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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蛊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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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唐二人在国教学院门前,与一脸色铁青的中年人擦身而过。唐三十六并未在意,孙诚却沉吟了一下才目送那人离开。
此时,陈长生已经在剑阵中左右腾挪,唐三十六在门口看的是揪心不已。孙诚安慰道:“放心吧,目前看来,此阵还在我等分析之中,陈长生破阵应无大碍。”
唐三十六闻言稍安,但仍旧念叨:“可长生并未修行,这阵法对他也太过凶险了。”
“你放心,这破阵之法是为陈长生特意分析打造的,他只需比常人稍强就行。我看过他的试卷,他才思敏捷,学识渊博,远胜他人。便是没有大师兄的帮助,他亦能破阵,顶多是多费些时间罢了。”
“大师兄?他又做了什么?”唐三十六心神不定,并未听全孙诚的话,只被大师兄三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偏生此刻,天海牙儿带着一队官兵赶到,听到唐三十六在喊“大师兄”,便四下张望道:“庄换羽在哪?我要好好修理他一顿。”
“大师兄不在此处,你谁啊?来干嘛?”唐三十六不屑地问道。
天海牙儿看上去本就飞扬跋扈,听说庄换羽不在,变得更加不可一世。张牙舞爪地叫嚣着:“我知道你,汶水唐家的,没入天道院前,不也喊着要与庄换羽一争高下吗?怎么现在,就乖乖地叫大师兄了!”
“大师兄与我好到一桌吃饭,我们师出同门兄弟情深。我们师兄弟间的事与你何干?”唐三十六从不肯在嘴上吃亏,于是得意洋洋地向天海牙儿炫耀。
天海牙儿被气得不行,强自忍住怒火,酸道:“同桌吃饭?三人聚餐,你却被赶了出来,庄换羽最后是和那家伙一道走的吧?”说罢,死死地瞪着在剑阵中的陈长生,并扬言要杀了这个与天海家为敌、与圣后为敌的破阵之人。
唐三十六本懒得搭理他,只是想到一事,大声问道:“昨日,是不是你跟踪大师兄的?”
天海牙儿听了差点没跳起来,气道:“跟踪?庄换羽就不长记性吗?这次又被人拐了?”
他的话让人一时无法接,唐三十六假装没听见。孙诚则憨憨地问道:“那天海少爷又是如何知道我家大师兄行踪的?”
天海牙儿傲然道:“那家店本就我家门人开的,庄换羽吃的那巨鹏烤翅,还是我叫人送的呢!若不是我昨日有事,没有赶得上。不然,定能堵到庄换羽!”说到最后,竟是一副痴男怨女的矫情模样。孙唐二人看了直摇头,干脆都不理他。
恰好陈长生破了剑阵,走了过来。唐三十六和孙诚迎上去道喜,顺便提醒他去教宗处报备,国教学院重开一事。
陈长生得知孙诚是替庄换羽来的,高兴道:“庄兄对我帮助良多,长生感激不尽。”
孙诚摆手道:“有人在天道院弄权,大师兄亦无能为力。只能另辟蹊径,如此帮忙也是有限。不然以陈兄之才在天道院必有一席之地。”
一旁无人理会的天海牙儿,插言道:“居然有人在天道院弄权,欺负庄换羽?都说我天海牙儿嚣张跋扈,可我也没真揍过他。哼!我这就去告诉姑姑,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嚣张跋扈!”说罢,便带着官兵扬长而去。
唐三十六一脸迷惑不解地问孙诚:“谁说大师兄被人欺负的?他急什么?大师兄若被欺负了,也轮不到他出头啊!”
陈长生之前专心破阵,并未听到天海牙儿叫嚣要杀他。此刻亦是满脸感动地道:“此人虽没什么礼貌,但对庄师兄确实一片赤诚。”
陈唐二人话音同落,不由相视一笑。总觉得对方的话,哪里说的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忍不住一起看向了孙诚。
孙诚不语,他算看透了,反正和大师兄交好之人,都有些与众不同之处。眼前两人如是,刚刚跑了的天海牙儿如是,多年老友霍光如是,可怕的是现今天道院的学子们亦如是……
孙诚不知是大师兄命不好,总是碰到怪胎;还是大师兄有毒,遇到的人都会变得奇奇怪怪。不由生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萧瑟地向陈唐二人告别。
孙诚走时情绪低落,唐三十六勉强解释道,孙诚于格物一道有小成,可能是遗憾不能与陈长生同院学习。陈长生听了亦是感慨,他原本就心慕天道院,没想到天道院学子都是一片赤子之心。
孙诚回天道院找大师兄复命,话语间已经提到了天海牙儿。见庄换羽神色如常,忍不住问庄换羽与天海牙儿相识的过程。
庄换羽未做多想,只道:“当初为救被拐女子,与其有一面之缘,之后再无交集。”孙诚心中早有猜测,现在两相印证,只能哀叹美色误人。
而天海牙儿真的在向圣后告状。在皇宫内院的书房中,圣后一边挥毫,一边听着天海牙儿颠三倒四的叙述。
“照你的说法,破国教学院剑阵的是陈长生,他又是受了庄换羽的挑唆。我怎么瞧不出这庄换羽何处受了委屈,值当你巴巴地来告状。”圣后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道。
天海牙儿不服道:“姑姑,你总怕我给天海家丢人。可我再嚣张,到底没有擅权横行,把讨厌的庄换羽赶出天道院。他徐世绩算什么?竟敢号令青藤六院收什么人,不收什么人。让庄换羽为难,替那陈长生出谋划策,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圣后看着天海牙儿,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自己欺负不着的人,还不许别人为难。嘴上口口声声的讨厌,言语间却又处处维护。若庄换羽是个女子,倒还好懂,否则 ……这庄换羽怕是留不得的。
想到此处,圣后便三言两语将天海牙儿打发走。又将莫雨唤来,令她详查此事。不想莫雨随身带来了,一份天道院院长茅秋雨的奏章。
圣后看完奏章,不由冷笑,对莫雨道:“你那可人儿可有本事,我不过让他参加个大朝试,他竟能鼓动人重开国教学院,给我难堪!”
莫雨不知奏章内容,见圣后不悦,只得轻声问道:“陛下说的是那庄换羽?他本是天道院学子,国教学院重开与他何干?”
圣后将茅秋雨的奏章扔在案上,按着额角道:“他不过是个浑水摸鱼的小丑罢了。真正要命的是着茅秋雨,我听寅行道回禀,说这几年天道院上下行事越发鬼祟,派去的曹教谕无法监管学子,亦探不到其内幕。如今茅秋雨借徐世绩与曹教谕擅权罢录考生一事,请求罢免曹教谕。”
莫雨闻言心惊道:“陛下是担心这些事与那庄换羽有关?”
圣后淡然轻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薄凉道:“那庄换羽怕只是茅秋雨树的靶子。我御极近二十载,不怕再出一个国教学院!”
当年国教学院被封,不仅仅是因为院长商行舟无故失踪,可能里通魔族。更是因为当初国教学院上下皆反对天后登基,而被全员诛杀。可全盛时期的国教学院,也比不上天道院十分之一的规模。若是如今的天道院,也要布国教学院的后尘,那会是如何惨烈的景象!
“陛下,”莫雨强按住心头的不安,大礼叩拜,认真道,“天道院不同于国教学院,向以教书育人为主,多年来精英辈出。与魔族大战时,亦有不少奋勇之士。当年国教学院被封时,茅院长未置一词,时隔多年,如今又怎会起异心?”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人心易变,这两三年间,天道院借着那无尘君的名号,在时人眼中颇得好感。就连摘星学院和青藤十三司的学子,也以天道院马首是瞻。寅行道身为教宗都无法辖制,这令人不得不防啊!”
圣后见自己的话让莫雨跟着犯起难来,便岔开话题道:“秋山君和有容回来了吧?宣他们来见我吧!”
再说陈长生经过一番波折,在教宗的默许和唐三十六等人帮助下重开了国教学院。陈长生因为知道国教学院与自己的渊源,便生出一股依恋之情。
夜晚,空旷的国教学院内只有陈长生一人,他默默地想念师父师兄。不禁又想起了庄换羽和小容儿。想到和庄换羽谈过的,与小容儿解除婚约一事。
陈长生忍不住起身给小容儿写信,坦白了自己的处境,将是否解除婚约的权利交给了徐有容。并称即使不解除婚约,这婚约也得等到,自己确定身体好了以后才能履行。
已经回到神都的徐有容,在接到陈长生的信后,十分震惊与感动。心情激荡下的徐有容干脆跑到了国教学院,与陈长生会面。
两人时隔多年再见都激动万分,只是因为婚约之事又有些羞于开口。陈长生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因为解除婚约一事,被庄换羽责备的事告诉了徐有容。
徐有容倒觉得这位庄师兄说话在理,两人之事岂能因一人而决?亦坦白了自己目前心系天下,没有成婚的打算,索性约定婚约之事十年之后再说。
陈长生欣然同意,还邀请徐有容参观国教学院的藏书阁。两人默契聊天之余,陈长生在心中感谢庄换羽。可又想到庄换羽说的那个话本套路,不由打了个寒战。
陈长生试探地问徐有容:“日后,你我若是打算履行婚约,伯父伯母意见相左怎么办?”
徐有容爽利地答道:“若是十年时间,你还不能令我父母改观,那你也是够呛。若是那样,我还愿意履行婚约,那必是你有过人之处,我愿为你说服父母。做父母的如何强得过儿女。”
陈长生听闻长舒了一口气,他的确不喜欢徐有容的父母。但自幼是孤儿的他渴望亲情,才看不上庄换羽说的那种“为你生,为你死,为你不要爹和娘”的红颜。
徐有容见陈长生的表情怪异,便问他原由。陈长生便把庄换羽说的话本套路咕哝了出来,说罢,自己也好笑起来。
却见徐有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陈长生不解其意,问了小容儿也不答,只说天色不早要回府。只得恋恋不舍地把人送到门口。
徐有容不让陈长生再送,临走时对陈长生笑问道:“若那为你生为你死的红颜是个忠孝两全的女子,你是不是就会把她们留在身边?”
陈长生低头想了想,老实地做答:“这样的女郎确实令人敬佩,只是我已有你,何须红颜!”
说完话好一会儿,陈长生才红着脸,鼓起勇气抬头看徐有容。却发现徐有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不禁怅然若失地回到国教学院内。
他不知道,徐有容因为他直抒胸臆的表白,羞红了脸。只是躲在暗处偷笑,并未离开,自然也看见他脸红到失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