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难越爱》永歌大C

35、补偿 今天晚上，

　　情况并没有周韫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老人家八十岁高龄，年纪也摆在这里，之前又动过大手术，身体状况肯定不如以往，你们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不过目前看，整体情况还是比较好。有一些后遗症迹象，不是很严重，可以保守治疗。应当也会有效果。但大喜大悲或耗精力的事，一定要尽量避免。”
　　直到离开颐安，何宝祎还在回想贺院长的话。
　　她原本是计划带外公一起去A国。刚回来时她提过，外公没有拒绝，还显得很高兴，问什么时候出发。倒是小姨在一旁欲言又止。她那时没有多想，现在才后知后觉明白一切。
　　昨晚给外公打去电话，她后悔自责；如今忆及更多，更加陷入了深深反省。
　　她总是这样，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也从未站在对方立场考虑。以前仗着家人与周韫的庇护，乖张任性，自以为是；如今多年过去，还是未有长进。
　　她真的很自私。

　　许老却完全没把这次体检放在心上。
　　相比这份报告，她和周韫一起出现，更让他感到欣慰。曾外孙在家里的这段时间，让他越来越愧疚。应该在五年前就让周韫去找她们，女儿的那个遗嘱不过是因为当时局势险要，情急之下的决定，却因此硬生生分开两个彼此深爱的年轻人。
　　尤其对孩子来说，实在是残忍可怜。
　　昨晚祎祎打来电话，他提出直接让鹿頔与周韫相认，但她说还不到时候。他能感受到祎祎也在动摇，听她说出原因，便也答应了。
　　心思放下来，再对周韫，就更像自家孩子一般亲切了。
　　周韫也明显感觉到差别。他受宠若惊，认真仔细地同外公念他的报告，但刚开了个头，老人家就摆摆手：“大概情况知道就好了。我清楚自己身体，做完那次手术，之后日子都是赚来的。过一天是一天，我这把年纪，已经知足了。”
　　见老人不当回事，何宝祎心急担忧：“不可以敷衍了事。外公，你一定要定期做检查和康复治疗，你要长命百岁，以后还要看到……”
　　她说不下去，一想起可能的情况，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不能再失去外公了。
　　周韫拿过纸巾，替她擦掉眼泪，一边开口劝老人：“外公。我已经安排了专人，每周会过来替你做康复治疗。即使以后去了市里，也不会中断。您不必住医院，定期在家做就可以。”
　　又同她建议：“或者外公也可以随我们去永歌，这样也方便……”
　　“我就在江市，哪里都不去。”
　　许老直接拂了他们好意：“我知道你们心意。但哪里有跟着孙辈生活的，不让人笑话。我就和你们小姨舅舅住一起，下个月也就去市里了。不要担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隔壁的老郑，几次中风住院，现在不也都好好的。”
　　然后，就再也不愿讨论这个话题。正好阿姨做好午餐，便就此终止。
　　去了餐厅，周韫见依旧只有他们几人，问手中搀扶的老人：“小姨今天没有过来吗？”
　　许老解释：“家里有点事，你们在，她就不过来了。”
　　于此，周韫便也没有再多想。

　　下午返回永歌前，许老特意将外孙女叫到房间。知道他们有体己话要说，周韫便先上了车。
　　老人家杵着拐杖，坐在床边，问站着的外孙女：“不见鹿頔一面？这孩子听话地让人心疼。唉，昨晚你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刚刚睡着，睡之前还问我妈妈怎么一直没有发视频来。”
　　何宝祎解释说：“昨晚，我和周韫在一起。没有找到时机。今天他在，过两天我再来吧。我会和鹿頔解释的。”
　　许老叹一口气：“也难为你了，两头瞒。等公司的事定下来，就尽快让他们见面吧。周韫要是知道，指不定多开心。外公这些年对不住你们一家三口。”
　　“别这么说。外公。”
　　何宝祎蹲下，握住老人宽厚的手掌：“你以前常说，是非因果皆有定数。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定数。我们还年轻，几年时间而已没有关系。但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健康安好，我们就都好。”
　　许老眼睛泛红，拍了拍她的手，不住点头：“好，好。都好。”

　　回了永歌，用过晚餐，周韫将何宝祎送回了公寓。
　　今天的一切都让他无比满足。
　　但他没想到还会有意外出现。

　　车停在小区外，周韫解了自己安全扣，然后俯过身子替她解开。
　　啪嗒一声，近距离下，他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这个香味今天一直萦绕在他周围，清新魅惑，令他心猿意马。她爱收藏香水，他一直知道。这些年去世界各地，他也每次都记着挑选独特的款，都暂存在他家。
　　“我送你上去？”他小心翼翼试探问。同时也完全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何宝祎想了下，转过头，问他：“你想要我吗？”
　　周韫以为自己听错。
　　他愣愣地问：“什么。”
　　何宝祎极具耐心，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今天晚上，你想要我吗？”
　　蛊惑香味萦绕了全身。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沉住心思，挪开视线，和她刚才一样，望着前面昏暗浓密的隐隐树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周韫僵住了一下。
　　“祎祎。你是因为……”
　　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发现竟有些难说出口：“因为我对外公的照顾，对公司做的事，所以你想……补偿我？”
　　除此以外，他想不到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但这也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理由。
　　似被扼制住了灵魂，他感觉浑身的血液与呼吸都快被冻结。
　　如果她说是。

　　“……是。”
　　车内死一般的沉寂。

　　何宝祎等了一会，没有听见回应。她松开了安全带，右手伸向车门。
　　“那我走——”
　　话未说完，手腕被大力拉住，伴随着毋庸置疑的声音。

　　“要。”
　　“我要。”
　　“就算是补偿，我也要。”

　　何宝祎还未反应过来，身体被重力按回座位，眼前一暗，微张的唇被狠狠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