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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上元节过后,很快就迎来了花朝节。

      花朝节那日,汴京城里所有的酒坊开新酒,为了争头名好酒,邀请了各大勾栏瓦舍里的艺妓们,为自家的酒保驾护航。

      因为楚王的长子出生了,花朝节那天,正好是楚王长子的满月日,所以霍念慈没有去街上看艺妓们为了各家的酒,争先恐后的抛出各种技能的大场面,而是拿着请帖去了楚王在砚台山的别院。

      楚王的别院建在砚台山的半山腰处,从旁边的倚松楼往山脚下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一对长长的队伍,缓缓的往山上而来。

      霍念慈手上拿着一叠子藤花饼,往旁边楚王妃魏玉卿的面前送了送,魏玉卿的视线顺着藤花饼一路往上,直落到霍念慈的脸上,然后摇头拒绝,“我早膳用多了些,此时还不饿,九娘子自己吃便是。”

      霍念慈点头,也不多劝,将手收回,另一只手拿了一块饼就吃,一边吃还一边说,“府上的厨子手艺还真不错,这藤花饼做得一点儿也不比会仙楼的差。”

      楚王妃看着霍念慈吃了一块饼,没一会儿又吃了一块儿,连着吃了好几块之后,忍不住吩咐身边的人道:“去给福安郡主备一碗汤过来。”

      吩咐完丫鬟之后,又对霍念慈道:“你也慢点儿吃,又没有人抢你的,”一边说还一边拿过霍念慈手上的碟子,不让她继续吃下去了。

      霍念慈却是不太想放手,“早上来得早了些,没赶上吃早膳,这会儿正饿着呢,好姐姐就让我在多吃一块吧?”

      楚王妃没有理她,拿走了碟子之后,又吩咐身边的丫鬟,给准备一些顶饱的早膳过来。

      霍念慈见楚王妃吩咐的都是一些她爱吃的口味,瞬间扬着脸笑了,“还是姐姐贴心,记得我爱吃什么。”

      楚王妃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却没有多说什么,霍念慈也知道楚王妃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便伸手指着山脚下蜿蜒而上的队伍道:“今儿个城里的酒楼开新酒,定了底下樊家的紫藤山庄开评酒会,瓦舍里头有点儿名气的女妓都被邀请去了。”

      楚王妃见霍念慈双眼亮盈盈的看着她,想了想问了一句,“你也想去?”

      霍念慈耸了一下肩,有些无奈的道:“这不是走不开吗?”

      今儿个楚王长子的满月宴,虽说这孩子只是侧妃所生,但好歹也是皇帝的头一个孙儿啊。又正值花朝节,也是朝中官员都放假出门踏青的好日子,但凡收了请帖的,就没有不来的。

      “那就不去吧。”

      楚王妃淡淡的回了一句,但在看到霍念慈有些愕然的神情之后,便知自己说话太过生硬冷淡,怕是惹霍念慈不喜了,楚王妃蹙眉想要再说一句,缓和一下气氛,却是怎么也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霍念慈愕然过后,却是扬脸笑道:“我阿姐常说我说话不给旁人留情面,再无第二人像我一般,真该让阿姐来看看,这里可不就是有一位了吗。”

      因为霍景明跟魏玉楼之间的关系,霍念慈跟魏玉卿其实是打过交道的,只是两人性情不同,并没有深交罢了。

      这一回,霍念慈会特意找上魏玉卿,其实也不是没有目的的。

      再说夫人社交嘛,总能得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更何况,上一辈子的楚王可是在魏玉卿死后扬言要为她守孝一年的。

      明明看似相敬如冰的两个人,竟然会在一人死后,为另一人守孝,且还是夫君为妻子守孝,别说上一辈子的她想不明白,就算是这一辈子的她也弄不太明白。

      这两位之间,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深情厚谊?

      楚王妃见霍念慈打趣她,心下稍安,便也笑道:“你阿姐是个八面玲珑的,自是希望你说话做事能圆滑几分。”

      霍念慈笑意盈盈的问了一句,“那姐姐呢?”

      楚王妃有些不明所以,反问了一句,“我什么?”

      “姐姐觉得做人是圆滑点儿好呢,还是自在点儿好?”霍念慈问这话的时候,双眼直视着楚王妃的眼睛,好似真的要寻求一个答案一样。

      楚王妃被霍念慈看得有些不太自在,避过她的眼神,淡淡的说道:“人与人皆是不同的,该如何便如何。”

      “哦,”霍念慈状似恍然的应了一句,转眼见丫鬟们鱼贯而来,清空了桌上的点心茶果,铺了满满一桌子的早膳,霍念慈便也不在追问,拉着楚王妃就入了座,欢畅的吃起早膳来了。

      早膳刚吃一半,就见楚王妃身边的一个丫鬟来报,说是宁钰正在到处找霍念慈呢。

      楚王妃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霍念慈在此时就离开去找宁钰,还是继续吃早膳之间来回犹豫,劝说了一句,“再过不久就该开席了,你还是留点儿肚子,吃午膳吧。”

      霍念慈有些遗憾的放下碗筷,“那好吧,我等会儿再吃。”

      ……

      霍念慈走下了阁楼,在平地上还仰头对着楼上的楚王妃招手示意,旁边等候的宁钰看到楼阁上往下看的楚王妃屈膝行了一礼。

      楚王妃看着霍念慈与宁钰欢畅说笑离去的背影,眼中竟然生出几分艳羡,真是个热闹的性子。

      ……

      霍念慈招完手之后,拉着宁钰就急忙往别处而去,边走还边问她,“看见沈佳宁没有?”

      宁钰疑惑道:“你找她干嘛?”

      霍念慈说道:“打听一些事。”

      沈清风的身世着实有些古怪之处,她不好直接跑到沈清风面前去问,这样隐秘的事情,但是却可以向沈府的一些人打听一些消息,从零散的信息里边推测出一些东西。

      ……

      最终霍念慈与宁钰两人是在春日阁里边找到了沈佳宁,霍念慈两人到的时候,她正跟一群小娘子们玩关扑呢。

      沈佳宁一看到霍念慈,便觉得有些无趣,将手中的玉珏往桌上一丢,皱眉道:“霍九,我可是躲着你走了,你不要没事找事,天天盯着我来找茬,有意思吗?”

      魏相府上戏酒那日,霍念慈当众挑了柳絮儿手筋脚筋的事情,犹在眼前,打那天起,沈佳宁对霍念慈的凶残狠厉,深信,再也不疑。

      虽然柳絮儿只是下贱货色,她也不会在意这样一个玩意儿,但霍念慈说挑手筋就挑的那股狠绝,非常人可比。

      霍念慈全然不在意沈佳宁的脾气,问道:“沈三,我找你茬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你既不是来找茬的,那你来干嘛?”沈佳宁一脸警惕的看着霍念慈,根本就不相信她来此有安好心。

      “既不是来找茬,那自然就是来交好的啊,”霍念慈敛了笑意,一脸正容拱手道:“往前是我太过冒失,多有冒犯,还望三娘子多多海涵。”

      霍念慈这一句话说出口,不仅仅是沈佳宁被吓到了,就连其他几位小娘子们都被惊到了,完全不知道霍念慈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佳宁扯了扯嘴角,审视的看着霍念慈,直接说道:“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惺惺作态。”

      她又不是那种没跟霍念慈打过交道的人,那里就能轻易信了她的话?

      “我这明明说的就是真话,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我其实除了与你作对的时候,不太像个好人之外,其余的时候,都还是挺不错的吧?”霍念慈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太差劲的人。

      沈佳宁撇撇嘴,低声嘀咕道:“谁知道呢?”

      霍念慈见沈佳宁依旧不信,也不想做得太过招摇,无奈的笑道:“既然你不信,我也没法子,你玩你的吧,我这就走了。”

      沈佳宁看着霍念慈说完之后,竟然真的毫不留恋的就走了,加上身边的小娘子询问,“这福安郡主今日好似真不是来找茬的,是不是真的就是过来道歉的啊?”

      一个小娘子说了,其他的小娘子便纷纷说了起来,“我听闻,自她成亲当日做下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就连安然都离她远了些,现在肯与她玩的,也就宁钰了。”

      又有小娘子叹了一句,“也是怪可怜的,”然后拐了拐沈佳宁的胳膊,“三娘,下回要是再遇上她,还是不要太冷淡了吧,她与我们也没什么大仇。”

      “福安除了太过招摇之外,为人还是不错的,我哥哥待她极好的。”听这位小娘子说的话,就知道她们家定有一位纨绔子跟霍念慈是一伙儿的。

      “我家三哥跟她关系也不错,我上回的生辰礼,听说就是她帮着我三哥给选的,眼光是真的很不错,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得了,这一位也是家里有纨绔的,没跑了。

      沈佳宁听着身边的人拐着弯的说霍念慈的好话,刚想说她去年上元节得的那盏花灯,就是她七哥从霍念慈手里头要过来的,可话一到嘴边就觉得别扭,横眉冷竖,“欸,你们几个到底怎么回事?既然觉得她好那你们方才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等人走了之后,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谁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再说了,她也没怎么着霍念慈啊,大家半斤八两,好吧?

      沈佳宁一发脾气,其余即便便都禁了话音,只是有那私底下活泼一些的小娘子,朝着沈佳宁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被其他小娘子瞧见了,大家俱是垂下头低笑。

      等沈佳宁转头的时候,她们却又都将笑容敛了,搞得沈佳宁越发觉得气恼,她觉得霍念慈就是故意的,故意采用怀柔战术了。

      真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一个讨厌人的家伙。

      ……

      不同于沈佳宁的气恼,宁钰这一回是真的不明白霍念慈到底想做什么了,“念念,你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就是打个招呼啊,”霍念慈笑着说道:“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宁钰还是不太相信,霍念慈见她依然紧蹙着眉头,挽上她的手臂,“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是真的想跟她好好交流的嘛,我跟她有没有什么生死大仇,何至于闹到一见面就斗气的份上?”

      霍念慈说完后,又继续说道:“你们府上最近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是你跟着出门拜访啊?”

      宁钰无语的撇了霍念慈一眼,见她嬉笑着,摆明了就是扯开话题不让你继续说的模样,心中又觉得颇不是滋味,想了想,叹道:“上回你让我转交的那话,可把祖父给气坏了。”

      霍念慈很不负责任的道:“嗯,他气他的,你们做你们的就行,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拖累一大家子人吧?到时候该出事,还是得出事,史料上存封的故事又不是白写的,你该不会跟你祖父一样,觉得只要宁家冒头,我姐夫就能一直平安无事?”

      “没这么想,”宁钰小心得看了一眼四周,见周边没什么人,便闷声的回到:“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当初姑母是因官家的一道圣旨才嫁入宫中的,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霍念慈点头,皇帝就这个性子,从来都是这样的,从前为了稳固自己的帝位,强娶了宁贵妃是这样,现在为了沈清风,不管不顾给她下了赐婚圣旨也是一样,心里想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从来都不替他人着想。

      当然,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理应对他做出的决议感恩戴德,但旁的人又不是冷血无情,无信无义之人,怎么能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将这怨愤咬着牙和血吞了,往往憋屈的只能是自己,但又不是一群真的没本事的人,何苦来哉?

      “我们家是真的,没人想争那个位置,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得的,外戚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若是宁家就我们一家子人,那倒也还好,可是江宁府老宅里边还一大群人。”

      比起这个霍家的人口就再简单不过了,但也没法羡慕就是了,因为霍家的人都死在了战场了。

      霍念慈觑着宁钰的神情,笑道:“你们家如何,又不归你管,你既不是宁氏一族的族长,又不是宁家未来的当家人,你操心这些做什么?难不成日后嫁给了我六哥,你还得替宁氏管着我六哥,不让他出仕?”

      宁钰白了霍念慈一眼,“尽说浑话!”

      霍念慈才不打算惯着她,“浑话不浑话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真的不过一个春闱罢了,你三哥若是执意要考,你祖父还能打断他的腿,不让他考不成?”

      霍念慈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宁祭酒的想法了,他坚持他的,儿孙要是想搞小动作,那就搞去,反正他只要负责生气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他都快气死了,也不见那些不肖子弟听他一句劝,那还有什么用呢?

      总不能真的就把自己给气死了吧?

      宁钰也不是不聪明的人,一听霍念慈的想法,便道:“你的意思是……”话还没问完,宁钰就恍然道:“怪不得我祖父,让我跟你说说我姑母的事情,原来他是想让你告诉我这个。真是……他是怎么知道,你会这么说的?”

      “人老成精,还能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其实霍念慈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感情她这还是被宁祭酒给设计了一把?

      真是个,老妖怪。

      自己在哪儿到处撒气,闹到了宁贵妃面子上,听说就连皇帝都给惊动了,还把她阿姐给训了一顿,要不是她身前有沈清风挡着,估计她也要被训一顿。

      感情,他就是自己个儿跟自己个儿演戏呢?

      也是,为了一个皇位,受的憋屈也该足够了,

      霍念慈很快就下了决断,“行了,回去就跟你三哥说吧,偷摸着去报名,你祖父肯定不会打死他的。”

      宁钰一想,也是,反正她祖父在怎么生气,也不会打死她三哥。

      有时候,一个人,不按常理出牌,兴许还能得到些实际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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