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昨》超级细胞

7、chapter 7

　　“妈！这里！”北陆找到了庄岚的身影，远远的开始招手。
　　年近五十的庄岚女士气质出众，独自一人推着行李车循着声源头就看到了北陆。
　　北陆接过庄岚手中的行李，给母亲一个亲热的拥抱，沈之澄笑着问好：“岚姨，看来这趟旅行很愉快。”
　　庄岚是个不折不扣的旅行发烧友，一年最多的时间就是在某座陌生的城市或某个陌生的山里。这次她从秘鲁游玩回国，顺便来看看好久不见的宝贝儿子。
　　“我拍的照片。”一进车她就献宝似的把相机里的照片给北陆看，“这是当地的大祭司文化，祭司们都要献祭身上的一部分器官……”
　　庄岚口若悬河，要把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都倾囊而出，北陆和沈之澄时不时插上一句表示自己在认真听着。
　　“这次待多久？”北陆随口问问，庄岚有些不快的说：“就要赶你妈走了啊。我和你爸平时也没太束缚你吧。”
　　“说什么呢。”北陆无奈的笑。
　　庄岚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你清瘦了不少，辛苦了。”
　　“你爸有心历练你，你也争气，没让我们操什么心。”庄岚宠溺道，“我这次过来不会待很久，主要是来看你，和你多说些话。”
　　北陆长得更像母亲，尤其是一双眼睛，给人不即不离的感觉。谈笑着的庄岚似有意无意的在平静的湖面上丢出一颗石子，旋出层层怪圈，在须臾间消失不见。
　　心照不宣。是人之间的默契。

　　李明子没发泄完，她的怒气可以撕碎脚下这本无辜的杂志，接着她又打了封面上女主角的电话。
　　“看到了吗？”
　　“我自己拍的我会不知道？”许傲的面前摆着同样一本杂志，是季北陆丢在这里的。
　　封面男女一派和谐，白色字体醒目的打在中央，印着logo和一串宣传语。
　　“北陆之地，梦已清醒”
　　真吹捧，内页里的正经明星都黯然失色。
　　难怪李明子忿忿，毕竟里面包括顾远。
　　“我主要不是气顾远这里……也不能说不气……”李明子混乱得不知道在说什么，“最主要这封面在这儿就很离谱！”
　　许傲苦笑：“自从做了季北陆的情妇，什么事都不算离谱。”
　　听罢，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代替了剩下想说的所有话。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李明子拍拍头，回到电脑前，“我刚收到杂志集团的年会邀请函，看到了你的名字，当然，是和季北陆一起。”
　　“别怪我多想，”李明子顿了一下，“从种种迹象来看，我怎么觉得季北陆有把你摆上台面的意思……”

　　结束了这通电话，李明子才有空搭理这边的顾远。公司规模小，要不是顾远的一炮而红也收不到这次的邀请。李明子拿了瓶可乐“砰”的一声立在顾远面前的杂志封面上，说：“请你喝。”
　　顾远不解的抬头：“你一向不准我喝碳酸饮料。”
　　李明子摊手：“你的脸太臭了，影响我心情。”
　　顾远狼狈的撇开头，打开易拉罐闷了几口。
　　“刚才打电话你都听到了没？”李明子叮嘱他，“那天别给我向上次庆功宴一样发疯，听到没？”
　　“谢天谢地！那次季北陆不在，否则你已经在这行混不下去了！”李明子痛心疾首，“我问过许傲，她以为你喝醉失态，没往那方面想。所以，一切如旧，听到没？”
　　顾远默不作声的，李明子气得踢了他的小腿，呵斥道：“听到了没？说话！”
　　谁知顾远起身反手带门一连贯动作就跑了出去。
　　李明子气得头痛。

　　*

　　许傲看了场午夜电影。
　　她穿着黑大衣和黑长靴，带着黑帽子，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她与黑夜融为一体，与人群错开而出。
　　午夜的电影院是寂寥的，是一尘不染的。
　　深冬的夜晚，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抱着温暖的人，说着暖心的话，才是冬日可爱。
　　多是老片，许傲挑了《钟无艳》。
　　许傲有反复看自己中意影片的习惯，这部已经是第三次看了。萦绕的幕光掺着尘埃投射在瞳孔中。这是一部喜剧片，许傲每次都没笑出来。

　　「“到底爱是什么\"
　　“爱就是为心上人无条件的牺牲付出，一心只想让她得到快乐。”
　　“错！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为了得到对方不惜手段，不惜让对方伤心，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临近片尾，这是全片公认最好的部分：钟无艳和夏迎春互相说的对爱的理解，却是对方所作所为的最佳诠释。

　　几小时前，许傲没想到会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
　　入眼的就是那男人左耳上耳钉，是品相非常稀有的全钻石，个头不大，色泽不浅。
　　对方玩世不恭打量自己的眼神，让许傲感觉安全距离受到侵犯。正要掉头就走，男人又拦下。
　　许傲：“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你是写小曲儿的。”男人一副自得其乐的表情。
　　“小曲儿”的字眼从男人轻浮的嘴里吐出来，令人不快。许傲防备的眼神让男人捧腹大笑。
　　他双手插袋，站直了身体，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说：“我是莫里，是北陆的朋友。”
　　许傲：“他的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
　　碰了鼻子灰，莫里不甘心，又加了句：“你是许傲吧，北陆外面养着的女人。”
　　来者不善，许傲掉头就要走。莫里立马抓住她的手臂，坏笑着说：“许小姐，我们聊聊吧。”
　　“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绑上车。”

　　季北陆的朋友果然和他一副做派，“聊聊”的地方是私人会所。
　　走过曲径通幽的小道，是日系居酒屋的装修风格，在冬日里扬着煦煦暖光。连包厢所触之处都是四四方方的软垫，很有茧的包裹感。
　　“吃点什么？他家烤鳗鱼非常香，我在国外也会想。”莫里翻着菜单，见许傲没有点菜的打算，打发了服务生出去。
　　木门“唰”的一声关上，包厢变成彻底的私密空间。
　　“许小姐，别用那么不可爱的眼神看我。我是个大好人。”莫里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眼睛直勾勾的像要把她看穿。
　　许傲道：“莫先生，有话直说，像你们这种人的时间都很珍贵吧。”
　　莫里张开双手，悠悠的说：“确实很珍贵，可还是有人愿意浪费。”
　　“莫先生意有所指。”许傲并未把话挑明，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莫里笑道：“你很聪明，难怪你能在北陆身边留这么久。”
　　许傲一笑置之：“不，你错了。”
　　“如果我失言，那我say sorry。”莫里做了一个夸张的双手合十的动作，然而这个动作并不虔诚，他让手指们灵活又轻率的点触着，正如他刚才一直所说的话。
　　试探到此为止，莫里收敛玩乐之气，抛出问题：“许小姐，你对封面的事怎么看？”
　　“或者我换一种说法。”莫里勾起唇角，“你认为北陆为什么要带你一起登封面？”
　　莫里很期待许傲的答案，这份期待仅仅是天生上位者睨视平凡人的饭后甜点。如同古罗马的斗兽场，贵族们对眼下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激动热烈。
　　许傲并未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不可一世’、‘独断专行’、‘刚愎自用’，莫先生喜欢哪个成语？”
　　缄默良久，许傲事不关己的语气让莫里摸门不着，他疑惑：“虽然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但不代表我不了解四个字的成语。这都不是好话，谈什么喜欢？”
　　“我的意思是，莫先生喜欢被以上哪一个成语形容。”许傲似笑非笑，“亦或是，‘自作聪明’更直观妥帖？”
　　“你！”莫里一下明白了许傲是在暗讽自己，只能用脑子里的“绅士风度”压制怒气。
　　他从未被人这么直白的羞辱过，而是还是他瞧不起的人。
　　莫里的脸涨得通红，气急了喊出一句：“不知好歹！”
　　“我一个只知道写小曲儿的，自然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茶已经凉了，许傲还是喝完了最后一口，“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找我是否经过了季北陆。我很好奇你的立场、你的目的，但显然你并不会如实告诉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未对季北陆抱有任何幻想，包括他这个人还有他做的所有事。”
　　“你可能觉得我虚伪又矫情，明明是个依附品还摆出姿态来展示自己的清高不凡。”说到这里，许傲停下了，她想说的太多，但倾听者明显不应该是这个人。她的气势顷刻之间偃旗息鼓，又回归了原本防备冷淡的态度。
　　许傲已经欠身要离开：“我说多了，莫先生当作没听到就是了。我也会当作今天没来过这里。”
　　骨节分明的手才搭上木门，莫里的声音在许傲背后响起。
　　“许小姐，做个交易如何？”
　　“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保证你会心想事成。”
　　“不妨考虑考虑。”莫里的语气是与方才完全不一样的认真，“但给你的时间不会太多。我希望你在杂志年会之前给我确切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