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昨》超级细胞

6、chapter 6

　　许傲散着头发趴在阳台栏杆上，迎着风口抽烟。烟雾几乎全扑到脸上，熏的眼睛也睁不开。一圈又一圈的雾气是复杂的混合体，好在这里是17楼，不至于被路过的人指指点点：到底是哪个精神病对着刺骨的寒风浑浑噩噩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两天前，许傲联系了中介来看房子，中介指着这一块的风景赞不绝口，说这片区域的房子都没人舍得卖，许傲的这一套更是黄金地带。
　　季北陆给的当然是最好的。
　　就算再厌恶这个人，恬不知耻的久居后也能把这里称为“家”了。这间房子见证了三年间的点点滴滴，朽败的、不堪的、荒唐的……就是缩影的纪念。
　　许傲拨通中介的电话，正要问怎么一直没联系自己，中介的声音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凑成一句话。
　　“……我知道了。”
　　许傲放下手机，没做什么考虑，披上外衣就破门而出。

　　“我找季北陆。”
　　许傲忽然出现在公司，让前台和保安面面相觑。闻声赶来的沈之澄打发了其他人，把许傲带到会客室。
　　沈之澄是季北陆的左右手，见过许傲几面。在印象中这个淡漠的女人此时口气是出奇的强硬，他心觉不对，只能硬着头皮给季北陆打电话。电话是助理接的，经过几个来回后，沈之澄如释重负的告诉许傲：“北陆在拍摄，我先带你过去吧。”
　　许傲不知道“拍摄”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要见那个人，便跟着沈之澄走了。
　　直到目的地，许傲才清楚所谓的“拍摄”原来是拍摄财经杂志的封面。作为新鲜出炉的年度新贵，偌大的摄影棚只有北陆周围聚满了人，化妆师、造型师、助理……此起彼伏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场内。
　　如果不走进，只能分辨出那个最高的人是季北陆。沈之澄一看许傲准备在出口等着的架势，不由分说的半推着她再往更里面走了点。
　　摄像师坐在监视器和电脑前，边检查刚才拍好的照片边和后期讨论需要做哪些调整。许傲瞥了一眼屏幕，符合严肃高端的杂志定位，季北陆衣着入时，穿着笔挺合身的考究西装，又戴上了金丝边框眼镜，散发着无可挑剔的魅力。
　　待周围的人散去，北陆的全身才看得清楚。已经到了拍摄的第二轮，他换下了西装，转而是与以往古板保守的财经风格完全不一样的介于青涩少年与成熟男性的打扮。
　　浅蓝色细纹衬衫松垮的扎在黑色长裤里，不显轻佻，微微露出分明的锁骨，还有一丝玩味的性感。端正的额发也稍微做了卷曲的处理，又有稚气的味道。北陆闭着眼睛，化妆师边为他补妆边感叹：“哎呦，年轻就是好啊，看看这皮肤好的啦！”
　　“北陆很上相啊。”摄影师已经架好机器，他给道具师下了个更换照明的指令，又对北陆说：“待会就不用那么严肃了，放松点，要不一样的风格。”
　　化妆师收起工具退了出去，北陆睁开眼：“这不是拍财经杂志吗？怎么搞得在拍时装刊一样？”
　　杂志主编止不住的打趣：“难得约到你的时间，不多拍点不一样的，岂不是亏了。现在纸媒不好做，我们得改变战略，吸引更多的消费群体来买我们的杂志嘛。第一步，当然是从美色入手。”
　　工作人员纷纷附和，哈哈大笑，北陆无奈一笑自认现状。在接到摄影师“OK”的手势后，便开始新一轮的拍摄。
　　看似进展顺利的过程，“咔咔咔”几声后，摄影师突然叫停。
　　“阿明，怎么了？”主编疑惑道。
　　“说不上来，就觉得这么拍很突兀。”摄像师放下机器摩挲着下巴，琢磨着怎么解决这种不自然之感。
　　“这……”主编头疼了，阿明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只要掌镜不满意，就绝对不会敷衍了事。
　　可北陆的行程很紧，不能配合阿明的作风性子。
　　主编求助的望向北陆，不言而喻。
　　助理见状小跑过来，低声提醒：“季总，下午要去机场接您母亲的机。”
　　时间还有宽裕，北陆点了点头，不恼阿明的任性，说：“你看怎么满意，时间可以延后。”
　　主编大喜，阿明还在冥思苦想中。
　　拍摄顿然遇到瓶颈，许傲不能不顾全大局，压着火气和沈之澄坐在一旁的软椅上。
　　沈之澄一直观察着许傲，这个女人很怪异，不算顶漂亮，不是伏小做低的性格，不爱抛头露面，仅有的几次和北陆一起出现反而是后者表现的更为亲昵。今天竟然主动来公司找北陆，可一看样子也绝对不是春风细雨。
　　他曾向北陆开玩笑说这是段畸形的包养关系，然而作为旁观者不过是循环观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剧情。
　　所有人都在等待阿明的到位，北陆扫视着棚内的情况，看到了坐在一起的二人。
　　许傲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一点没注意旁边沈之澄探究的眼神。北陆想起前几天那一次大吵，脸上的颜色又阴郁了几分。
　　“我知道了！”阿明倏地打了个响指。
　　他用非常认可自我的口吻说：“北陆，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太浓了。先前那一封不影响，可是到了亲近的风格实在不协调。”
　　“sue，再去找个女模特过来，现在，马上。”阿明立刻对主编发号施令。
　　主编对他当下突然提出的怪异要求极度不满：“哪那么容易？你也太为难人了！”
　　阿明不管不顾的坚持着自己的要求，其他人始料不及。正当主编意图妥协的时候，北陆淡淡的说了句：“不用去找别人。”
　　他指着不远处还在发怔的许傲，说：“她可以。”

　　思绪破空，许傲还没出声拒绝，阿明抱着摄像机就蹲到面前细细打量她。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到了这边，有一部分人认出了许傲，开始窃窃私语，sue碍着北陆在场，呵斥下属不要乱说话，才安静了下来。
　　“我不拍。”许傲忍着不快望向闹剧的罪魁祸首，丢下一句就要离开，
　　北陆踱步过来，说：“各位稍等，我们要先聊聊。”

　　许傲被北陆强行搂着进了化妆间，她知道她拒绝的动作越深，在外人看来，也不过就是被豢养的金丝雀在向主人撒娇置气，反而更是谈资的笑话。
　　到了没有第三人的空间，许傲才挣扎开来。
　　未散尽的烟味让北陆不由皱眉。
　　“戏弄我，你也很痛快，不是吗？”许傲冷冰冰的语气让面色更加苍白阴涩。
　　“没有。”
　　许傲彷佛像听到有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呵，那为什么中介隔天就拒绝了和我的交易？不是你威胁的？”
　　“那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北陆粗暴的把许傲截腰禁锢住，不容置疑的说，“你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许傲狠狠咬着后槽牙：“原来我陪季总睡了这么久，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不能弄到手。我真的很失败啊。苏堇林对我说你对女人很好呢，她是不是被你下了蛊啊。”
　　“许傲！”北陆无法忍受许傲拿自己和苏堇林作比，更无法忍受她这么贬低自己。
　　是谁给谁下蛊？
　　究竟是谁。

　　背景板从白色换成了肉粉色，道具组根据阿明的安排还拿来了一些分散的小雏菊，分别点缀在二人的发间、衣领、双肩、胸口、裤腰、手指各处。许傲和北陆被打理好后，还只并排站在背景板前，阿明就已赞不绝口：“啧啧，就是这个感觉了！”
　　sue给阿明说了许傲的身份，但阿明摆手表示自己只在乎照片效果，其他的都与他没干系。sue也就无话可说，便指挥所有工作人员就位开工。
　　“你们，别干站着！姿势呢？”阿明不满的囔囔，点着北陆，“男人，主动点。”
　　许傲无动于衷，北陆伸出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左肩上，自己又向□□一点，就这样许傲靠在北陆的肩上，北陆抵着许傲的头顶。
　　许傲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张苦大仇深的脸能摆出什么表情迎合他人，只能尽量摆出不太难看的样子。
　　“很好！”阿明大喊，“再多一点！”
　　他亲自上前，把二人的距离贴合的更近，北陆的左侧手臂都能碰触到许傲柔软的右胸脯，许傲右眼的眼角处一扫就是北陆在轻轻发颤的喉结。
　　“很好很好！两位的表情都很棒，很有sense !”阿明激动的鼓起掌，让北陆双手插袋，还叼了一朵小雏菊，完成了最后的调整。
　　“酷一点……稍微仰视一点的角度……就是这样！请保持！”阿明兴奋的对眼前的二人进行了完美角度的连续快照。
　　一阵下来，伴随着阿明一声“OK”，拍摄顺利结束。
　　阿明得意的滑动着电脑屏，给众人展示最新的得意之作。
　　“真的不错！北陆你的眼光很棒！”阿明赞叹不已，没见到许傲又问，“女主角呢？”
　　北陆笑着说：“累了，要助理先送她回去了。”
　　阿明“嗯”了一声，灵机一动，拉着sue讨论：“这几张别用你们财经了，还是发时尚刊那边吧。”
　　“什么？！”sue接二连三被阿明的壮举震惊，“为什么？”
　　阿明回味的说：“财经不适合，浪费了，反正时尚刊那边不是有个大明星爽约了吗？不正好解燃眉之急？”
　　本就隶属同一集团，以北陆的热度和身份，算是两全其美了。
　　就怕本人不同意。
　　“可以。”北陆彬彬有礼的向sue点了下头，便和目睹这一切已瞠目结舌的沈之澄一同离开了摄影棚。

　　一路出来，沈之澄梗了半天，直到北陆发动车子，他才脱口而出：“你是疯了吗？”
　　“哪里疯？”
　　沈之澄看着北陆这幅波澜不惊的俊脸，知道自己是瞎操心了。他耐人寻味的丢下一句：“你心里明白的很！”就不再费口舌了。
　　明白什么？
　　不过是遵循内心深处的渴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