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难越爱》永歌大C

34、跟踪 他饿不饿，

　　红灯还有八秒结束。
　　透过车窗，何宝祎看着他快步穿过双向四车道马路，朝对面那排私家车走去。
　　她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劲。但他目标笃定停在其中一辆前，敲了车窗，几秒后，驾驶位漆黑的窗户降下。
　　他背对着，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她还在猜测，周韫俯身，伸手从车里拿出了什么。

　　“何小姐不用担心，周总知道分寸的。”沉稳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何宝祎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是多么明显。她立即收回了视线，姿势坐正，对后视镜里的人淡淡一笑。
　　“是。”
　　车内安静了会，权叔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何小姐回来，周总非常的高兴。”
　　他在周家呆了快十五年，很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只是早些年都在董事长下面做事，这几年才转到宝格。外人传言是周震霆为了牵制儿子，特意派他在身边盯着。实际上，这些年周韫对世华的掌管运作，大多都是通过他来传递。
　　于公于私，他对这对父子都注入了感情。尤其小周总，做事手段精明霸道城府，却在感情上至纯至深。令他都忍不住替他说好话，挽留眼前的人。

　　正当权叔以为她假装没听见时，身后传来飘渺的声音。
　　“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权叔望了眼不远处正在解决麻烦的男人，想了想，同后视镜里的人说。
　　“外人看来是风光无限，其中的苦，也只有周总自己体会。公司刚起步时，董事长发过话，所有人不得帮他，连带世华的合作商也不允许。他单枪匹马，夜夜应酬，几次喝到胃出血住院。连着几个月不回家是平常事。没人知道他是在哪里过夜，但第二天又无事人一样出现在公司，继续跟客户周旋应酬。他是有周家这块招牌，但公司也是他自己一步步打拼，做到现在体量。其他的，不用我说何小姐也很清楚。周总一直在等你回来，要不是这个执念，他早支撑不下去了。这些年，他真的很不容易。”
　　何宝祎问：“他身边没有人吗。”
　　“公司有人做事，但他身边没有过别人。董事长曾经先后安排了几个和你相像的女人过来，都被周总冷落处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改由我来对接。”
　　想了想，权叔再提起另一件事。
　　“董事长一直想和你见一面。但不好贸然约你，何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转达给董事长。”

　　黑色丰田车旁。
　　“还有呢。”
　　“……什么。”
　　周韫熟练地拆出内存卡，冷声道：“手机。”
　　男人有些心虚，他望着已经被掰断的内存卡，弱弱地说：“周总，没有了。”
　　“需要我找吴劲生？”
　　“不用。不用。不劳烦周总。”
　　男人别无他法，只得将手机交出：“但周总，手机里真的没有。”
　　周韫并不理会，找到文件夹，把所有照片视频删除，查了一遍社交软件，然后格式了系统。
　　手机还回去，他淡淡道：“被吴劲生发现给何坤鹏做事，你们知道后果？”
　　男人接过手机，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不会再跟踪何小姐了，您放心。我们知道怎么汇报，绝不会乱说一个字。”
　　也是点背，就暗中接个活赚点外快，谁知道目标之一竟是老大的老大。
　　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男人急切想将功抵过，小心翼翼问：“周总，您还需要我怎么做。”
　　……

　　周韫回来时，他们的对话已经停了一会。等他关上车门，何宝祎问：“是来跟踪我的？”
　　周韫点了点头：“嗯。和预想的一样。何坤鹏现在有些慌了，要防止你和我复合，同时，他们还想把世华也拉下水。”
　　他吩咐权叔开车，去她公寓，然后开口对她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何宝祎问：“做什么。”
　　“何坤鹏找到世华大中华区前任行政总裁冯勇，想通过他在媒体发声，制造对世华不利的言论。再重提五年前世华与迈科的合作，佐证一切是蓄谋已久，且和迈科前任董事长车祸存在关联。”
　　“前任行政总裁手里有证据？”
　　“不知道。也许有。这些年世华涉及的领域很广，旗下子公司十几家，也许哪一家就有些不合规操作被盯上。”
　　“那怎么办。”
　　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心让他心中一暖，捏了捏她放在身侧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有分寸。”
　　何宝祎弯了弯手指，没有挣脱。周韫顺势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这个时候再抽出来，好像有些刻意了。何宝祎偏头，默默望向窗外。
　　权叔忍不住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好像，也不需要他多言了。

　　离股东大会还有九天。
　　早上八点，周韫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他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何宝祎将自己的车钥匙给了女人，对方惊喜接过，对她说：“你还记得我吗？”
　　何宝祎微微一笑：“记得。在万胜阁。”
　　林心依简直难以相信，她和她再次见面了。原来，她就是周总口中的何小姐。那个让他语调眼神变得无限温柔的女人。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所有的事。她的出现，她对他的价值。心中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原本就高攀不上，如今，索性连仅存的火苗也熄灭了。
　　这样也好，钱货两讫，简简单单。

　　林心依把车开走后，何宝祎也上了副驾驶。他今天换了一辆从未见过的车，车牌也是外地的。
　　这些安排是昨晚决定的。何坤鹏如今破釜沉舟，一切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她当时并无异议地答应了。
　　但周韫现在有点拿不准了。
　　他没有直接开车，而是先对刚才的事做了解释：“我是在半路上带她过来的。”
　　“嗯。”
　　她的态度有点淡淡。他不知道她是否有些不高兴，但他心底是希望的。
　　他有些讨好地问：“我们先去吃早餐？”
　　何宝祎没有说话。她此刻十分懊恼，自己为何要替他做一份早餐，还打包好放在了手袋里。他饿不饿，关她什么事呢。
　　但丢掉也太浪费了。
　　她拿出三明治，放在了扶手箱上，眼睛没有看他，语气也十分平淡。
　　“我已经吃过了。冰箱里食材有剩余，就多做了一份。不过，里面有放火腿，如果你介意，也可以不吃……”
　　“我吃。”
　　周韫连忙拿起，脸上笑容灿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祎祎会给自己做早餐。这比希望她吃醋还来得惊喜。
　　三明治不大，但用料丰富。就着纯净水，他很快吃完了，连同里面的火腿片。他吃素是过不去自己的那一关，但对她，没有戒律。
　　扔掉包装袋回到车里，他意犹未尽地评价：“味道很不错。”
　　当然不错，这是Rudy最爱的口味。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为儿子准备的。
　　但她没接话，只淡淡说：“开车吧。”

　　何宝祎是第一次来颐安。
　　十一点到了医院，停好车，跟着周韫进了主楼。报告在院长办公室，但贺院长临时有个专家会议，路上给周韫电话，让他们稍坐一会。
　　何宝祎提出想看看外公的住院记录。
　　周韫知道她还在内疚，便将她带去了之前的主管医生那。说明来意后，对方从电脑里调出了所有治疗康复记录。
　　长达一年的档案，何宝祎一页页仔细看着。周韫在旁偶尔同她回忆当时的情况。真切数据记录下，她才如实感受到身临其境的凶险。见她愈加自责，周韫安慰她：“都已经过去了。”
　　“不知道这次体检结果如何。”
　　周韫说：“我问过贺院长，没有太紧要问题。轻微的后遗症是正常的，只要干预治疗及时，可以避免再次诱发。”
　　听起来总归不是百分百安全的答案，何宝祎心情有些沉重。
　　贺院长开完会，让他们上去。周韫在前，何宝祎有些失神地跟着进了电梯。上到十楼，有人进来，何宝祎身边的医生同那人打招呼：“李副院，会开完了啊。”
　　对方回答：“是。下来拿点东西。”
　　有些耳熟的声音令她忍不住望过去。但女人背对自己，根本看不清模样。周韫察觉到，轻声问她怎么了。
　　抑制砰砰乱跳的心，不想被他发现异常，她移开了目光，回答：“没什么。”
　　到了十六层，周韫说了声借过，虚虚揽着她出了电梯。
　　何宝祎没敢回头，低着头被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