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天记之换羽倾天》非常逍遥

19、怀璧其罪

　　唐三十六经过“女子难为”一事，对学院中的女郎是又敬又畏。更从师妹处得知，此药不仅院中女郎有，便是青曜十三司的女郎亦有，似乎民间亦有流传。自此，唐三十六对女子都敬而远之，再不敢胡言乱语，行事亦低调了不少。

　　唐三十六在天道院里呆不住，常常把格物社里的新奇发明拿去与陈长生分享。陈长生为了帮助落落解决妖族经脉问题，苦心专研国教学院的书籍，又忙于收集草药，实在无暇与唐三十六玩闹。

　　倒是落落被这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吸引，带着轩辕破与唐三十六一起胡闹。三人乘着格物社出的飞艇在国教学院上空试飞，弄乱了长生的草药。气得陈长生没收了飞艇，罚三人收拾草药。

　　唐三十六在整理草药时，向陈长生说起庄换羽偏帮女郎教训自己。当然中药的事没好意思提，只说自己被欺负了。

　　可陈长生却觉得庄换羽是个重情有义有原则的朋友。他反诘唐三十六道：“庄师兄行事无过，他指出你的不足原是为你好，你怎能怪他？”

　　唐三十六放下草药，挠头道：“我没怪大师兄，就是觉得他没把我放心上，朋友之间总有亲疏远近，可大师兄没有，他对谁都一样。虽说他有道理，但不能早些提醒我？干嘛害我吃苦又丢人！”

　　落落在一旁听得好奇，想到自己来神都后常常听人提起无尘君庄换羽的大名。未拜陈长生为师前，也曾想过去天道院。可是金玉律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天道院内有人恶了教宗，可能会有些人族倾轧内斗。身为妖族公主的白落衡不便陷于其中，便拖延了入院时间，没想到让自己遇到一位好师父。

　　只是拜师的考验很奇怪，生死之间，被落落纠缠的无法脱身的陈长生，只问她会不会为师父不顾生死不要父母。落落坦言自己做不到，她本就是因陈长生救过她一命，觉得他够强大，在他身边很安全舒服才想拜师的。落落原以为自己的实话会让长生生气，谁知反倒被他收为了徒弟。

　　落落在成为陈长生的徒弟后，便知道师父有一位十年婚约的未婚妻。不过师父很少提及未婚妻，大约是害羞吧。反倒是常常提起无尘君，说当初拜师的考问就是受他戏言影响想到的。落落觉得这无尘君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可惜缘悭一面。好玩的唐三十六每次来国教学院也会频繁提到大师兄。现在二人到了一起谈的还是庄换羽。

　　落落有些不满唐三十六与师父呛声，不禁回呛道：“大师兄认识你才几日，他与学院里的姑娘们认识的时间肯定更长，为何要偏帮你？再说，你也知道你没理啊！好好说，你会听！我们族里不听话的小子，都是先打一顿再说，不然不长记性！”

　　唐三十六被驳地恼羞成怒，他拿庄换羽和陈长生都当好友，自然觉得对方亦如是。可落落的话让他猛然醒悟自己可能自作多情了。又被落落教小孩的话气到，蛮不讲理道：“大师兄是我的大师兄，你乱叫什么！长生，管管你徒弟！”

　　落落欲再呛声，却被陈长生喝止。唐三十六见状得意地双臂抱于胸前，斜睨着落落，等着长生教训她。

　　陈长生没想那么多，他是真心当庄换羽是朋友。只是单纯地不想庄换羽被落落叫的，矮自己一辈。他温和地对落落道：“大师兄与我是平辈相交，你确实不该乱叫。”

　　唐三十六听了，有些无语，觉得陈长生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落落倒一下明白了师父的意思，笑道：“师父说的对！师父的大师兄，我该叫大师伯！”

　　唐三十六觉得自己被这师徒二人耍了，放下双手，气急败坏道：“长生，你学坏了！你以前不都是叫庄师兄的，现在也乱叫，大师兄是我天道院的大师兄！”

　　陈长生微笑不语，落落欢快地笑道：“大师伯可以在天道院做大师兄，自然也能在国教学院做大师伯，只要师父同意就成！反正国教学院的事都是师父做主。”

　　唐三十六有些抓狂了，落落却还在刺激他。她喊来在一旁兢兢业业收拾草药的轩辕破：“你是我徒弟，我的大师伯无尘君庄换羽，就是你的太师伯，以后见面记得喊人！”

　　老实巴交的轩辕破不知何故就多了位太师伯，只得糊里糊涂地答应了。落落得意地宣布不日将前往天道院，拜见大师伯。唐三十六负气而走。

　　提起见庄换羽，陈长生倒是有些意动，他一直想当面感谢庄换羽的帮助。只是他要忙着找国教学院大门的钥匙，还要为落落调理身体准备草药，一时分身乏术。望着手中的草药，陈长生决定给庄换羽写封信。他记得庄换羽说过幼时曾以采药为生，便邀人一起去百草园采药。

　　气鼓鼓的唐三十六回到天道院，猛然想起入学培训时那句“……大师兄是天道院的大师兄，不可让其他学院觊觎……”不由冒出了冷汗，大师兄果然容易被人觊觎。可不能让八卦社的人知道，自己被国教学院的人绕晕了，把大师兄绕成了国教学院的大师伯。

　　想到出门前被告知，今日子夜要与大师兄一起修练。唐三十六收拾心情，望着天边初升的圆月，有些疑惑。满月之夜月朗星稀，世间修行者在这一日多无法引星光入体，修炼事倍功半。大师兄为何要选在今夜修炼？

　　亥时三刻，唐三十六与数十新生，在霍光的安排下，错落地坐在后山树林中。唐三十六坐定才发现，大家是以八卦排序，围着林中一块空地坐着的。霍光冷着脸训诫众人，无论何事不得大声喧哗，打坐修炼也好，发呆出神也罢，需等子时之后再行离开，否则日后入夜禁往后山。

　　唐三十六修为不差，自然能发现，除了自己这批新生外。林中还有不少学长，粗粗估来大约小半个学院的人都在这林中。这令他越发好奇，大师兄的修炼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为何有这么多人一起陪着。

　　望月之夜，月光皎白而明朗，将林中的小道照得发白。唐三十六刚刚闭目凝神，就听到隐隐绰绰地耳语“月下神”“林中仙”。唐三十六尚不及坐照自观，却能模糊地感觉到一大团温和柔软的白色光芒靠近自己。

　　唐三十六忙睁眼，恍惚间就见身披月光的庄换羽从身前走过。庄换羽亦看到唐三十六懵懂的神情，于是眉眼轻舒，露出一个好看到不可思议的干净笑容，示意他安心。

　　庄换羽走进林中的空地，那里有一方黑色小石台。庄换羽和往常一样于石台上打坐，月光渐渐聚拢，沁人心脾的凉意随着呼吸游走于经络之中，随之生炁自行。庄换羽喜欢这种感觉，一切就像陵光还在的时候。可惜不会再有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自己的冥想，给自己说些不着边际的故事。

　　唐三十六的目光一直追着庄换羽，看着他在黑石上打坐。才发现那方黑石可能是感应石，自庄换羽坐定，那黑石就泛起微光。灵动的微光在黑石上欢快地游走，像一只围着主人绕圈撒欢的小兽。

　　皎洁的月光凝聚在庄换羽身上，犹如实质。如白练般的月光随着他的呼吸，似水中涟漪般层层荡开，悠悠荡荡地铺满树林。如薄纱似轻雾的月光渐渐笼罩了林中的众人。

　　唐三十六在这月光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心，整个人好似泡在温泉中。他努力睁大双眼，看到林中的学长已经在修炼，好多新生也开始打坐。不禁从心闭目，开始认真地坐照自观。

　　浸润在月光中的唐三十六只觉得灵台清明。坐照自观时，不仅能向内检视真元运行，亦能向外查看。他第一次用神识外观，看到温柔如水的月色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好奇地走近观瞧，发现那点点星光竟是同行学子的命星。

　　唐三十六这才发觉，自己是以命星神识的模样行动外观。他清楚地感受到，是从庄换羽身上逸出的月光，使自己的神识被滋养，真元在增强。

　　唐三十六心中焦躁不安，忍不住向庄换羽看去，想喊他停下。却发现庄换羽坐的地方只有一团浓稠的月色，根本看不到星光。怎么回事？大师兄人呢？为何看不到他的命星？！

　　不知何时林中迷雾般的月色散去，众人如梦初醒。唐三十六看到庄换羽远去的背影，忙要追上去，却被人挡住去路。他不理挡路的人，又换一边走。耳听身边的人吟诵道：“当真是：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你说是不是啊，师弟？”

　　“是你个头！”唐三十六焦灼的心情终于化成一团怒火，挥拳砸向说话的人，“你知不知道大师兄这么做有多危险！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都在，只要有一个人泄露了出去！让那些宗门世家知道，大师兄就完了！”

　　只是不到一个时辰心不在焉的修炼，就抵得过平日里几个月的苦心修行。而且不是只对一人，刚刚林中至少有千把号人同时受惠。若把庄换羽比做大补丹，大周整个教坛也拿不出那么多令千人同补的丹药。况且一年可有十二个这样的望月之夜！

　　身怀如此功法的庄换羽尤如三岁小儿持金过市。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宗门教派或门阀世家，不择手段地攫为己有。唐三十六越想越怕，砸人的手都在抖，以致一拳落空。

　　躲过一拳的霍光很冷静地问道：“那汶水唐家的大少爷会和家里人说吗？”

　　后怕中的唐三十六愣住了，不禁挺起胸膛看着霍光，大声道：“不会！今夜之事此生不提！”

　　霍光挑眉，显然不信，又问道：“即便家人遭难或性命攸关之时，也不提？”

　　唐三十六想象了一下霍光说的情景，平复了一下心绪，沉声道：“不提就是不提！便是我唐三十六身死道消也不提！”

　　霍光看着唐三十六，少年的双眼中星芒如火，似乎会一直燃烧永不熄灭。这让霍光想起了曾经的神都热血少年，不由欣喜地拍了拍唐三十六的肩，叹道：“还是大师兄会看人！唐三十六，你就没发现今夜修炼的师兄弟中，没有一个来自门阀世家？除了你！”

　　唐三十六迷糊了，他一向自傲，在天道院里只与大师兄，还有格物社的学子熟络些。其他人皆不入眼，便是与同年也少有交情，哪里知道谁是谁家的，反正都不会比汶水唐家有钱。可听霍光的意思，自己今夜能来，是大师兄首肯的，顿时心情大好。可是想到大师兄这古怪的修炼方法，还是心焦不已！

　　唐三十六忧心冲冲地问道：“你怎能保证那些非门阀世家的学子不会泄密？大师兄练得是何功法？怎会有如此为人做嫁衣的效果？”

　　霍光冷酷地答道：“我不能保证，所以才有今日的羽林卫守护秘密，由羽林郎保护大师兄！”

　　“羽林卫？羽林郎？那不是前朝的……”唐三十六又有些糊涂了。

　　“羽林卫就是保护庄换羽的如林铁卫，羽林郎就是我们这些热血……保护大师兄的好儿郎！你可知羽林卫是关白大师兄建的……”霍光绷着冷面酷酷地解答道。

　　唐三十六看着冷峻的霍光，不知为何就是替他感到一阵阵的尴尬。又不忍打断，他实在想知道羽林卫是如何保护大师兄的。于是，装了很久冷面铁卫的话唠霍光，终于有了一吐为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