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天记之换羽倾天》非常逍遥

25、见龙

　　神都热闹的十字街头，离山剑宗众人面对着天道院学子，他们被天道院为首的少年吸引了注意。

　　那少年眉眼如画，明显比周遭的人亮了好几度的玉白肤色，使他站在那里，像是有光打在身上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少年见苟寒食等人看过来，便颔首致意。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礼节性的微笑。很温和，很客气，也很疏离。少年身后的同伴显得愤愤不平，但都被少年拦住。

　　苟寒食知道关飞白的话一定被听去了。性情温和的苟寒食只得尴尬一笑，上前抱拳道：“在下苟寒食，离山剑宗。见过诸位师兄！”身后关飞白等人也一同见礼。

　　少年落落大方地还礼，面上不带一丝阴霾的客气道：“在下庄换羽，率天道院学子。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苟寒食回头看了一眼男装的七间，有些暗叹对方的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小师妹。再看对方的队伍，才发现竟有一半是女子。心道庄换羽大概是在提醒自己没给他师妹们见礼，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时之间两队人中出现了尴尬的冷场。离山剑宗神国七律第三的梁笑晓上前问道：“听闻天道院有一位名满天下，与我大师兄秋山君齐名的无尘君，不知是哪一位？”

　　这话让庄换羽身边同伴激愤地涨红了脸。倒是换来庄换羽轻轻一笑，这笑容与那客套的笑不同，是真正明朗欢乐的笑，还带着一分腼腆。让看到的人忍不住跟着会心一笑。

　　庄换羽看了眼霍光，对梁笑晓道：“无尘君只是同学为我起的绰号，至于名满天下、与秋山君齐名，都是笑谈，当不得真。”

　　本以为师弟打开了话题的苟寒食再次尴尬了，他看着傲立一旁的关飞白，只得再次抱拳，欠身一礼道：“之前是我师弟失礼了，言语多有冒犯，望庄兄海涵！”

　　“苟师兄不必如此，本就无事，毋须纠结。我等还有公务在身，少陪。他日青藤宴再会。”庄换羽再次还礼，便带人与离山众人擦身而过。

　　苟寒食等人目送天道院学子离开，发现他们两人成列排作长队，跟在庄换羽身后靠右而行。到了下个街口便从队尾留下三五人，又自然排成一行进入街巷，行事间颇有军中作派。

　　七间不由奇道：“师兄，这天道院的人是行伍出身吗？怎么这般行事？”

　　苟寒食也不明所以，倒是梁笑晓舍下脸皮问了路人。才知这些天道院学子，是大周圣后亲封的羽林卫，专管神都内巡查魔族奸细。如今神都人靠右而行，就是和他们学的。

　　七间听了，不可思议道：“那队列中有一半都是女子。她们也是羽林卫？”

　　有路人道：“你这小郎君好不晓事，女子又怎样？这些都是女中郎君，不输是男儿汉。我大周的皇帝还是女中丈夫呢！”

　　又有路人自得地接言道：“我家也有女郎，只盼她日后也能考上天道院，有无尘君那样师兄宠着，多好啊！”

　　离山众人听了一路，都是对无尘君和天道院的褒奖。

　　“看来，这天道院的无尘君在神都颇得人心，比之大师兄更甚！”梁笑晓目光闪烁地低语道。

　　因失礼于人而沉默的关飞白不乐意了。他生性张扬，崇尚强者，最是仰慕秋山君。此时不平道：“我看此人倒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连青云榜都没上，还想和大师兄媲美，大师兄可是点金榜魁首！”

　　苟寒食却有不同看法：“这庄兄绝非泛泛之辈，他的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甚至能让人竞相模仿。正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何况天道院学子一向骄傲，却都对他十分敬服，做到令行景从，可见此人不凡。”

　　此时，不凡的庄换羽正被霍光烦着。他本想让霍光等人继续巡查，自己去赴个约。可话一出口，霍光就不干了，直接问道：“大师兄，难怪你今日心情这么好。可你都不出天道院，能和谁有约？”

　　庄换羽只好道约了陈长生。霍光更奇道：“大师兄为何对那国教学院的陈长生百般照顾？让他同我们一起子夜修炼也就罢了，还常与他有约。大师兄，你不会是想和他结成道侣吧？”

　　此言一出，不仅震惊了庄换羽身边的几名天道院学子，就连街边茶楼上对坐的徐有容和莫雨也听愣住了。

　　庄换羽无奈地白了一眼霍光，反问道：“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长生与我同样修长生道，所以多有来往。今日是我托他问些消息，你们就不要跟着了。”

　　说话间，陈长生和唐三十六出现在了街口。庄换羽令霍光不许跟着，这才与陈唐二人一起汇合。霍光见有唐三十六在，多少有些放心。

　　茶楼上的徐有容专心地看着庄换羽等人离开。莫雨见状，误会有容对庄换羽有意，便道：“这天道院的庄换羽倒是有副好皮囊，只是为人幼稚，说话难听，不如秋山君成熟稳重。”

　　徐有容回过神来摇头道：“我只是好奇，两个男子会到哪里去约会？”

　　莫雨望着楼下远去的三人，心道三个人你都能看成两个人，可见是看呆了。不由促狭道：“要不，我们跟去看看？”

　　徐有容自有林下风致，本做不来这样的事。只是挂心恋人，又被莫雨撺掇，便半推半就地跟了去。

　　在一片老旧废弃的坊市中有一口古井，庄换羽准备跟着陈长生跳下去。唐三十六探头看着井里，不放心道：“这就是北新桥？要不我还是跟你们下去吧！我呆在上面守着只会更担心。大师兄，你不是有什么防窥屏吗？就不用我在这儿守着了吧！”

　　庄换羽摇头道：“那东西只防有恶意的人，我们从这下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陈长生保证道：“那下面我熟，你就不要担心了。”言罢便跳下井，庄换羽紧随其后。

　　唐三十六忙左右巡视，好在此处偏僻无人走动。可他没发现远处的旧屋后，徐有容和莫雨将刚才的一幕都尽收眼底。

　　徐有容不知两人为何要跳井？难道是殉情？莫雨却看着那井面色大变，对有容道：“你先回去，此处之事不可与人言。”

　　徐有容心知有异，便问：“那跳井的两个人会怎样？”

　　莫雨深了一口气，压住心底的不安道 ：“此事须有圣后定夺，我得立刻回宫，报于圣后。”

　　庄换羽跟着陈长生见到了一个困在阵法中的黑衣小姑娘。原来她就是玄霜巨龙朱砂，按龙族的寿命算她今年才两岁。长生把带来的美食给了小黑龙，小黑龙开心地大吃特吃。

　　陈长生见小黑龙吃得开怀，便把庄换羽介绍给她。庄换羽默默地等她吃完，才问道：“你能说说天道神威吗？”

　　小黑龙打着饱嗝，无趣道：“为什么要说那么可怕的东西？”

　　“可怕？”庄换羽想到长生说过初见时，小黑龙很怕长生身上的天道神威气息。可自己站在这半天，小黑龙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地道：“是我为长生疗伤的，你不怕我吗？”

　　小黑龙这才仔细打量庄换羽，不信道：“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凡人，没有神威气息，根骨普通，资质普通。”

　　庄换羽失落了，他本以为找到了陵光存在的证据，却被告知自己是个修行废材。是的，在修行界说人根骨普通资质普通，就是在说这是个修炼废材，除了勤以补拙刻苦修炼外，难成大器。

　　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黑龙说庄换羽是凡人，没有神威气息！就是说陵光不存在！庄换羽失望极了。

　　陈长生亦不解，问小黑龙道：“可的确是庄兄为我疗伤的，还有这神威究竟有何可怕之处？”

　　小黑龙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道：“我也不太清楚，这本是根植于我血脉中的记忆。神威大概就是天道法则的表象，代表着神的威严，可创世亦能灭世。”

　　庄换羽的心因小黑龙的话再次喜悦地跳动着，这话从侧面印证了陵光曾说过的话。他有些急切地请教道：“关于神威，你能多说一些吗？什么都行！”

　　小黑龙摇头道：“我知道的有限，远离有神威气息的凡人，是龙族的生存信条。仙不可辱，神不可测。凡人可以成仙，却无法成神。有神威气息的凡人可说是得神眷顾，亦为被神标记的猎物。除了天道与神，无人可害之，否则会引来灭世神罚！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这答案不是庄换羽想要的，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神的事。庄换羽灵机一动，抬手从指尖流出水银一样的液体，幻化出人形，只是五官并不分明。这是他思念陵光时，用真元拟出的人像。

　　小黑龙自庄换羽指尖流出东西时，就开始瑟瑟发抖。最终化作巨龙远远地飞走，又被法阵拘了回来。小黑龙禁不住边努力蜷缩起巨大的身子，边哭嚎道：“神威！是神威！你快收起来吧！吓死龙了！”

　　庄换羽见小黑龙如此害怕，忙收了人像。小黑龙又化作小姑娘抽泣着，躲在陈长生身后不出来。

　　庄换羽内疚道：“抱歉，我没想到会吓到你。我只是想知道神是什么样的，这是我为神造的像。”

　　小黑龙抽噎道：“你是个怪物！凡人之躯竟能收藏神威！太可怕了！”

　　庄换羽希翼地问道：“也许是因为我身上住着一个神？”

　　小黑龙轻声鄙视道：“神是万物主宰，高高在上，何必委屈自己栖身在人的身上。神只须一道神念就可以碾碎人的身体，你可别自作多情了！在神的眼中，世间万物皆无不同，我这样的巨龙和一只小蚂蚁也没有区别，何况人族！”

　　庄换羽笑了，那笑容如在苍穹之上的银河，明亮而华美，璀璨而闪耀。双眸好像开出了花，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倾慕，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得道：“自然是因为缘分！”

　　小黑龙看不得庄换羽开心，抬杠道：“可这世间已经没有神了！”

　　“没有？”陈长生不可置信。

　　小黑龙点头道：“这世间除了妖族供奉神女庇佑族人，再无他神！神好像栖身圣光大陆，神看不上这片大陆。”

　　“那神女是谁？”庄换羽期盼着。

　　小黑龙烦闷道：“大概就和人族的南方圣女差不多，不是真的神！你问那么多问题，好烦啊！”

　　庄换羽歉疚地看着小黑龙，想起长生说过小黑龙想脱困，便道：“抱歉，要不让我看看困住你的阵法？我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放你出去？”

　　“不要！外面太危险了，我还是在这里呆着吧。”小黑龙又躲到陈长生身后开始提条件，“你要真觉得抱歉，就让长生给我多带点好吃的，好玩的，我在这里，不出去了。”

　　庄换羽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陈长生却因小黑龙的变卦，有了别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