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25、chapter 25 我不会原谅

　　渐渐地，安静跑起来，穿过教室长长的走廊，但哪里都没有夏天的影子。夏天！安静在心里不断重复夏天的名字，从来没有这样方寸大乱过，她知道欧阳道正和安静加起来足以让夏天崩溃，而她——夏天，是这辈子安静唯一的朋友。
　　安静跑进厕所，一扇又一扇地打开，空的，空的，空的……
　　“夏天。”安静叫着她的名字，“夏天！”
　　她也觉得很累，她也想要什么都没有做过，就像以前那样，即使有浓深的仇恨也好，但至少也可以平静地生活。她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夏天。
　　安静转身冲出厕所，绕过林荫道，穿过学校南花园，体艺馆，篮球场……
　　却没有一个地方有夏天的身影。
　　她现在在干什么？一定在默默得掉着眼泪吧？想到这儿，安静的胸口一阵发紧，结果到最后，伤害夏天的人竟然是她么？

　　本不想在意安静，却在看到安静异常凝重的面部表情后，道正停下车子，摘下头盔，回头看安静。安静止住脚步，头发被风吹得略微有些凌乱，深情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从容淡定，她走到欧阳道正面前，眼神冰冷得可怕。
　　道正觉得那种寒冷是深入骨髓的，看了不禁一阵哆嗦。
　　“你……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随之而来的却是迅速扬起的手，而后是清脆的巴掌声，“啪……”声音四散在空气中，却让道正错愕不已。他的脸迅速火辣辣地烧疼起来。
　　因为太过用力，安静的手也在麻痹了片刻之后才有感觉。这个时候，其实她真正想的是，夏天也给她这样一个狠狠的耳刮子……
　　“喂！”道正大声叫了起来，莫名其妙，大清早的，干嘛送这见面礼？
　　安静没有的打算回答他，只是转身就走。事实上，安静的这种处事方式，正是道正最无法忍受的一点，她总是动不动就不说话，而后潇洒走人，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
　　欧阳道正跑上前去，抓住安静的胳膊，大声质问“你到底怎么了？”
　　安静回过头，让道正吃惊的是，此刻的安静，目光是暗淡的，虽然只是片刻，但他还是在他的眼神中发现了难过这个词。只是片刻，安静的目光又陡然变得锐利异常，“如果夏天有事，我不会原谅你。”
　　道正看着她的表情，怔了，手在不知觉中松开。安静看他一眼，继而又开始寻找夏天的身影。
　　看着她的背影，道正有了不好的预感，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安静竟然是那样的表情……夏天……
　　道正掏出手机，过了很久，那头才有了反映，，只是没人出声，诡异的沉默。道正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喂？是夏天吗？”
　　“……”长久的沉默后，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在哭？
　　“欧阳……欧阳道正……我哪里做错了吗？”
　　道正慌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也可以去剪短发……可以变成像安静那样……你喜欢那样的话我也可以变成那样，只要你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我说话，我可以不说话，只要……只要你喜欢就好了……道正……”
　　“夏天……”
　　“你不要说话好不好？”而后传来更大的抽泣声，透过手机，欧阳道正几乎能够听到电话那一头的夏天，眼泪落地的声音。而那声音，直接刺穿了道正的心脏，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愧疚情绪盈满了他的大脑。
　　“像安静那样好不好，嗯？也许也会很漂亮。”
　　“……”
　　“欧阳道正……道正呐……像那样好不好？”
　　“夏天……不要这样。”道正很难过，对夏天，他知道自己有愧，他不应该这样，即使不喜欢也接受这个女孩做自己的女朋友。没有人教过他，不喜欢的东西，不能占为己有，那样会既麻烦又痛苦。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当别人爱上他时，他应该怎样才能将伤害减到最低。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叫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他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欧阳道正！”夏天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什么是安静？为什么？我不会原谅你的！”一阵风呼啸而过，而后是震耳的訇响。道正知道夏天砸了她的手机，前几天她还在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手机，就那么砸碎了……

　　夏天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蜷缩着身子，坐在教室一角，她的身体在颤抖着，没有办法动弹了。怎么办？就算是鸵鸟，能不能就让她逃避这一切。当这一切都成为现实，她要怎么继续对自己撒下的谎言？
　　安静靠在音乐教室的门口，闭紧双眼，脑中始终一片空白。她听到夏天的声音，那么卑微，让安静那么心痛。她要进去吗？还是就这样守在门口？
　　“对不起。”安静呓语，从身后的门板传来隐隐的啜泣声。夏天啊……怎么样都可以，你……不要难过。低垂着头，安静顺着门板滑了下去，蹲坐在地上，沁凉的感觉直袭心脏，让人无法呼吸。
　　不知道哭了多久，夏天无力地扶着墙站了起来，不该哭的，不能哭，哭是弱者的行为啊，她怎么可以放弃？夏天打开门，走出去，双脚麻木地有些无法动弹。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狼狈得不像夏天，她是那么骄傲的人，却在这时变得如此卑微。至少，她想洗个脸，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灰头土脸，前所未有的狼狈，她把自己弄得很凄惨呢……夏天苦涩地笑了一下，看着镜子中绝美的脸蛋，终于觉得自己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为了欧阳道正她竟然觉得撕心裂肺一样的难过……
　　突然，镜子中出现另一张脸，那曾经无比熟悉的脸，没有表情，夏天看出此刻她眼神中的难过。夏天垂下头，这个时候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安静，她不想见她，至少不是现在。她可以对欧阳道正大吼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静，那太难了。看见安静，她该怎么说？怎么做？是哭着求她放开道正，还是狠狠给她一耳光？
　　她都做不到……
　　夏天不想面对安静，低垂着头转身离开……她们是那么好的朋友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静闭上眼，她也恨自己，当时就应该不管不顾，跟欧阳道正撕破脸挣扎着不去科学馆，或者在她强吻她的时候就应该狠狠推开他。或者……最不该的是，她不应该进入欧阳家……

　　夏天走出学校，在大街上流连，偶尔停下脚步看向透明橱窗里的漂亮衣服，但她眼神涣散，没有了以往的热烈，以前她总是笑着跳着对安静说，“你看你看，那件衣服一定适合你穿！”是不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安静跟在夏天身后，并不上前，大概保持１０的距离，她知道夏天这个时候无法面对她。如果只是误会，她可以解释，安静说什么夏天都会听的，可是……这一次，安静没有办法辩解……
　　经过理发店门口，夏天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般，转身，对几米开外的安静开口：“一起……来吧。”
　　虽然夏天的嘴角在笑着，可是，安静当然知道她不快乐……
　　“小姐……剪头发还是做头发……”
　　“剪头发。”
　　“好的，请跟我来。”店员热情地给夏天带路。
　　洗完头出来的夏天坐在镜子前，看着一头柔顺的长发，那是第一次，夏天讨厌自己的头发。
　　“小姐，你的头发很好哦。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理发师摸了摸夏天的头发，看着镜子中的夏天礼貌地微笑。
　　“什么样的发型？”夏天重复道，眼神涣散，而后仿佛突然下定决心一般，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安静，“就像她那样的头发。”
　　安静的瞳孔因惊骇而放大，手竟然在那一刹那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像那位小姐那样的头发吗？”
　　“对。”
　　“恕我直言，你的脸型还有气质比较适合长发，那款发型不适合你。”
　　“没关系，只要跟她一样就好了。”夏天看一眼安静。
　　安静的目光跟夏天的有一霎那的交汇，但随着夏天的闪躲，安静的眉头紧紧纠在了一起，夏天……真的是那么喜欢欧阳道正啊……
　　“你确定要剪短？”
　　“为什么问那么多？你要是不剪，我就找别家剪。”夏天微露愠色，盯着发型师。
　　“抱歉，我不该问那么多。”
　　发型师显得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脾气不好。拿出剪刀，发型师微微一笑，撩起夏天的头发，“这个长度可以吧？”
　　“嗯。”

作者有话说

　　有几天没有更新了，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