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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勾勾手指 小刺猬被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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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还没过,校医室没开门。
程既年四下看看,走到小花台摸出块巴掌大的鹅卵石,抬手就要往磨砂玻璃上砸,被一把捉住。
“你做什么?”薄君期有点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的。
程既年堪堪回头,唇角抿成浅薄的弧度:“门锁着,你不是要进去?”
“你高一在外省都学了些什么?这么社会?动不动打架砸门的?”
薄君期走到窗户前,拉开玻璃窗户:“以前还会动脑子,现在只知道动手了?”
“别他妈跟我提以前。”程既年把鹅卵石扔回小花台,顺手揪了朵小野花,把花瓣.蹂躏干净扔回杂草里。
“……”薄君期对他一系列素质堪忧的行为感到无语,伸手把门锁拧开。
紧闭的防盗门“嘎吱”一声隙开一条缝。
“……”
程既年直接竖起大拇指。
还是您牛逼。
薄君期跨进门槛,对程既年勾勾手指:“过来。”
校医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空旷冰冷,程既年被薄君期安排在病床边坐着,随后听见门反锁的声音。
“你干什么?”
薄君期轻车熟路地在装常用药的柜子里翻找:“怕你逃跑。”
程既年气笑了,从里面锁有什么用:“跑个屁。”
他现在一动也不想动,觉得累,甚至想躺病床上好好睡一觉。
薄君期翻出几块纱布和一瓶红花油,倒出来将整块纱布浸湿。
程既年靠在病床抵着的墙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背影。
薄君期长得很高,背绷得笔直,发尾乖顺地贴着脖子,老旧款式的校服都能撑起来,勾着身体线条。
程淮歌那个颜控能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出神,一杯水一把药递到程既年眼皮子底下,五颜六色花里胡哨。
“把这个吃了。”
程既年坐直身,用看毒药的眼神:“这什么?”
“我吃饭之前去药店买的止疼药和胃药。”
程既年想起他一直提着的塑料袋子:“……”
水是温热的,程既年握着杯子,冷利地气息淡了些:“你怎么发现的?”
他没有胃病,只是最近早饭没吃饱,到午饭时间胃会饿得有些疼。加之今天午饭也没吃什么,胃才疼得难受。
“你嘴唇疼白了。”薄君期薄薄的眼皮敛着,回身去拿浸湿的纱布。
程既年默默吃药,
纱布被分成几份,薄君期一把拉过程既年的手,“啪”一声被打掉。
“干什么?”程既年压着眉看。
薄君期捡起纱布:“手腕不痛?”
程既年一愣,随即烦躁地挥开:“老子闻不惯这味,拿开。”
“这还真由不得你,学校里面我说了算。”薄君期卡到床边,抵住程既年的双腿,攥住他没受伤的手腕往程既年身后压。
“操!你干嘛?”程既年抬脚就要踢,被膝盖抵住腿动弹不得。
狗比了,一时放松警惕就被薄君期这渣趁虚而入。
“薄君期!”身上的重量清晰可触,程既年拧紧眉,手臂被人控制着,杀人的心都有了,“你放不放?!”
“必不可能放,除非你乖乖擦药。”
程既年不耐烦,打算挣脱后就地教薄君期做人:“擦擦擦!我擦行了吧!”
“咔——”
窗户被拉开的声音,二人转头。
“……”
貌美女校医疑惑凝视,病床上两个学生姿势一言男尽,男舍男分,男以描述。
“打架打到床上去了?”
年轻人的情.趣她也不是很懂。
程既年坐着被薄君期握着手固定,耸耷着眼皮,皮肤白得像雪,落在日光灯里,疏离冷漠。
美女校医将纱布包在程既年手腕,打了个骚气蝴蝶结:“好了。”
说完看见程既年阴沉着张脸,穷凶极恶地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由得叮嘱:“以后打架要在家里关起门来打哦。”
“好的老师,以后我们一定注意。”薄君期笑着答应。
程既年差点一脚绊在门槛上。
外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程既年被晒得眯起眼睛:“把视频删了。”
薄君期:“已经删了。”
程既年怎么就不信呢。
在他眼里,薄君期毫无信誉可言。
薄君期把手机递给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他才勉强相信。
程既年带着一身红花油味进了教学楼。
心情烂得无法形容。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会儿,教室里寂静无声,大多数都趴在桌上睡午觉争分夺秒补充精力。
齐裕隐隐约约听到后门被推开,有人说话,推搡,衣服料子摩擦,转过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又急忙转回来。
揉揉眼,又不敢再回头。
夭寿了,现在都这么刺激的吗?
齐裕有点怀疑世界。
程既年困得不行,走路晃神,真一脚绊在门槛上。
走在前面的薄君期被扑了满怀。
“……”
“……”
真的,世界毁灭吧。
之前淡淡的花香闯入鼻息,程既年鼻尖磕在薄君期校服微硬的面料上,撞上胸膛。自我保护意识让他在身体下滑的瞬间环住了薄君期修长的脖颈。
耳边呼吸声,清晰可闻,擦过程既年耳骨,痒痒的,瞬间勾起了某些记忆。
有好的,有不好的,最后停留在夏日蝉鸣无尽的夜色里。
薄君期结结实实被撞得后退了两步,两手紧紧勒住程既年尽瘦的腰身,还没站稳被猛地推开。
“我这好心没好报……”
掠起眼皮,薄君期的话断在唇边。
“……”
程既年表情像走在路上突然踩了屎,身体僵硬。
薄君期胸腔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虚握了下拳,没想到程既年会这么抗拒:“我去趟老严办公室。”
身后响起关门声,程既年揉了揉自己耳朵,腿还有点软。
太失败了,搞得跟他忘不了似的。
程既年走回座位,趴在桌上半天才睡着。
没一会儿,至少他还没开始做梦,脊梁骨都快被戳断了。
“你有完没完?”薄君期这狗比,先骂了再说。
薄君期淡淡地火上浇油:“严老师你看他还骂你。”
严微安气得眉毛倒竖,就差拎着程既年耳朵揪起来。
“跟我来趟办公室!”
“一天天作业也不交,晚自习还逃课!你要上天是不是?上课就睡觉,你很困?”
程既年“嗯”了声:“困。”
说完还打了个呵欠。
严微安脸色铁青,一片丹心喂了狗:“出息了?跟校队的打架是吧?”
程既年不以为意,寒着一双点漆的眸:“一群打不过就告状的怂逼。”
他下手虽然重,但是拿捏着分寸的,要问他高一一年学会了什么,他学会了打架,而且专挑痛的地方打。
啥本事没有,就拳头硬。
严微安把桌板拍得直响:“告什么状?十班的人鼻青脸肿地,给他们班主任讲还差点被校队指导老师反咬一口!要不是是薄君期来得及时还有视频证据,我能给你讨回公道吗?”
程既年炸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严微安扔了个手机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十班几个人被堵在死胡同瑟瑟发抖,程既年像个救世主从天而降。
寸头男先动的手,挥舞着拳头往程既年身上砸,程既年不得不出手自卫,每一寸都带着劲风,刀削釜刻的眉目,脸上冷峻。
嚣张得不可一世。
严微安把手机还给薄君期:“你手机屏幕摔坏了是吧?”
程既年垂下眸子,不咸不淡的:“嗯。”
“修屏幕的钱我让校队怎么也得给你赔上。”严微安不是个老古板,自己班上的学生受了委屈,恶气还是要出的。
“没看出来还挺会打架的。”严微安拿不准程既年是个什么成分,“以后不许打架听见没有?!”
程既年神色冷淡,垂在身旁的手,被冷风吹得漫出一股红花油的味道,答非所问:“不是叫你删了?”
话里没什么情绪。
“删了怎么帮你?”薄君期看了他一眼,目光顿住,“生气了?”
程既年没说话,偏过头露出白玉似的脖颈线,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阴影里走不出来。
严微安察言观色,看程既年脸色沉得像水,就知道他脾气倔,暂时没想出什么办法,大家毕竟不对,这个头可不能开:“你们两个,三千字检讨,周一交给我!”
“这关我什么事呀?”薄君期随口一说,气得严微安直瞪他。
“遇到这种事情就该第一时间通知老师!你跟着瞎掺和什么!程既年打架你也不知道拦着?你一露面他们打得起来吗?”
桌子被拍得直响。
“好了好了,知道错了。”真就哄老太太,上次也是这么的,薄君期满脸无辜,“下次一定。”
“你们还想有下次!?”严微安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薄君期连忙举手投降,尾音长长的:“没有了没有了。”
严微安头疼:“回去上课,还杵在这干嘛?”
“没什么,以为你会要我们升旗仪式当着全校念检讨呢。”
错不在他们,严微安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要念也是足球队那群人念,你很想上台?”
“我本来就要上台。”周一升旗仪式,不出意外薄君期作为周考年级第一要上台发言。
严微安受不了,挥着手嘴里连连“滚滚滚”,给赶出办公室。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门口站了会儿,门里面传来老严的咆哮,应该是在打电话。
薄君期把手机揣回兜里,两台手机发出碰撞声:“校队指导欺负到老严头上,依老严的脾气,估计要被骂掉一层皮。”
说完朝程既年身边靠了靠:“走了,你不是困吗?回去睡觉。”
好歹共患难过了,薄君期想揽程既年,被一把甩开。
少年把纱布拆下来扔进垃圾桶里,一字一顿:“薄君期。”
“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眼里好像有点什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