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缚与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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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宴本就是青藤诸院及受邀的各地学子们竞技切磋的舞台。可此次青藤宴起始，便发生了一连串事，离山剑宗提亲，却被庄换羽一番搅局，最终成了兄妹结拜。
如今离山剑宗梁笑晓迫不及待地向天道院庄换羽挑战，倒不出众人所料。
都道庄换羽是天道院的大师兄，是青藤六院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甚至媲美秋山君。虽未登上青云榜，但在神都是美名远播。
今日不少人是初见其人，为之心折。可之后都无一例外地被其特立独行的言谈惊到，心绪复杂难言。众人对于这场比试自是期待万分。
可不曾想，庄换羽只是平平淡淡地回道：“我修长生道，不善武道，梁师兄还是找别人切磋吧！”
殿内轰然一片地议论声。青藤宴上自有规矩，学院之间可以互相挑战，个人亦然。可庄换羽竟用不善武道这样荒唐的借口，拒绝应战。是怯懦还是不屑？
梁笑晓的面皮一下涨红，是被气的。一时口不择言，讥讽道：“庄兄既不善武道，为何还要参加青藤宴和大朝试。难怪心心念念要嫁人！”
庄换羽平静中透着无辜道：“参加青藤宴和大朝试乃是师命。嫁人之说只为权宜之计，如今事已了结。梁师兄，何必耿耿于怀？难道真的要我许嫁方可？便是我许嫁，离山哪位师兄愿娶呢？”
梁笑晓一时语塞，离山众人纷纷怒目而视。只觉此人善于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十分可恶。
天道院首席上的孙诚站了出来，走到庄换羽身边，向师兄请示后。方一脸笑容地对离山众人道：“我大师兄性如赤子，不善言辞，更不善争斗。”
这话不仅让离山众人听得想拔剑！便是其他人也觉得这胖子在阴阳怪气。
“我观诸位战意盎然，不如这样，由天道院学子替大师兄出战。”笑起来憨厚中透着几分油滑的孙诚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抱拳朗声道，“天道院，请离山剑宗赐教。”
按规矩个人挑战事小一战定输赢。学院间挑战事大，取三局两胜不容有失。
苟寒食猜到师弟梁笑晓的想法，知他打算通过挑战庄换羽挽回一些离山剑宗的颜面。
须知逍遥榜、点金榜、青云榜，这由天机阁评出的天地人三榜，最看重的便是上榜强者之间的战绩。但凡上榜者无论身份地位如何，都有着非凡的战力。
神国七律占尽青云榜前十，自不惧战。
虽天道院学子众多，参加青藤宴的也不少。却有个不敢应战的大师兄，未免让人看轻。
之前庄换羽说话时，天道院学子皆静默无声，众人不曾留意。可孙诚说话前还不忘向师兄请示，大家方觉天道院学子是真的敬重这位大师兄。
只是这孙诚其貌不扬，不过刚在青藤宴上入了坐照中境，竟能代表天道院挑战离山剑宗。性急的关飞白忍不住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疑虑。
孙诚不好意思地憨笑道：“我算是天道院的二师兄，自然能代表天道院。”
天道院座中有人含笑点头附和。众人肃然起敬，可很快又收回了这敬意。
盖因孙诚一脸悲伤，垂头叹道：“只因我长得比师弟师妹们壮实些，大师兄便觉得这样比较符合二师兄的长相，所以才选我当的。”
同为师门二师兄的苟寒食有些无语，凭长相当二师兄，这是认真的吗？
众人对天道院乃东土第一学院的崇敬之情，至此已几近消磨殆尽。不知这个曾培养出多少绝世强者的学院，为何会变成如今的这般光景。
众人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庄换羽。而他已坐回原位，正一脸不悦地看着食案上的酒渍，似一点不关心学院挑战。
天道院与离山剑宗的第一战便是孙诚对梁笑晓。
这一战的结果在众人心中已是毫无悬念的。梁笑晓乃神国七律第三同时也是青云榜第三，如今已是通幽初境。而孙诚才入坐照中境。二者之间犹如云泥之别。
当二人在一楼演武台对峙时，苟寒食注意到庄换羽在让人把污了的食案换了，似对孙梁之战毫不在意。
苟寒食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师兄，实在看不上庄换羽这等做派。他便是知道梁笑晓稳赢，依然站到二楼栏杆旁观战，为其鼓劲加油。
演武台上的战况可谓是匪夷所思。精明果敢的梁笑晓举剑疯狂地追着孙诚打，可他的剑总是差之毫厘，连剑气都伤不到对方。
微胖的孙诚左挪右闪，步法古怪之极。往往只是随意跨出一步，扭腰转体或是一个空翻，身形十分诡异猥琐。便将梁笑晓如奔雷闪电般的剑势避了开。
且他只守不攻，手中的剑一上场就掷了出去。现在他正不停地从怀里掏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零碎，当暗器投向梁笑晓，都被对方用剑一一拨开，撒的满地都是。
关飞白看了，鄙夷道：“只道这天道院的二师兄是个靠谱的人，不想上场就把剑扔了。好在这是人族比试，倘若对战魔族，早就不知如何身死了。”
苟寒食心有同感，又觉有几分微妙的不谐之处，便静心仔细观察。
七间疑惑道：“三师兄怎么总是棋差一招，刚刚那一剑只须再进半步，剑气便能伤到那胖子！”
关飞白气道：“都是那个胖子狡猾，每每逃离师兄的剑气，就返身偷袭，故意逗弄师兄。若是我非打杀了他不可。”
苟寒食不光听着离山众人的话，也关注到另一旁栏杆边的天道院学子。只见他们人虽多，却站的井然有序。
前排的小个子学子手中，都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对着下方的演武台，不知做何。
天道院的学子亦在小声私语：“孙师兄的动作好……难看！我不想学！”
“嗯！还是求大师兄教吧！必定美上好多。”一女郎道。
“就是啊！我看到孙师兄的样子都想揍他！何况他的对手，他实在是太……”
“贱！”几人异口同声。
苟寒食听得直皱眉，虽然他也觉得孙诚在演武台上的表现过于鄙陋。但天道院学子这么不顾同门之谊，友爱谦让全抛的行为让他不喜。
演武台上的梁笑晓已是打红了眼，横握长剑斩了出去。这一剑刚劲有力，剑气凝作一片犹如实质、坚不可摧的杀意，袭向孙诚。
孙诚正右踏一步，左撇一腿，面对这铺天盖地横扫过来的一剑，避无可避。只得立刻迅速蹲下，仰面一倒背着地，方堪堪躲过。
杀意十足的剑气挥向了演武台外的观者，有人惊呼，有人逃离，亦有人拔剑防守，更有甚者在凌厉的剑气下失了神智毫无反应。
苟寒食在二楼暗道不好，只怕梁师弟的这一剑会伤及无辜，再看孙诚时更觉不妙。
孙诚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形似卧鱼，双手十指相扣，掐着古怪的法诀。一边喘气一边对演武台外的人道：“无事，莫惊！自从大师兄在这把人打飞后，演武台周围就便设有法阵，从圣之下的攻击皆无碍！”
果然，那剑气杀意出了演武台便消失无踪，楼下的观者这才重新关注起比试。
二楼的众人早已发觉梁笑晓挥出那一剑后，便被定住了。可没人看到孙诚出招，只能联想到演武台周围的法阵。
关飞白愤怒地指责道：“天道院耍诈！”
天道院学子不客气回怼道：“孙师兄连杀手锏都没出，何须耍诈！”
关飞白正欲在辩，却被苟寒食拦住了。他已发现演武台上被孙诚扔得满地零碎恰好围为一个圆，而梁笑晓与孙诚正位于圆中阴阳鱼眼的位置，联想到孙诚手掐法诀。这只能是梁笑晓陷入了孙诚自制的阵法，这在比武时是允许的。
孙诚躺着问梁笑晓：“梁师兄可认输？”
被定住的梁笑晓当然不肯认输，看到孙诚双手相扣。便道孙诚没有杀招，等定身时间过去，他必再攻。
孙诚抬起相扣的双手，抱歉道：“这不是定身术，而是我发明的缚问术。身已缚即问心！你叫什么？”
梁笑晓不解孙诚的明知故问，脱口答道：“梁笑晓。”答完，便心惊。
“你心恨谁？”
“苏、苏离……离……山……人……族……”梁笑晓目眦欲裂，他拼命地想闭嘴，可仍不由自主地回答。
梁笑晓的话让殿内的人炸开了锅。有知晓梁笑晓身世的人不奇怪他恨苏离。毕竟当年苏离造成了梁王府的惨案，让他从好好的王族贵胄变成了丧家之犬。可没想到梁笑晓连师门人族也一并恨了。
七间是苏离的女儿，她面色惨白地看向了二师兄苟寒食。关飞白则同样不可置信的看着梁笑晓。苟寒食是全神贯注地观察孙诚的动作。
孙诚不知梁笑晓的身世，奇怪道：“你不恨我师兄？那为何总是盯着他？”
梁笑晓双目充血，面目狰狞，可见整个人都在挣扎，但仍老实地答道：“恨！我要取他的头发！”
孙诚还欲追问，却听庄换羽在楼上唤道：“孙诚，你不累吗？快上来！”
孙诚只得又问了一遍梁笑晓可认输，这次梁笑晓再不敢托大，直接开口认输。
众人祝贺孙诚越境界挑战得胜，实属难得。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就发明了异术，未来可期！
孙诚摊开双手，躺在地上喘着气，哀嚎道：“大师兄又骗人，提腰摆胯哪里容易了？我的腰要断了！”
有天道院学子自二楼奔下，不去扶孙诚而是满地捡拾小零碎。
气得孙诚正欲破口大骂，却被霍光一把拽了起来，不安好心道：“大师兄让你快上去，你就别磨蹭了。你的事发了！”
孙诚上了二楼，被众人恭贺也不见喜色，完全没有得胜归来的得意。反倒一副求饶的表情坐到了庄换羽身旁。
庄换羽只是淡淡地问道：“缚问术可找人验过？”
二楼贵宾与青藤六院学子皆侧耳倾听。
“验了。毕竟是常人用术，自然要多验证。千人已试，只要问题越明确，回答越准确！”孙诚对答如流。
“可在我身上试过？”庄换羽轻轻地问。
“试了！”孙诚底气不足地讪笑，“没在大师兄身上试过的秘术，怎敢外露。”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庄换羽想不起来。
孙诚忙答道：“大师兄，这就是我们玩了一个多月的说真话游戏。上次霍光一说假话就学蛙跳，跳到腿抽筋的那个。”
“哦，那应该就不会错了。我就说可以给官府或军中刑讯时用。”庄换羽自座中起身对苟寒食道：“苟师兄，梁师兄心有千千结，还需贵师门多多关注，免得误己害人。”
苟寒食无法应答，只能拱手致谢。
关飞白怒道：“不可能，那破术肯定有问题！我师兄要你头发做甚？”
霍光上前道：“你师兄想做什么你该问他！天道院的异术不多，但个个经得住验证。在下不才，只会几样粗浅的。天道院霍光请赐教！”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缚与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