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11、chapter 11 雨水拍打，

　　Chapter 11
　　“咚咚”安静轻柔地敲敲了敲严冬房间的门，见门后没有反应便径自小心地打开了房门。却分外难得地见到了一向准时起床的欧阳严冬还躺在床上。当安静轻轻走进他时，才发现欧阳严冬的睡脸恬静得仿佛是个初生的婴儿一般。浓密黑长的睫毛温柔地覆在眼睑上，孩子一样白净的脸，褪去了清醒时的防备外衣，没有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从容淡定。这时的他才真正显露出孩子该有的神情。
　　安静只是叹息，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用只能自己听到的音量叹息。她伸出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严冬露在薄被外的肩头，并将他的手小心地放进了被子中。而后便轻轻退后，出了房门。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因为看到严冬的睡颜竟一点点地抖落。
　　她低垂着眼，慢慢地朝道正的房间走去，敲了好几次门都未见反应，于是她便径自转开门把手。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道正的房间，看着眼前的情景，说实话，有点受到惊吓，虽然说，从来不曾期望男生的房间会有多大程度的整洁，但至少，也不该是这种程度的脏乱。
　　满地都是散乱的书籍杂志，CD盒，还有大盘大盘的糕点，全是甜腻的食品。被子皱成一团掉到了地上，而床上横躺着只穿条白色睡裤的欧阳道正。他背部朝上呈大字状摊睡着，这个画面让安静不由得想到了烙饼，甚至他性感的麦色肌肤也有点类似呢。只能说，两兄弟的睡相——差别真的很大。
　　安静将视线移开，注意到原本洁净的玻璃窗上，此刻被涂满用记号笔写的公式，密密麻麻的数字。或许，他的房间才是男生房间的典型代表吧。挂在墙上的篮球，网球拍，墙角是被踢得微微泛出旧色的足球，甚至书架旁还歪歪斜斜地横着两根棒球棍。
　　就像欧阳道正的眼睛带给人的感觉一样，他的房间很是明亮。因为他不拉窗帘，所以阳光毫不吝啬地溢满整个房间。甚至，他就是这样明朗率真的男生呢。
　　安静随手抓起门旁的垃圾桶开始收拾，捡起地上的袜子，并将CD盒一一整理好放回CD架。他的CD架并不别致，就像一般用的CD架没什么区别，只是安静略为留神地注意了下他的CD，竟意外地发现，欧阳道正似乎偏好略带悲伤意味的音乐。毕竟，他看起来明明就很适合重金属。安静甚至难以想象当欧阳道正清澈澄明的眼睛在某一天笼上哀伤绝望的神色。那样就不像他了对不对，因为他看起来，明明就是那么的少根筋，是那种不会觉得悲伤的类型。
　　安静抿了下唇，拉回自己的思绪，目光被散落在地的书本攫住，安静饶有兴味地研究了起来，其中竟还有夏洛蒂的《简爱》。安静将书翻转过来，只见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眼下，安静才注意到《简爱》旁边放着本微积分，而旁边同时零散地摊着些篮球杂志，安静不厌其烦地将它们一一整好。房间在经过整理之后立刻变得井然有序，也变得有地方落脚了。但——这个房间的主人仿佛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依然如死尸一般横在床上。
　　“呃——”道正抿了张嘴，伸手四处抓东西，安静因为他突然发出的声音而错愕了下，而后猜测到他大概是因为冷了，所以在寻找被子。甚至，他一边伸手四处乱抓，一边还不停地吸口水。安静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平日里严酷的眼睛此刻确实是盈满了笑意，欧阳道正是孩子一样的男生呢。她弯下腰，捧起地上的被子往他身上轻轻盖去。却并没有料到，欧阳道正一碰到被子就像难民见了馒头似的，十分用力地一拽，安静没站稳，一个踉跄倒在道正身上。
　　这样的情况——确实——是出乎意料的。

　　“哦！”一记痛苦的低吼，道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眼睛一睁开便看到倒在自己身上的安静的脸，此刻她的脸正有些莫名的绯红，而透亮的眸子也正注视着自己，她的发丝拂过风信子花一般淡雅的清香。
　　“抱歉。”安静尴尬地撇过头不去看他，而后不失风度地默默起身。
　　道正明显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心脏完全失速，无法控制。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常常看到她就觉得心脏不好使呢，是坏掉了么？而她略带清香的发丝，干净的眼睛，还有刚才她绯红的脸颊，都让他无法呼吸，虽然，明明就认定她是个很冷酷的女孩，可是就是这样的她给了欧阳道正连夏天也不曾给过的感觉。
　　“咳——”他干咳了两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随手抓起个枕头抱在怀里，甩手指了指安静，“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静静默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是少爷您吩咐我来打扫房间的。”
　　“你——”道正的眉头因为她这句“少爷”而纠结了起来，随后又想到她不可能因为他的不悦而改口，便释然一样地念了句“房间——”，并点了下头，而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惊恐地吼道：“房间！！！”随即，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本就比安静高一大截的个头，这下因为站在床上，不得不让安静酸着脖子仰头看他。除了失足跌在他身上，仿佛她还没来得及做错事，可是他现在的表情——
　　天啊！这还是我的房间么？道正在心底一阵一阵惊恐的狂呼，他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一遍地上，CD呢？书本呢？甚至那几只感情深厚的袜子呢？怎么都不见了？！他差点翻白眼晕死过去，这还是人住的房间么？他咬着牙恨恨地跳下床，抓起地上的垃圾桶，蹭蹭地翻出刚被安静丢进去的袜子，刚刚才整理好的书本也一并还原成原本的状态。
　　而安静站在一旁不发一语，想着欧阳道正的复原能力真是不错，房间瞬时被复原成她刚进来时的样子。可是，他的记忆体是否在哪里出了偏差，明明才说过让她一并连他的房间也收拾了的。
　　看着大致满意，他才转过身去，但转身看到安静那张略嫌苍白的脸，他的愧疚一点点地泛了出来。“呃——安静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实在很不适应，你——”他小心措辞，“你没生气吧？”
　　安静略微低头，轻细地说了句“很抱歉。”而后便绕着地上残存的间隙走向房门，而后，门板在欧阳道正的错愕中被有礼地打开，又后又有礼地轻轻关上。

　　老师推着那辆看起来堪称“残破不堪”的自行车，在安静身边走着，车子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这让老师的脸显得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说：“这车跟了我好多年，很有感情了，实在舍不得扔掉。这车跟人一样，有了感情啊，再怎么好的都不肯换的，”
　　“你师母前几天就开始乐了，说你好久没来，风风火火地就开始准备了，这老太婆最近有点无聊得慌，你有空就去看看她吧。”
　　“嗯。”
　　“你这丫头，就是这么不爱讲话，拿你你一点办法也没有。”老师看着安静，大笑着摇了摇头。
　　安静浅浅的笑了，在老师的指点下看向前方。
　　“你看，老太婆在巷口等你呢，估计是等不及了。”
　　安静笑着走到师母面前，向师母鞠了个躬，乐得师母合不拢嘴，直抓着安静的收手笑道：“你这孩子，也不来看看我。我看看，哎呀，比上次见你时还要更瘦了。”
　　“你这个老太婆真奇怪，人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哪有空一天到晚来看你。”老师说话的同时，师母怒笑着，使劲掐了下他的手臂，“你插什么嘴？”
　　“安静别理她。”老师伸手要去拉安静的手，却被师母抢先，她直拉着安静往里走，安静笑着，挽着师母。她知道师母的腿因为一年前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到现在行走都不是很灵便。她也知道，那次的伤让师母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她都知道——所以，刚才看到师母站在巷口时，很是心疼。她有多久没来看望师母了？有很久了吧，思及此，安静一度平静的心湖被愧疚溅起了阵阵水光。
　　进了里屋之后，师母忙着给安静倒洗脸水，拧好热乎乎的毛巾递到安静手里，“天冷了，你身子又这么单薄，快先擦擦脸。”
　　安静接过师母递来的毛巾开始擦脸，耳边却是师母责怪的声音：“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也不长肉，没胖过，平常没好好吃饭吗？老头子有没有难为你？”
　　安静忙着擦脸，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老师就嚷嚷开了，“什么什么，这是污蔑，安静我给你说，这老太婆以前是我的学生，现在整个骑到我头上来了，你说说，她这样像话吗？”
　　“去，安静好不容易来一趟，别啰嗦。”
　　“来来，不跟你吵，吃饭了。”老师在餐厅里招呼道，安静挂号毛巾，搀着师母坐下，到了餐厅，看到满桌子菜，惊讶了一下，竟买了这么多菜，满满一桌。安静当然知道，老师家的饮食向来节俭简单，平常餐桌上时没几个菜的。
　　“愣着干嘛？快来吃，坐。”师母拉着她坐下，她一坐下，师母就停不下来似的往她碗里夹菜，“你看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什么都想让你吃，一不小心就做多了。没关系，吃不下的就带回去吃。知道你妈最近伤了，买了点东西，等会儿一并带回去。”
　　“好。”安静微微点头，开始吃碗中明显过量的菜，为什么不常来老师家呢？
　　其实————
　　是因为害怕，什么都不怕的安静因为太幸福而觉得害怕，害怕失去，这里太有家的温馨了，所以更加憎恨让她失去一切的人。安静很明白，她有多希望被人就像这样宠爱着，可是，这样的想法在现在的安静看来根本是很罪恶的想法。
　　“安静，我们去院子里坐坐。”饭后，师母拉起正准备帮忙洗碗的安静往院子里走去，边走边喊：“老头子，把碗洗了。”
　　“好，不过，马上把安静送来，我要跟她杀一盘。”
　　“得了。”师母咯咯地笑着，拉着安静，然后在院子中的藤条椅上坐下。
　　“我啊，每天没事干，就在这儿修剪花花草草，你也知道，冬至最心疼这些东西了。看，这些个东西长得还真好。”
　　“嗯。”安静微微点头应道。
　　师母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时转为嗔怪，“你这孩子，总是半天也闷不出几句话，这样怎么行呢？以后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不会的。”
　　“哎。”叹口气，拍了拍安静的手背，“也是个性啊。”而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笑得有些暧昧得靠近安静，贴着安静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问：“有男朋友没？”
　　安静的脸有一瞬间的红，而后摇摇头，“没有。”
　　“没有吗？还是因为害羞？是同校的？没关系，说出来，让你老师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
　　“真的没有——我这样的人，没人会喜欢的。”
　　“谁说的？”师母皱了皱眉头，而后又展露笑颜，“好了，不问了不问了，你妈最近好多了吧？”
　　“是。”
　　“你也住那儿吗？那家人没为难你吧？不行的话，住这儿来，你妈妈由师母来照顾。”
　　安静抿着嘴，摇了摇头，“没有关系，妈妈最近好多了。”
　　“你啊，总是喜欢逞强，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们。”
　　“好。”安静点头应道，而在这时老师走了进来，腋下还夹了副棋盘。
　　“来，陪我下棋，手都痒了，好久没跟安静下棋了呢。”
　　虽然，明明就打定主意，绝对不会理会欧阳严冬说过的会在今天在公园里等她，直到见到她为止这样的话，可是——
　　明明陪着老师下着棋，心思却罕有的变得有些混乱，连目光都不自觉得频频流连于墙面上的时钟。于是后面几局，也因为心思涣散而被老师杀得片甲不留。
　　安静有些懊恼地回过神来，收拾起棋子，准备继续下一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脑海中闪过严冬当时笃定的眼神。
　　“安静——”
　　“嗯？”
　　“赶时间就走吧，看你一直看时间也没什么心思下棋的样子。”老师笑着说道，放下手中的棋子，准备收起棋盘。
　　“呃——”安静有些错愕，而后，脸微微一红，歉然地点头道：“对不起，老师。”
　　“要是觉得对不起，以后就常来坐坐，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老师露出一副很了解状况的神情。安静甚至有些惊讶于老师的敏锐程度，难道，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么？
　　“把这些带上。”师母把东西装进一只大袋子中，而后递给安静。安静歉意又满怀感激地弓了身，就出了门。
　　老师在背后感慨道：“安静长大了啊。”

　　“一直等到你来为止。”那是欧阳严冬说的话，而安静绝对相信他就是那种人。
　　不管是否得到了回应，他都会把那当做是一种应允，所以，即使是四点半了，安静仍然相信，也许——他还是等在那里。
　　不知为什么，安静的心脏跳动得有些不寻常的快，她甚至想让自己的脚步慢下来，可是，不听使唤的脚步却与心跳的速率一样失衡。
　　尽管肺里一阵痛苦的翻腾，尽管她开始剧烈地咳嗽，可是仿佛不能控制自己一样，她开始跑了起来，即使猛烈的咳嗽让她难受得无法喘息，可是，她仍然不想停下脚步。
　　然而突然阴沉下来的天色，让安静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霡霂小雨飘落，在这样的季节，雨丝飘落在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安静跑着，脚下的路越来越湿滑，她不想放弃，她留在那里不就是为了接近欧阳严冬借此复仇么？仇恨不能因为自己的犹豫而中断。因为—— 深紫色的桔梗早已在心里牢牢地扎了根——她不能停止，一旦停止，便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她会死——
　　雨下得越来越大，安静的头发濡湿地贴在脸上，严重迷蒙的雾气让她的脸在此刻显出一股不一样的美感。她环顾四周，喘着粗气，看向因为躲雨而四处逃窜的人们，以及撑着伞正得意散步的情侣们，却独独没有欧阳严冬的轮椅。
　　被骗了么？
　　“欧阳严冬——”安静用略带沙哑的嗓音不带感情地轻唤了声严冬的名字。没有回应，指节紧握，她抬头看向天空，浅灰色的远天，望不到尽头地延伸着。就那么站着吧，站到欧阳严冬来为止，起码，先放弃的人不是我。
　　仿佛没有退路一样，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公园门口，不顾及路人疑惑的目光站立着。她固执地选择等待，她曾那么坚定地说过先放弃的人不会是她。
　　欧阳严冬浑身透湿地站在树后，乌黑的发丝不停地淌着水，发梢处滴落的水珠顺着脖子滑入衣领。刺骨的冰冷，让原本就不带血色嘴唇更是泛出骇人的惨白。他在这儿站了几个小时？他不记得了，只知道他跟自己打赌，安静一定会来。果然，她还是来了。严冬透亮的眼睛闪过一丝危险的精芒，她来了又怎么样？迟到了那么久才来的。没有人——能让欧阳严冬一直那么等着却不受惩罚的。
　　本来，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其实我可以站起来。”可是她来迟了，所以——他后悔了，不想说，不想让她看到站起来的欧阳严冬挺拔的样子，这是惩罚——
　　严冬的瞳孔皱缩，指节有力地握紧，自己明明是那样冷酷的人，可是为什么，看到安静在雨中显得异常单薄的背影，就很想把她拉到身边，他甚至微微懊恼自己不知何时泛滥起来的同情心。
　　“欧阳严冬——”安静轻轻叫唤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她，耳边只有淅沥的雨声。她又开始剧烈咳嗽，怎么止也止不住地猛咳起来，咽喉火一般地灼痛，胸口似乎郁积了一股强大的气流，让她就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景象不知怎的，也渐渐模糊起来。她摇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一旁的石椅坐了下来。因为冷得颤抖不止，她只好蜷缩着身子，企图留住身上仅有的人的气息与温度。
　　而看到忽然坐下的安静，严冬有些紧张地往前略微移了一步。虽然有时候，安静看起来比男人还要更强硬，但事实上，她确实是个女生，身体也会比较脆弱吧。严冬的眉头微微蹙起，指节握紧，脚步甚至有些不自主地移向她。雨拍打在脸上，有些刺痛，他不敢走太快，怕惊扰了她，但也不敢走太慢。因为安静的样子仿佛随时会倒下，脸色也苍白得似是白纸一张。
　　然而他的脚步却在这样矛盾的情绪中忽然停下，脚下的水洼歪歪斜斜地反射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树叶在风中嗖嗖作响，而他——目光冰冷地看向一处——

　　欧阳道正将车停在一边，他浑身透湿，摘下头盔，头发歪歪斜斜地倒向各边，但雨水又很快将它打湿，于是原本杂乱无章的头发便顺从地垂了下来。身边站着的漂亮女生也是透湿一片，却是甜笑着拉过道正的一角，而道正则是慵懒地站在车旁，任凭她摇晃自己的手臂。

　　安静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好像有个熟悉的人影。旋即，她努力睁开眼，却清晰地看到了欧阳道正。还有——安静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他身边的漂亮女生，而那个女生却不是夏天。手一紧，骨节微微泛白，眼中透过寒意的冷光。

　　女生踮起脚尖甜甜地在道正的脸颊处印下一吻，仿佛意犹未尽似的，她小鸟依人地偎在道正怀里。道正浅笑了下，俯下身去。女生甜蜜微笑着，闭上眼睛抬头迎接他的亲吻。但该有的唇却迟迟没有落下，女生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只看到欧阳道正愣愣地看向一边。顺着他的目光，她疑惑地转头看去，她看到的是蜷缩在石椅上，浑身湿透而面色又异常苍白的女孩，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她冰冷的眼神，好像可以冻结一切的阴冷。道正的脸显出异样的神色，而后仿佛中了邪似的，奋力跑向女个女生。
　　道正喘着粗气，因为着急，说话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俯下身，轻轻抓着安静的肩头：“喂，你——”
　　然而这句话的尾音却消散在淅沥的雨声中，只听空气中传来“啪”一声，而后看到仍扬着的安静的手，轻轻放下，眼神依旧冰冷无情。道正的脸火辣辣地烧疼，然而不可置信的情绪却掩盖了任何生理上的疼痛。他微张着嘴，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早已走到他身边的漂亮女生见状，非常愤怒地扬起手，回报以同样清脆的声音。所有人都惊呆了，道正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那女生，出乎意料的，道正眼里并没有任何感激，反而是对她多管闲事的嫌恶。严冬微微惊讶地张嘴，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步。
　　而挨了这一记的安静，额前的头发微微挡住了她此刻有些涣散的眼睛，脸色白得更是吓人了。被打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往后倒去，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成为了一个木偶娃娃，她重重地撞在石椅椅背上，然后横倒下来，头猛地撞在了石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欧阳严冬在那“咚”的一声后几乎停止了呼吸，行动比思考远远还来得快，他飞也似的跑了过去，轻轻拍打安静的脸，“老师，老师——”
　　失去了任何回应，只有她闭着的眼睛，以及她完全褪去血色的嘴唇，告诉他她现在的状况。严冬的心因为这样子的安静而狠狠抽痛了下，顾不得一旁的哥哥那讶异的目光，他横抱起安静，没有片刻的停留从道正身边飞奔而过。
　　道正欲追上去，却发现胳膊被身边的漂亮女生紧紧抓住，而她眼睛红通通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欧阳道正，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啊？”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有很多女朋友，而你也并不介意成为其中之一啊，快放开！”道正不耐烦地想甩开她，再也顾不得平常的风度。
　　女生低垂着头，紧咬下唇，手却并未放开，她缓缓开口：“可是，因为我知道，你对谁都一样——我以为，只要努力也许我可以变得跟她们不一样。但她——她不一样！你对她不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更红了。
　　道正的喉头忽然有些酸涩，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我要走了，放开吧。”他轻轻地拨开女生的手，这忽然让他觉得自己很残忍。
　　女生低垂下眼，痛下决心一般，“算了，我们分手吧。”
　　“好。”道正不带任何吃惊的语气，只是愣愣地应了一声。然后回转身，往严冬消失的方向奔去，道路那儿么长，而雨水打得心那么痛。
　　看到道正消失的英挺的背影，女生“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抱膝痛哭，“欧阳道正！你这个混蛋！！！”
　　“我诅咒你，她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作者有话说

　　一直都心疼着单纯的欧阳道正，又很喜欢聪明的欧阳严冬。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