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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见如故再见如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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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气晴好,天道院演武场上,有不少学子在捉对比试,庄换羽从旁指点。一位教习领着落落来到演武场边,待场上比试稍歇,忙上前喊住了庄换羽。
庄换羽率众学子依礼拜见了教习。教习言语间带着提点,介绍道:“这位是贵人落落。”又看向落落,“这就是你要找的无尘君庄换羽,有事可以向他请教。”
庄换羽礼貌地唤了声:“师妹好。”
落落连连点头,还和众人打了招呼,却没喊庄换羽。直到教习离去,众人散开。落落才笑嘻嘻地对庄换羽道:“大师伯,你别叫我师妹。我是陈长生的徒弟,是你的师侄。今天特意来看你的!”
庄换羽看着活泼开朗的落落有些失笑,不知自己有什么好看的。只是骤然被人当做长辈,有些不知所措,便带她参观了一下演武场。
落落心不在焉地逛了一圈,问庄换羽道:“天道院怎么这么多人?六六怎么不在这儿比试?”
庄换羽想了想,便如实答道:“天道院学子数千,像这样的演武场有八处。这里是专供参加明岁大朝试的学子用的。六六?是唐三十六吧,他原本也该在此的。不过这两日,他好像和霍光有事要谈,可能迟些到。你若想见他,我去叫他来。”
落落听了忙摆手,拦住了庄换羽道:“不用了,不用了,大师伯。你人真好!我就是想当着六六的面喊你,气气那个小气鬼!”
庄换羽此时恍然,自己这长辈怕是两人斗气而得来的。他因落落的阻拦而止步,又自觉地后撤了一步。落落却抽动着鼻子不住地往庄换羽身上嗅。庄换羽有些尴尬,只得闪身避过。
落落浑然不觉,径自疑惑道:“大师伯,你的味道比师父还好闻,就是有点可怕。好奇怪!你再让我闻闻!”
庄换羽看着落落坦然的眼神,有些无语。心想大概只有娇宠大的孩子才会如此率性而为,就像陵光。想到陵光,庄换羽顿时语气软软地无奈道:“你只能闻,我不喜与人触碰!”言罢,便站定不动。
落落听了话,忙把双手背在身后,把头凑到庄换羽胸前仔细地闻。边闻边思索道:“真的好奇怪。大师伯的味道怎么那么好闻!身上怎么会有威摄百兽的气息,竟比父亲还要……”
唐三十六一到演武场,就见众人在发呆,顺势看了过去。只见庄换羽长身玉立,被负手而站的落落逼在一排兵器架前,进退两难。忍不住冲过去大喊:“落落!你在干什么?!”
唐三十六经过众学子时,还瞪了一眼这群只会站干岸儿,不保护大师兄的蠢货们。谁知其中一位师姐直接动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小声骂道:“蠢货!没见大师兄自己乐意的啊!看你,坏了大师兄的好事!”
唐三十六被骂懵了,再看大师兄和落落时,一时不知是否该过去。耳听师姐与人欣然道:“大师兄长大了,就是太青涩了,也只有如此主动的女郎才配得上。有道是:烈女怕缠郎啊!”
唐三十六只想以头抢地耳,更想问一下彪悍的师姐:您这“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语气从何而来?“烈女怕缠郎”又是什么鬼?那被缠的可是大师兄啊!
倒是落落得意地喊了唐三十六过去,道:“六六,你怎么才来,大师伯都陪我好久了。我大师伯待我可好了!”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顿时兴味索然,演武场上的比试又起。那师姐不爽地嘀咕着:“远观是才子佳人配成双,近瞧是大伯带娃。都怪唐六六破坏气氛!也不让人多看一会儿,养养眼也好。”
唐三十六不知自己又惹师姐不高兴了,只顾和落落斗嘴道:“我大师兄对我才是真好,还指点我修炼!你不陪长生,来天道院干嘛呢?长生真可怜,收了徒弟,还要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国教学院。”
落落气得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庄换羽道:“是啊,大师伯,我师父好可怜,又要找钥匙,又要照顾我,人都憔悴了。师父也很想大师伯的,大师伯,你去看看我师父吧!”
“我大师兄忙着呢!有那么多师弟师妹要照顾,没空!还有你喊大师兄为大师伯,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师叔!”唐三十六惊得差点没跳起来,连忙东拉西扯地乱说一气。他可是知道了庄换羽的好性儿,保不齐就会答应。
落落不理唐三十六,只对庄换羽装可怜道:“大师伯,我们国教学院只有三个人,冷冷清清的,事事都靠师父。师父真的很辛苦,你就去看看他吧!”
庄换羽想到陈长生信中提起的诸事,便答应了落落的请求。唐三十六只能认命地跟着,他现在真的怕了,可不敢让大师兄一人出门。
路上三人同行,身后还有一队唐家护卫。唐三十六兀自不满道:“大师兄,你太偏心了!怎么她一求你就答应了。”
庄换羽拎着一捆书,不解地问道:“我哪里偏心了?你有所请,我也答应了啊。”
心情放松的庄换羽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自己一无所觉。大大咧咧的唐三十六也未察觉出不同,只是想到了自己上次聚餐被赶的事,一时更加不悦。
爱与族中小兽玩耍的落落,却从庄换羽的声音,想到那些还未断奶的小猛虎的嘶吼。只在心中默念:大师伯这真声比小奶虎还可爱!身上的气息比父亲还可畏!难道他也有妖族血统,还是只奶凶奶凶的小猛虎?回去让金玉律查查,看看谁家丢过小虎崽儿。
三人到了国教学院,陈长生见到庄换羽果然十分欣喜。庄换羽送上书卷,告诉长生,这都是院中学子对妖族经络研究的札记,希望有助长生。还向长生请求,言天道院的医社有专攻妖科的学子,来日想到国教学院请教,望能互相交流,彼此成长。
陈长生既感动又不安,他生性外柔内刚,凡事爱认真,是个努力而执着的人。自知道了师父与国教学院的关系,就想凭自己的能力将国教学院发扬光大。从未寻求过别人的帮助,连对小容儿也未提及过自己的困境。
庄换羽不用他开口,便尽其所能,为他行帮助之实。当真是“忠孝义慈行方便”的高士之风。这么一对比,陈长生倒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对朋友不够坦诚。
陈长生有心好好款待庄换羽,便让轩辕破去两市有礼席的酒家叫一桌“立办”。庄换羽觉得不必麻烦,提议大家自己做饭,结果四人面露苦色。原来那几人都不善厨艺,不想在这开心的日子里,吃自己做的饭。
陈长生索性告诉庄换羽,自己有个大麻烦,想要庄换羽帮忙。唐三十六忙趁机让护卫去叫席。
陈长生带着众人到了藏书阁。原来落落去天道院前,把整理藏书阁的重任交给了轩辕破。不想轩辕破在收拾时却发现了这里的书籍摆放有异,落落不在,他便告诉了长生。
陈长生发现书籍摆放得高低错落有如音律,便试着吹埙破解,结果国教学院大门的钥匙出现。但由于阵法并未完全破解,钥匙周围布有藤蔓雷电阵法。能绞杀人的藤蔓和凌厉的雷电将钥匙保护了起来。
陈长生带庄换羽来看这阵法,倒不是指望庄换羽来破阵。只是长生想试着对朋友坦诚,学着理解向朋友求助非是示弱。
轩辕破向阵法扔了张矮几,矮几立刻被数道藤蔓裹住绞裂,电光闪烁,矮几化做焦炭。唐三十六见猎心喜,忙拿出百宝囊,掏出一堆工具,准备破阵。
庄换羽看着唐三十六选的几件工具,摇头道:“藏书阁里放钥匙,本当是为了方便拿取。何须如此麻烦。”
陈长生闻言精神一震道:“大师兄想到如何破阵了?”
庄换羽随意道:“话本里的简单推理,藏书阁本就忌火忌水忌尘,五行去三。阵法以藤蔓雷电为主,五行属木。修士本天生五炁,取金炁护体,自然就能取到钥匙。”
四人听得似懂非懂,陈长生只知庄换羽爱看话本,不想破阵也要提到话本,难道三千道藏还不如话本有用?“人有五炁只是一种修道说法,如何做到单分一炁护体?”长生不禁问出声来。
庄换羽不知如何解答,索性搬了把登高梯,踩了上去。四人见状皆为之提心吊胆,殷殷嘱咐千万小心,全然不知此时,随着一股黑气,藏书阁里潜进了一个魔族。
庄换羽在登高梯上,微一凝神毫光外现。四人但见庄换羽周身披着铂金色的光华,连脚下的登高梯上也附着光华,有如神祇,让人心生敬意。
连潜伏在暗处的魔族也不得不承认,这熠熠生辉的少年令人惊艳。这无关容颜样貌,而是少年出尘的气质,就似高山之巅云海之上不可触及的天空!此子修为不在秋山君之下,加以时日必成魔族大患!只是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周园的钥匙,且将此子记下,日后必除之。
自庄换羽登上梯登高,藤蔓就开始肆意挥舞。吓得四人屏息凝神,小心戒备,准备一有不妥便抢下庄换羽。可藤蔓一触到庄换羽身上的光华就缩了回去,似十分忌惮,只得虚虚地裹在光华外。倒是那蓝紫色的雷电狠狠地劈在光华上,余烬未消的电光在光华上游弋,久久不散。看着十分可怖!
庄换羽一副毫无防备的神态,轻松地伸手取下钥匙盒,下了登高梯。他似闲庭信步般一手举着钥匙盒,一手推着登高梯走出了阵法。四人看着庄换羽一副散步回来的模样,都说不出话来,谁也没料到阵法如此简单地被破了。
唐三十六指着庄换羽身上还在游弋的电光,哆嗦地问道:“大师兄,你不疼吗?”
庄换羽这才看向身上,心念一动把毫光同电光一并收了。叹道:“震雷属木,我刚刚忘了也该木炁外放的,那样还能吸收些雷电之力,好可惜啊!”言罢,还转头回望阵法,大有再试一次的模样。
四人心情复杂到无话可说,才发觉人人称颂的无尘君竟如此稚气天真。落落都觉得自己喊他大师伯有些亏心,这若是只小虎崽儿一定没断奶……这么不知轻重地贪玩,顶多是只刚断奶的小崽儿!
唐三十六经过霍光的科普,自然知道怎么办,遂叹道:“哎呦~大师兄,别玩了,把钥匙给我!我去试试开门。一会儿酒席来了,我们还要吃饭呢!”
庄换羽闻言回身,正要向四人走过去时,变生肘腋。一把利刃横在庄换羽的脖子上,一个女子冷声威胁道:“交出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