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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么晚了 要不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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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鸣后退一步,防备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我只问你一件事。”薄君期看了眼围观的人,齐裕正呼朋引伴地朝这边过来,默了两秒,“算了。”
戚鸣:“?”
觉得薄君期莫名其妙,一点都不爽快,戚鸣抬脚正准备走,给薄君期一个孤傲的背影,以示他的傲骨不屈。
薄君期把手里拎着的矿泉水递给他:“给程既年。”
戚鸣立刻就急了:“你想害死我?”
“别告诉他不就行了?”薄君期拍拍他的肩,一脸“小伙子加油好好干”,侧身走进卫生间。
戚鸣颤抖地接过矿泉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被他年哥知道,他会死吧会死吧会死吧?
程既年正转着空笔发呆,戚鸣拿着用面巾纸包着的新崭崭的中性笔,走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放到他面前。
还给他捎了瓶水,瓶身水雾覆盖。
面对程既年质疑的目光,戚鸣一边心虚一边气不打一处来:“大哥!干净的!瓶盖都没拧开过!”
说完摸出张崭新的面巾纸,擦擦瓶身瓶盖,在他年哥要杀人的目光中硬塞他手里。程既年嫌弃地拧开,确实没开过。
他年哥,金贵得很。
程既年洁癖不严重,解渴要紧。勉强喝了水,提笔开写,高速输出,手法娴熟。
以一班教室前后门为分界线,两边挤满了学生,楼上也有不少支着脑袋出来的,与平时喧闹的场景相比安静许多,同学们只敢低声咬耳朵。
怕说话声太大,被揍。
总共就两栋教学楼,庙小,有什么事分分钟就传开了。
一个大帅比,气质锋利,身长板直,引人注目,就是浑身写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骂薄君期渣男,确实有点可气,但架不住人帅,一中的人五官决定三观,默默围观。
“我这辈子也就沾你这点福,被人行注目礼。”戚鸣乐呵呵地瞎贫,痛并快乐着。
程既年忙着长篇大论,哼哼两声,非常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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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考如约而至,周六一天考完四门,来得兵荒马乱,结束得大快人心。
最后一门考完,各班学习委员去办公室分卷子的时候,薄君期翻到一张写满错误答案的试卷。
最后一考室的理科答题卷。
选择题一看就是乱选,填空大题写满,公式嵌套答非所问,一顿操作猛如虎,为了完美避开正确答案煞费苦心,视成绩如粪土。
字尾飞扬,甚嚣尘上的味道,出自程既年的手笔。
薄君期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他现在人在哪?”
戚鸣埋头理答题卷:“我哪知道?”
戚鸣虽然跟着程既年混,但是成绩并不差,第一考室常驻选手,赵芝芝看他成绩还过得去,才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找年哥干嘛?”戚鸣见薄君期不说话,抽过卷子上下粗略扫一眼,“卷子都写了你还有哪不满意?”
薄君期直接无语,久违的说话带脏字:“他他妈是为我考的吗?”
“那可不是嘛,他是你同桌,还考零分合理嘛,打脸疼不疼?”戚鸣侧目而视,搞不懂薄君期在气什么,不就一破考试?
“不是你们班小组比拼,垫底要罚钱,第一名三百块拿去开荤?”
薄君期愣了两秒,日光灯下衬得一双眼流萤似夜:“他高一是不是经常写检讨?”
猝不及防换话题,戚鸣缓缓扣出一个:“?”
“你怎么知道?”
薄君期淡淡道:“你们俩的检讨,一对比就知道他是个老油条。”
程既年那篇水字数,水得非常精妙绝伦。
戚鸣一时语结:“你要他检讨做什么?”
转念一想:“噢,你这辈子第一次写检讨吧?”
“……”薄君期倒不是这个意思,但也没想解释。
“我年哥的检讨我都收藏着,倒是可以给你借鉴一下。”
戚鸣划着七彩企鹅的列表,发出疑惑的声音:“我居然没拉黑你?”
“你可以拉黑试试?”薄君期看着消息列表,戚鸣的账号跳到最顶端,最右边多了个标着数字“27”的小红圈提示。
扯了下唇角:“谢了。”
薄君期翻动着图片,程既年高一的生活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没什么新鲜的,逃课打架混网吧交白卷,坏学生的标准模样,检讨也瞎写流水账,没半点满分作文的影子,行文之间透着漫不经心。
突然手机小窗弹出消息,齐裕发了个三中贴吧的帖子链接。
[大帅比姓齐:卧槽,惊天大新闻!三中文科实验班有人文综缺考!]
[Q:?]
[大帅比姓齐:就是那个叫什么淮歌的那个!不会是因为你拒绝了人家把人心态整爆炸了吧?]
[Q:……]
[Q:我看你挺会联想,大学去学计算机吧。]
说起齐裕嘴里的那个什么淮歌,因为短暂接触过几次,薄君期有点印象。
整洁的连衣裙,笑起来非常甜,瓷娃娃似的,眉眼有点像程既年,薄君期总觉得他们有血缘关系。
正想点进链接看一下,薄君期路过岔路口,里面传来耳熟的骂声:“……翅膀硬了是不是?多大人了叛逆给谁看?”
薄君期退回去,偏过头。
昏黄路灯下,少年影子印在地上,模糊的一团,眉骨在眼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压着怒气,唇角紧紧地绷着。
“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长发及腰发尾微卷的女生,怒气冲冲地冲他吼。
她背对着薄君期,穿着三中的校服,右手牵着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听声音有点耳熟。
“我跟你能一样吗?我那是叛逆吗?”程既年肺都要气炸了,他今天去考场鬼画符,一不留神这小妮子竟然文综缺考。
“我迟早被你给气死。”程既年边说边把手机拿出来接电话,戚鸣在那边跟他说薄君期要了他高一的检讨。
“他要我检讨做什么?”程既年费解,抬眸就见着薄君期,修长的手臂还朝他挥了挥,似乎有话要跟他说。
程既年瞥了眼还在不满情绪里的程淮歌,头疼道:“算了我自己问。”
“他看到你题答卷之后有点怪怪的。”戚鸣嘟囔了一句,挂断电话。
程既年默了几秒,抬手戳了程淮歌一个脑瓜崩,咬牙切齿的:“先回家。”
像个小家长,孩子穿新衣服一脚踩泥坑里,边骂骂咧咧边推回家从头到尾洗干净,再漂漂亮出去见人。
薄君期为自己的想法弯了下唇。
程淮歌还想说什么,被程既年一把按住脑袋往身后推:“还听不听我的话?”
“……”程淮歌楞了一下,程既年很少这么粗暴地对她,不敢后头看,只能确认,“哥,是不是……?”
程既年薅了把她头发,眼神凶狠:“叫你先回去。”
程淮歌以为又是来找程既年麻烦的人,顺从地把一直喊困得洛缘抱进怀里:“早点回来,我和小缘都睡了没人管你死活。”
程既年:“死丫头不会说话就闭嘴。”
程淮歌瞪了他一眼,侧身走开。靠在程淮歌肩膀的洛缘费力地撑着眼皮,朦胧视线里程既年缓缓走向身形高挑的男生。
“姐姐,那个哥哥长得好好看。”
程淮歌把洛缘头按回胸肩之间:“长得再好看也是坏人,以后见到记得绕着走。”
在小女孩儿衣服上蹭了蹭眼角的泪花:“会把你抓去买到山里。”
“知道了。”小孩子绵软甜糯的尾音,淹没在睡梦中。
一中和三中接壤的中间地带,此时已经没什么人,偶尔有车经过,不知是不是提前来等高三下晚自习的家长。
直到程淮歌身影消失在拐角,程既年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让程淮歌跟薄君期撞上,不然小妮子又该伤心得吃不下饭了。
薄君期跟他面对面站着,觉得哪里不大对:“那是你的妹妹……们?”
程既年点点头,哼出一个肯定的单音。
薄君期说:“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妹妹。”
“你管得有点宽。”程既年扫了他一眼,明显因为他随口一问,捎着点不爽。
抿了下唇角:“刚才的事情,忘掉。”
薄君期本来就不感兴趣,眼尾绵延着笑意:“好。”
就莫名跟程既年有点这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小秘密,感觉还挺好。
“才分完卷子?”程既年只是寒暄,摸了摸裤兜,没带烟。
薄君期天然的站在那就会让他觉得烦躁,说不上来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怎么回事。
也许是因为薄君期渣了他捧在手掌心的宝,也许是因为以前的烂账。
“嗯。”薄君期修长瘦削的五指,岔入额前被风吹落垂在额前的头发里,轻轻撩起来,“还分到很有趣的卷子,卷子主人像个叛逆期的小朋友。”
程既年当没听出他话里有话:“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阿姨该等急了。”
“我高一从家里搬出来住了,房子就在这附近,上学比较方便。”
薄君期才把刘海理好,让发丝乖顺地跟其他头发待在一起,微低脊柱,嗓音伴着夜晚的寂静——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