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26、chapter 26 无名指婚戒

　　“小姐，我要剪了。”
　　“好。”
　　发型师没有办法，虽然觉得可惜，但顾客是上帝，他还能说什么？拿起剪刀，就要下手，然而，手却在下一秒被人紧紧抓住，回头看到一张冷漠的脸。
　　“小姐……你干嘛？”
　　夏天转头看向安静，第一次流露出漠然的眼神。
　　“夏天，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安静的手轻轻放开，眼神里流露的愧疚显而易见。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换个造型而已。”
　　“夏天……虽然没有用，我只想跟你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夏天转头拿过发型师手里的剪刀，“你不让他剪，那就我自己来。”夏天浅浅笑着，抓过自己的长发。
　　在那一瞬间，安静抓过夏天手里的剪刀，狠狠甩到了一旁，“为什么要这样？”
　　夏天猛地站起身，嘴唇紧抿，眼里的泪水似乎要喷涌而出，原先的沉默在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被打破。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我已经很努力在忽略我心里的感觉了，像个傻瓜一样骗自己。可是……如果是你，你又会是什么感觉？！他生日那天，喝醉酒，嘴里喊的却是你的名字，在那样的时候，他叫的却是你的名字！你能够明白我的感觉吗？甚至……甚至，他当时是在吻我的……我不敢想，他当时心里面想的人到底是谁。”
　　夏天撇过头，不看安静，泪光却无法掩埋地落入了安静的眼中。
　　“我以为，只要努力让自己相信，那只是一次失误，那么它就真的只是一个失误而已。可是……当我赤裸裸地面对这一切，你认为我还能骗自己吗？安静！为什么偏偏是你，我做过万全的准备，防备所有他身边出现的女人，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个人会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夏天的泪，默默地落下，划过她绝美的脸庞，然而这一刻的夏天却是不同以往的，她看起来那么……悲伤。
　　“夏天……”安静的心在那一刻是疼痛的，她轻轻揽过夏天的肩膀，“对不起，夏天。”
　　夏天抽泣起来，“安静……求求你，就当我求求你，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欧阳道正的……安静……”
　　“我没有喜欢他，你的幸福谁也夺不走。”
　　“可是……如果他不是属于我的幸福怎么办？他喜欢你胜过喜欢我，怎么办，安静，我不想失去你们两个……”

　　道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四下看了看，知道安静还没有回来。他上楼时，看到严冬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仿佛就是在等他的样子。严冬的脸色不是很好，道正避无可避地迎上前去，尴尬地笑了笑，严冬只是没有表情地点头。
　　道正想走的时候，却从背后听到严冬似乎从冰窟出来的声音。
　　“哥，你不是说过不会喜欢安静吗？”
　　道正顿了一下，愣在那里，“嗯。”
　　“不要喜欢她。”
　　“严冬，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道正大踏步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严冬一个人。
　　如果可以，我会傻到爱上安静吗？道正躺在床上，闭上眼，脑中却不停闪过安静的脸，冷漠的、美丽的、无情的脸。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接近安静，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话，他会离她远远的。不会让她跑步，不会去书店买书，不该见义勇为，不该送她回家……不该跟她发生任何接触。可是，在这样后悔的同时，他却也在庆幸着。
　　因为，欧阳道正的这一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爱情……这是安静教他的……

　　“呃……”道正从床上惊醒，冷汗遍布脑门，他紧抓着被子，喘着粗气，此时此刻的黑暗笼罩，让他彻底喘不上气来。
　　又做恶梦了……
　　欧阳道正从床上起身，开灯，走近客厅，倒了杯水，身子慵懒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完全不知道回来得对不对，究竟该不该阻止芷薰去见严冬。严冬的聪明，总让他心里发毛，严冬的心思也不是单纯如他能够洞悉的，所以，他不想把芷薰放在严冬身边，那似乎太过冒险。可是对于芷薰，他只是那么单纯想让她快乐，又是不是该阻止她的工作？喝口水，道正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叹口气。
　　芷薰一早拿着相机就出了门，那时候道正还睡着，便给他做了早餐放在厨房。一路上，她不断地调试心情，见欧阳严冬，对芷薰来说，似乎开始变得有些困难，昨天的不愉快经历历历在目，这让芷薰忍不住责骂自己太过冲动，现在要面对欧阳严冬，对她来说不是更加有压力吗？
　　想起欧阳严冬冷漠的脸孔，安静真怀疑能否从他身上采访出些什么。如果无功而返，哎……
　　“如果这次任务没办法好好完成，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给我们拟一份招聘启事。”
　　想起主编说这话是严肃异常的脸，芷薰的背脊就一阵发麻……
　　走近ＡＴＩＯＮ大厦，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的同时顺便低下头摆弄相机。“叮——”电梯门在过了不久以后打开，芷薰走进去，在门即将关上时，却意外地伸进来一只手。吓了一跳的同时，芷薰赶忙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欧阳严冬的助理，西装革履，面色苍白，还气喘吁吁。芷薰甚至觉得他几乎是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来拦住这扇门关上，往他身后看去，是欧阳严冬，他清澈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自己，芷薰脸一红，微微颔首。
　　“总经理请安小姐过去。”助理竭尽全力调顺气息，用仅存的一口气说道。
　　芷薰睁大眼睛看了助理一眼，突然有了想笑的冲动，碍于礼貌却只是抿抿嘴。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站到欧阳严冬面前。欧阳严冬有那样挺拔的身材，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他长得很好看，这是安芷薰无法否认的一点。他的眼睛只要盯着某个人，就能让那个人在两秒之内脸红到汽化……
　　他跟道正一样长得那么好看，却又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严冬套着身黑色正装，里面的黑色衬衫更是衬得他英气逼人。芷薰觉得自己都快不敢看他，便有意地侧了侧身。严冬看着她，眼珠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往专用电梯走去。芷薰跟在他身后，在心里小小声地抱怨一句：“这到底是在采访，还是庶民见到了王子啊？”
　　电梯很宽敞，四面都是明亮的镜子，在灯光的照耀下，闪出一种蛊惑人心的气氛。严冬手插裤袋，目视前方，过了很久，开口道：“知道我是谁了吧？”
　　芷薰睁大眼睛，转过头看欧阳严冬平静的脸，真让人惊讶，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半晌，她才回应道：“呃……知道了……”
　　“我是不是该叫你大嫂？”严冬转过头，正面看她，浅浅的，他露出笑容，看她的眼神隐隐有种高深莫测的意味。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芷薰红着脸，摇摇头，“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严冬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暗淡，还没有结婚，也就是说，总有一天会结婚，是这样吧？“哥哥他好吗？”
　　“是，他很好，可是你们难道没有见过面吗？”
　　严冬微微一笑，转过头，恢复原先的样子，“还没见过。”
　　“哦？”芷薰看他的表情，明白问题只能问到这里，他们两兄弟之间似乎有极其微妙的关系，那天看到道正提到欧阳严冬时的表情，她就明白了。那么多的痛苦写在他的脸上，她就明白，道正除了阳光开朗的外表，其实还有历经挫折后日益忧郁的内心。以前，他就常常站在窗口看向窗外的世界，他从来也不说他在看什么，只是眼神间流露出一种流连，那个时候的欧阳道正太过忧伤，看着她的眼神也叫人心疼，总觉得他在她身上找什么。
　　“叮……”这声音打断芷薰的回想，惊醒一般，抬起头，已经到了吗？
　　“这不是顶楼吗？”
　　严冬走出电梯，芷薰小心地跟在身后，严冬打开铁门，一瞬间，一股寒意袭来，冷风吹在脸上，让人瑟瑟发抖，芷薰紧了紧衣领，照旧跟上前去，严冬独自一人站在栏杆边，而芷薰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欧阳严冬的背影，颀长，单薄中刻出几分忧郁。他默默注视远方的身影，很像少女漫画中的男主角，虽然这种形容很狗血，但芷薰确是那么觉得，他的背影唯美到令人乍舌。
　　芷薰看着他，大脑忽然断了弦一般，发出震耳的“嗡”响，不由自主地，仿若有人遥控着她，她举起相机，调好焦距，将他的背影定格。
　　很突然的，严冬转过身，看到芷薰因为窘迫而迅速放下相机的样子，他不由地笑了，“这里的视野更好。”
　　芷薰红着脸，往前走了几步，仿佛是为了掩饰似的，她又举起相机，乱七八糟地随意拍了一通，直到耳边再响起严冬的声音。
　　“帮我个忙可以吗？”
　　“啊？哦……等一下……什么？”芷薰放下相机，正面对着严冬。
　　严冬看着她，停顿了片刻，这个时候，他的手竟然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虽然有过犹豫，但他还是决定将手伸进裤袋，许久，才将手从口袋伸出来，手里攥着一枚戒指。
　　阳光下，戒指发出闪亮的光晕，芷薰莫名地就喜欢这个戒指，说不上来缘由，仿佛只是很久以前的东西，珍惜了很久，再次见到而已，就那么自然地觉得喜欢。
　　“想把它送给朋友，不知道她能不能戴，你……帮我试试吧。”
　　片刻，芷薰的神情有些恍惚。朋友吗？好到要送戒指的朋友吗？
　　“好。”
　　她慢慢地抬起手，从严冬手里拿过那枚戒指，犹豫了一会儿，她将戒指缓缓套入中指。
　　严冬的手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温柔地覆在芷薰的手上，她好像触电一般将手猛地缩回。严冬只是笑着，“不是中指，无名指。”
　　“无名指？是婚戒吗？”
　　芷薰在严冬的脸上捕捉到一刹那的阴霾，她无法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只是觉得有时候，欧阳严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复杂。安芷薰当然明白，那个时候，他看到的人不是安芷薰，而是另一个人。
　　严冬点点头，将手放开，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芷薰的手，看得她觉得自己的手仿佛要被他盯得汽化了。
　　芷薰只好将戒指摘下，然后慢慢地将它套入无名指，一点一点……就那么自然地，进入手指……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那一刻袭击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是那种感觉太过真切，就像这一幕是早已发生过的一样……
　　严冬看着她，忘记了时间的流转，忘记了曾经躺着鲜血的记忆，他的眼里，只能看到眼前的戒指，戒指一点点滑入她的手指，没有缝隙，仿佛定做一般的大小。
　　芷薰笑着伸手展示给他看，“怎么样？刚好可以戴呢。”
　　严冬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脸。芷薰看着他，愣了一下，他怎么了？好像整个人都被抽掉了灵魂一般。
　　“摘下来试试。”突然，严冬开口，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他的眼神……
　　“哦。”芷薰应了一声，点点头，低下头要将戒指摘下，却忽然发现，它仿佛长了利爪一般，紧拽着她的手指不肯放。她怎么拔也拔不下来，涨得满脸通红，手指异常疼痛，红了大片，却丝毫不见它有什么松动，这戒指还真是顽固。
　　严冬只是看着她，微蹙着眉头，这时候的他，心仿佛被利剑穿过一样疼痛不已，眼前飞快地闪过了那时候安静的样子……

　　她拼命地拔，却发现怎么拔也拔不下来，手指弄得通红。明明刚刚那么顺利就能戴上的，怎么现在拔不出来了。严冬在一旁笑着说，“怎么，这么想拔下来吗？”
　　“不是，可是真的拔不下来。”
　　“那是因为这是欧阳严冬送给安静的，所以它会牢牢地跟着安静。”
　　她垂下头继续拔，闷了好久，开口道：“是吗？”

　　两个人的影子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她是安静吧？严冬问自己。

作者有话说

　　国庆一直都没有更新，如果有人正在等待，我很抱歉，请继续支持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