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32、chapter 32 他的笑如清

　　所有同学都转过头去看那个倒霉鬼，“哇！好帅！”
　　夏天怀着逃过死劫的心情回过头去看看那个即将上断头台的男生，一转头，她也是一声惊呼：“天呐，那不是……那不是严冬么？”
　　安静的眼神动了一下，她转过头，果然，是严冬，他脱掉了制服外套，只剩一身白色衬衣。他缓缓站起来，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安静脸上，而后移开，面目表情地离开座位，想被众人的目光洗礼一般走向讲台，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黑板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好长的一道题目。他转过身，看着安静，安静的目光与他的对上。安静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起来，她不愿看见严冬难堪的样子，真的，他不愿看见严冬不堪的模样。但随即，她又怅然，为什么她要这么想呢？
　　………………
　　看着严冬犹豫的样子，教授笑了笑，“没有关系，不会的话可以回到座位。”然后她转身面向所有的同学，“有没有会做的同学。”
　　严冬缓缓地伸出手，拿过笔槽中的笔……
　　安静看着他的背影，在此时却觉得有些不忍心……
　　“有没有谁会做？”见没有同学有反应，教授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搞的？讲了半天竟然一个都不会做。”她有些失望地又看了看在座同学，只见他们的表情由原先的恨不得去死渐渐变成惊讶，一个个微张着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她转过身……
　　只见欧阳严冬拿着笔从左边最上面的角落开始写，以飞快的速度，仿佛是早已刻在心中的答案，而现在只是把它都调用出来再抄在黑板上而已，那样的解题速度着实让教授大吃一惊，这么有天赋的学生她见过的很少……
　　而严冬似乎无法停止一般，抓着笔从黑板的左上角，一直写到黑板的右下角，一直往下写，一排又一排……这个时候的欧阳严冬就像神一样被众人崇拜着，那种自信从他的指尖，从笔与黑板的摩擦中散发出来。
　　安静竟然无法自持地轻笑了一下，原来……她更加希望看到他自信的样子……
　　严冬轻轻叹了口气，收尾，字写到黑板最后的角落，他划上完美的句点，而后儒雅地放下手中的笔。
　　教授的嘴还没有闭上，看着那满板的字，他真的是个学生吗？
　　严冬转身，朝教授优雅地欠身：“我做完了。”
　　“呃……好的，好的。”
　　教室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不会呼吸了一般的寂静，一阵寂静过后，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仿佛连屋顶也会被掀翻的掌声，那么热烈的掌声，这是一种肯定吧。只是安静怀疑，欧阳严冬是否会在意这种被肯定的骄傲。
　　掌声平息之后，严冬才缓缓地开口，“老师，我做了三种方法，刚才您在这里讲得不是很妥当，这样做会比较好。”他伸手指了指黑板的某一块地方，教授抬了抬眼镜，尴尬地咽了咽口水：“是……是吗？好像是。”
　　“哗……”底下一片惊叹，“快点抄下来，三种解法……”
　　“很厉害哟。”
　　“简直不是人嘛。”
　　严冬看着教授的样子，然后优雅地笑了笑，往自己原先的座位走去，在经过安静的位置时，出于直觉的，他停顿了下，却只是那么一瞬间，然后他走回座位，撩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拎着书包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有人不小心瞄到了严冬手里的校服，并且认出了校服上隐约看得见的校标，“天呐，他是启风高中的！”
　　“什么？！”
　　“高中生？骗人！”
　　“不会吧？”
　　“严冬很成功地引起了一场轰动呢。”夏天笑着，“他真的是你的学生吗？不是说他的成绩奇差无比，道正还说过他经常作弊呢。”
　　安静没有表情地看着前方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析，法一，法二，法三，安静在心里微微叹口气，甚至连她也只是解出了其中一种而已。“也许，他所谓的作弊跟我们想的是两回事。”
　　严冬走到教室外，沿着走廊向前，出了教学楼，他挑了林荫道下的一张椅子坐下。温度有些低了，严冬将制服穿好，书包就搁置在一边，他就那样坐着，微凉的早晨，他不想回学校，便偷偷地来到这里，竟然只是很傻地看着安静的背影，即使只是背影也很好了。
　　他闭上眼，这种感觉，这种完全不能自己，连心脏都会失去正常节奏的感觉，曾一度让他很厌恶，所以他会使坏，让安静没有办法再接近他，因为他需要的不是老师，更不是朋友，他很不喜欢生活被别人打断的感觉。但现在……
　　也许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吧，欧阳严冬也可以是不孤独的……
　　安静走至木椅旁，看着严冬浓黑的睫毛，风吹过，扬起她柔顺的发丝，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严冬的头。严冬睁开眼，看到这一刻脸上只有温柔的安静，这种温柔的神情让她在此刻显得像个纯白的天使一样，让严冬的心仿佛有温煦的阳光普照一样，软软的、暖暖的……这个难道就是幸福的感觉？
　　安静在他身边坐下，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风吹过时树叶的“嗖嗖”声。半晌，安静转头，“没去学校吗？”
　　“哦。”严冬应了一声，然后又闭上眼，“去了，因为想你，所以就溜掉了。”
　　“你看起来很厉害。”
　　“有吗？”
　　“还是诚实点吧，”安静看向严冬，“你根本什么都不需要，我或者朋友。”
　　严冬睁开眼，直愣愣地盯着天空，他的心在这一刻有些微漠的疼痛。“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需要老师，可是……现在我觉得……”他转头笑着看她，“这样子有个人突然闯进你的生活，有时候也会觉得不错。”
　　安静看着他，风吹得人眼睛有些模糊，严冬的笑容像清冷的月光一样，虽然淡淡的，仿佛只能照亮一汪深潭，但在黑暗中，月光却能给人指明道路，不会让人迷失。所以……严冬是认真的吧？
　　“我以后考这个学校，怎么样？”严冬不经意地说。
　　而半年后，他真的就站在了这所学校的大门前，像个王者一般带着傲然的神色。
　　安静看着那时候的严冬，那样的人也许真的只要有想做的事就能轻易地做到一样，她第一次见到严冬时，在他身上感知到的那种气质不是没来由的，尽管他似乎刻意掩藏着，但，这世上又有多少事是能藏得住的呢？
　　安静拿着稿子站在演讲台上，她看了一眼礼堂内坐得满满的新生，那么轻易地，她一眼瞟到了坐在角落的欧阳严冬，他漠然的神情以及清新俊逸的脸庞早已让周围的女生不安地骚动起来了。安静低下头，开始念：“同学们，大家好，欢迎你们来到这所学校……”
　　结束冗长累赘的演讲，安静走下讲台，从后门出去。严冬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缓缓地起身，从正门走，他穿很整齐的衬衫，月牙白色的衬衫衬得他的脸更加的清朗，再加上他没有表情的脸，正好符合少女心中的王子形象。也许，他真的很像个王子，而在王子身边的是辛德瑞拉，还是白雪公主呢？
　　严冬坐在一年前对她说要考这个学校的那把木椅上，安静像一年前那样经过，驻足，然后坐下。
　　“恭喜你。”
　　严冬手插裤袋，不经意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拨去她眼前的发，“我是为了你才来的。”
　　安静轻轻地咬着嘴唇，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星一样，闪着灵动的光芒。她看着他，不开口，有时候，她也害怕严冬过人的睿智，她也怕严冬会从她身上发现任何的破绽，所以对着严冬，她的话会更少。
　　“真的不打算接受我吗？”他又笑了笑，这种笑容，给人很不真实的感觉，即使安静相信他，却依然觉得他的笑防卫多于真诚。
　　“我不是很久以前就答应了吗？”
　　“那样就算答应了？”严冬轻轻呢喃了一句，这句话仿佛只是讲给自己听的，然后他仰头，“我希望你能够从心里接纳我。”
　　安静不说话，但却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不能自己的心脏跳动让她的脸因为过快的血液循环而泛着些红晕。她缓缓起身，附身，温柔地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却不想严冬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睛里仿佛有窜动的火苗，他的嘴角笑意地弯起，“是不是这样，以后，我就可以跟别人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安静看着他有些失神，女朋友这个词让她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严冬严厉的那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点点头，却不出声回答。
　　严冬的心狂跳了起来，安静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吧？常常觉得自己不是欧阳严冬的感觉，就好像现在，严冬从来都不会因为别人而出现这么不寻常的心率节奏。
　　这……是宿命……
　　严冬放开手，站起来，回应一般，在安静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然而即使是那种程度的肌肤接触也依然让两个人犹如电击。这……就是心跳的感觉。
　　然而安静也越来越害怕，对着桔梗花时，她会很清晰地记得那种仇恨的感觉，记得接近欧阳严冬的真正目的，她不会忘记，那个雨夜里，那被染红的雨水没过自己的脚时那种心都要被扯裂的疼痛感，那就是仇恨。
　　但……当她面对严冬的时候，又仿佛会不由地跟着他的步调走，他太聪明，让她步履维艰，在他面前，她渐渐模糊前方的道路。因为越来越觉得，在严冬身边时，那种不能算幸福，却让人满足的感觉开始让她迷失自己。
　　“为了纪念现在，可以微笑一下吗？”严冬将手放回裤袋，带着温和的浅笑看着安静。
　　风吹来，吹拂起她飘逸的头发，头发不长不短，清风拂过，刘海隐隐遮住了眼睛。然而，从她眼中透出的光芒却清晰明了，树的浓荫下，鸟儿一声长鸣……她渐渐地展露笑颜，嘴角的弧度仿佛周围的所有都已失色。果然，笑起来的样子更加漂亮，严冬想着，既然笑起来那么漂亮，为什么就不能常笑呢？
　　被乌云遮住的阳光此刻又直直地射了下来，射在安静的笑容上，恍惚而又美好……仿佛即将幻化的精灵一样……美丽又不真实……

作者有话说

　　最近收藏反而少了~~~~O(∩_∩)O~，我要加油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