是由冷静、淡定、理智这类词组成的，但那是……在遇上安静之前。
　　安静不敢看他，迅速转过身，“我要去上课了。”
　　严冬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安静的手，他没有回答，只看到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她是在脸红吗？她也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因羞怯而躲避吗？２月１４号的今天，他又多了解她一点……
　　不自觉地，严冬的嘴角浮起了笑容，这种真诚而不掺假的笑容荡漾在他的脸上，显得分外帅气，他将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了几步，却在拐角的楼梯口停下脚步……
　　“哥……”
　　道正看着严冬，眼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愉快，妒忌，甚至醋味翻天，他穿着很帅气的阿迪运动衫，温和的亚麻色头发有几束向上冲起，很像他此刻的表情。
　　“哥……来看夏天？”严冬卸下笑容，有些严肃地看向道正，哥哥太过单纯，完全不懂得掩饰，他的脸永远都能极其真实地反应他的内心活动，不像他，也许脸上笑着但心里却滋生着厌恶，这就是他们的差别。严冬已经习惯了，想改也显得困难……
　　“呃，你呢？”道正干涩地问。
　　“我来看安静。”
　　“哦。”道正尴尬地应了一声，然后往前走去，“我走了。”他从严冬身边走过时，似乎彼此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那仿佛不在的温馨，取而代之的确是同一战场的敌对双方所有的硝烟气味。
　　严冬站在原地，他从栏杆往天空望去，那么湛蓝的天空，像以前一样，但，现在是不是天空下的人要改变了？他跟哥哥是否被迫要从并排变成对立了，但他，很想跟安静在一起，即使会站在哥哥的对立面他也不想放弃安静，他，已经没有办法放手了……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放手……
　　严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把２月１４日当过年一样隆重庆祝的，周围的同学，没有一个脸上是不挂着期待的笑容的。他们有等着自己的女朋友去过情人节。情人节？这对他而言是那么陌生的字眼，现在却让他觉得那也是幸福的代名词。司机张叔把巧克力豆带回了家，目睹这一情况，张叔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少爷好受欢迎。”严冬却只是笑笑，转身回到教室。
　　上完课，严冬准时拎起书包往外走，他沿着楼梯往下穿过长长的走廊，在林荫道上找到那把他最喜欢的木椅上，这里仿佛是他们之间约定的地方一般，不需要言语，严冬会在这里等安静，而安静也总是会在他身边适时出现。爱，是不需要语言的。
　　严冬微哂，什么时候他也会有这么文艺的想法了？
　　安静拎着书包往严冬的方向走去，在他身边坐下。严冬侧头看她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甚至脸上还留有些许红晕，即使怎样冷酷，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她也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回家吧。”安静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用淡得仿佛没有涟漪的语调说道。
　　严冬伸出手，轻轻牵过她的，“今天晚点回家。”
　　“为什么？”
　　他站起身，并不回答，只是笑着拉着她往前走，“我们也要过情人的节日。”

作者有话说

　　突然天冷，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