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录》拾柒61

5、别装了 你输就输在

　　没料到这狐狸会作出此举，我惊的一颤，听见自己的闷哼声，另一只手立刻去掰它牙关，将左臂抽离，见它四肢盲目的乱踢，伤口见势也已裂开，血流如注，我顾不得臂上咬痕，两只手钳死死制住它的四条腿，这白狐一时间无法动作，只得紧紧盯着我，大抵是心有不甘罢。

　　之后又几次图谋挣脱开我的束缚，我于是一刻不敢放松，一人一兽缠斗了半天，终于，它软了身子，可这家伙若是个人，能说话的话，已经骂了我无数次了，我这样想到。

　　不知不觉，从那几处伤口中流出的液体沾湿了垫在它身下的衣物，一片鲜血。

　　于是不免有些生气，我皱了皱眉头，表情大概也已经是有些严肃的，它似乎被这股气势吓到了，小小的身子不住发着抖，不

　　过这样也好，方便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上药。

　　将已变成红色，散发着微微血腥味的纱布解下来，暂且先丢到一旁，用沾水的帕子擦拭伤口——在这期间，尽管我把动作放的极尽轻柔，但过程中也免不了痛苦，于是我看见它皱起整张脸，唔唔的低声吼叫着。

　　紧接着拿来早放在一边的草药，细细涂在那许多个大小不一的伤口上，这时，或许是有了清凉感，它慢慢放松了身子，一双眼睛微眯着，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连带着那几道狰狞的伤囗也显得妥帖了些。

　　涂完了药，就拿出家中常备着的白色纱布缠上，打了几个不易松的结——谁知道这小狐狸会怎么折腾。一切完成后，它也被我弄得没了气力，已是处于半梦半醒之中了。

　　陪这家伙闹了好一会，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还惹了些不痛快，真不晓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

　　不过，既然都有力气咬我了，看来它恢复的还不错啊。

　　直到右臂传来阵阵痛感，并不强烈，像是在一点一点损耗着你的耐心。这时才想起方才被它咬过。

　　这只白色的狐狸虽然小，但是牙很尖，但因为体力不支，也没有咬的太重，血液从破损的皮肤下渗上来，然后慢慢凝固，现在已经不再流了。

　　曾经听说过很多被小兽咬伤了之后，得了类似癔症的毛病，变得疯疯癫癫的，可是当下也没有什么能避免的法子，只能先看看了，若是真的初显端倪，我也要先拿它偿命才是，不然岂不枉费了我那时有时无的同情心。

　　一边如此想到，一边从缸中舀了些清水，不断冲洗着伤口，知道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再拿纱布包上——这可以说是几年来家里面费纱布费的最多的一天了。

　　窗户敞开着，一阵阵微风吹进来，现在已到了秋季，风中还带着丝丝凉意。中午倒还没什么，只是早上和晚上就尤其的冷，！我拢了拢身上衣衫。

　　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我转身回屋，想去看看那只小狐狸的动静。

　　——显然，据我所见，它睡得很沉，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起来十分柔弱，惹人怜惜，可一想到它曾经咬了我，心中就有了些无名火——不知为何，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我似乎变得有些小孩子气。

　　不过，我记得临走时，我并没有给它披上任何一件衣物。

　　——怎么现在，它就披上了一件衣裳呢。

　　抛开不太顺畅的心情，我决定在父亲回来之前找点事做。

　　说起来，这之前我都在干什么呢？

　　把零散的记忆拼凑起来实在是件苦差事，我不断的回想着当初的日子，然而太过久远，已经记不得了。

　　父亲回来时轻描淡写的问了问它的伤势，意味不明的看了它一眼，只是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但忍不住乱想起来，如果这小狐狸真是个小仙或者小妖之类的，气息应该和普通的兽类不一样，如果是像父亲这样的绝世高手，应该不会察觉不到。

　　——但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父亲是不会把这样的祸害留在我身边的，可他却默许了我的行为，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胡思乱想也理不清头绪，只好先准备做晚饭。我的厨艺不算太好，只不过勤能补拙，这些年也过去练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山中香料之类的东西不太好买到，只能下次让父亲下山的时候多留意一下了。

　　做了白粥和简单的几样小菜，我和他都不是挑剔的人，反倒是那只白色的狐狸，不是为何似乎不爱吃生肉，即使给它捣成细腻的肉泥，也紧咬着牙关不松口，实在没办法，只好按着昨天的法子把那些肉泥上锅蒸熟了再拿给它吃。

　　可是，就算这样，对方也还是不太满意。

　　一连几次被拒，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些不耐烦，干脆往那碗里撒了些盐，重重的放在它旁边，这一下没有控制好力道，不仅肉泥有些洒出来了，碗更是多了几道裂缝，没有整个碎掉都是好的，而那只白狐更是被吓得毛都竖了起来。

　　我自己弄的也有些惊愕，只不过还是把嘴闭上，转过身，装模作样的冷着脸走开了。

　　不过之后再去那儿看的时候，那碗里只剩下零星一点儿肉渣了。看来，它不仅喜欢吃熟食，还喜欢吃有味道的。

　　——这就奇怪了，试问谁见过哪只狐狸不喜欢吃生肉而喜欢吃炒肉？要是真的有这么一只狐狸，怕是要被那些迷信的人们给供成地仙了。

　　——喜欢吃熟食的，除了人，就只有妖精和神仙。

　　答案呼之欲出。

　　——不过看来这家伙也是个笨的，至少也要装一下啊，这么激烈的拒绝是要干什么？难不成已经虚弱到无法化形而要让我主动发现？——大概不太可能。

　　虽然已经基本确定了它的身份——应该说是“她”的身份了，不过，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捅破。

　　——我倒想看看，你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虽说是这样，但设局的不是她，而是我。

　　记录一下她这几天的变化。

　　喂她吃血淋淋的生肉的第一日。她似乎也没我想的那么笨，知道如果暗暗把肉倒掉的话，肯定会留下痕迹，于是竟然真的把那些肉都吃掉了，我喂她吃的不是别的肉，而是一只狐狸的肉，管你是妖精还是小仙，不想暴露的话就把这碗肉吃掉。

　　她当时的表情非常精彩，没有白费我花那么大力气抓到了一只狐狸，把肉吃进去的瞬间，她差点儿就吐了，然后非常凶狠的盯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似乎还包含着杀气，紧接着，埋头把那些肉都吞了下去。

　　第二日，我懒得抓狐狸了，于是用了普通的野猪肉，她虽然还是有些排斥，但明显比上次平静了很多。

　　第三日，我给了她膻味很重的羊肉，这次她只吃了少一半。

　　真是难为你了——虽然我并没有觉得同情。

　　紧接着，我在午饭的时候多做了一些吃的。一边说着“今天怎么剩的这么多……”一边把剩菜搁在橱柜上，然后，就发觉她苦大仇深的看着我。

　　然后，假装出去练习剑术。当然我并没有落下今天的练习，一切都在上午完成了。

　　这个方法算不上太聪明，但或许是最有效的。我用灵力强化了自己的听力，躲在门边，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就很轻的脚步声。

　　——来了。我聚精会神的调动着自己的听力。想到尽可能的听到房间中的所有响动。

　　紧接着，我听到了吞咽食物的声音。

　　——时机差不多了。

　　敛去自己的气息，用最快的速度从敞开的窗户中翻身进来，然后，我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她的模样。

　　——不禁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