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盛名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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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光好，朝堂之上因三年一期的大朝试将近，圣后下旨令青藤六院择吉日招生。又命莫雨辅助陈留王举办青藤宴，驳回了朝臣重开国教学院的请求。
罢朝后，莫雨和圣后谈起了当世人才，提到了被魔族所伤的凤脉传人徐有容，以及神龙转世的秋山君，甚至圣后的侄子天海牙儿。
圣后听了莫雨的话，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淡笑道：“你为何不提及那位名满神都的无尘君？”
莫雨有些气短地回道：“听闻那位无尘君，修的是不出世的长生道，恐怕不会参加此次大朝试。”
“不出世？”圣后嗤之以鼻，“不出世的修道人，会弄出三千学子送嫁？神都天罚？青藤三院一体？一年一个花样，当真是名声大噪，都快赶上秋山君了。——哼！我看是所图甚大！”
莫雨纠结道：“我听青曜十三司的安华说，这人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为人处事单纯了一些，没什么坏心思……很是……可人。”
“可人？能不可人吗？不然也不会迷得秉性轻浮的牙儿见天想去天道院！”圣后越发不满，“此子当真是善于蛊惑人心！你去和茅秋雨说，这次大朝试定要他参加。我倒要亲眼见见这位可人的无尘君！”
莫雨领命出宫，在殿外遇到了正在徘徊的天海牙儿。以前天海牙儿经常纠缠莫雨，莫雨对此十分厌烦，但碍于他是圣后的亲侄儿，不得不以礼相待。今日便当做没有看见，从他身边走过。
天海牙儿正在边踱步边做潇洒状，见莫雨目不斜视的走过，忙追道：“莫姐姐，莫姐姐，姑姑有没有同意我去考天道院？”
莫雨只得道：“牙儿少爷，圣后说了：你就好好地呆在宗祀所吧！”
“不行！那小子吓了我一跳，我一定要报复回去！他又不爱出门，我不去天道院怎么找他？”天海牙儿愤愤不平道，“我要堂堂正正地揍他，姑姑也不会怪我的。”
莫雨素知这位少爷飞扬跋扈惯了，只因被人吓到了就要揍人一顿是做得出来的。只是这件事被天海牙儿念叨了一年有余，让人十分好奇，他当初倒底被吓成什么样了？可惜他对此十分口紧，莫雨有皇命在身，便不再与他纠缠，直接办事去了。
初到神都的陈长生在白落衡的帮助下，找到了落脚的客栈。又因上门退婚时，被徐母侮及师父，让他暂缓了退婚之事。却不知正因如此，为他的求学之路埋下了隐患。
当陈长生来到天道院门前准备参加考试时，被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惊呆了。其中最最惹人注目的是广场中间那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笑个不停，女子四周似乎还有天道院的学子护卫着。
就在陈长生满腹疑惑的时候，就听到身边有人不满道：“这来考天道院的女子一年多过一年，生生把我等都挤到了边上，实在可气！”
有人回道：“你这般不会惜香怜玉，进了天道院也是会被教训的！想当初：天道院一女出门，三千学子齐送嫁。当真是轰动神都。哪个女子不羡慕？如今考天道院才是女子的首选，青曜十三司都得退了一射之地。”
又有人接话道：“据传这事就是那位无尘君做的！那女学子因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孤身一人，出嫁前差点连嫁妆都备不齐，被婆家瞧不起。
无尘君就站了出来，说师出同门便是兄妹，又是备嫁妆，又是组织同院学子送嫁，结果闹出了三千人送嫁的大场面，惊得那婆家人差点把这媳妇供起来。”
陈长生听了十分敬佩这位无尘君的为人，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无尘君是哪位高人？”
有人不屑道：“你连无尘君都不知道，是新来神都的吧？”
“我叫陈长生，刚从西宁镇来。”
“无尘君就是天道院的大师兄庄换羽！”有人解惑道。
说话间，天边飞来一少年，身着漂亮的盔甲，身后一对精致的大翅膀。少年飞到广场上空，迎来了一片惊呼和骚动，人们开始四散避让。
有天道院学子边维持秩序，边喊道：“快叫大师兄来！”
少年从天而降，他朗眉星目神采飞扬，嘴角挂着一丝顽皮的笑容，行动间自带一股不羁地傲气。他收起翅膀后撒下许多银钱，自是引起众人一番哄抢。
有人在争抢，也有人无动于衷。陈长生站在离少年很近的地方没动，他对钱不感兴趣，只是被人挤到了那少年的身边。广场上的天道院学子没动，他们在忙于维持秩序。还有广场中间的那帮女生没动，她们正忙着看另一边的人，不停地发出充满惊喜的窃窃私语：“是无尘君，无尘君出来了!”
原来从天道院里出来了一队学子。在为首之人的示意下，那队学子把哄抢银钱的人分开，又去捡地上未被捡起的银钱。
为首之人正是天道院的大师兄庄换羽，他走到陈长生和飞天少年的身前，拱手一礼道：“在下庄换羽，敢问两位兄台贵姓？”
陈长生很高兴，这他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正式地问名。忙还礼道：“在下陈长生，来考青藤六院。我要参加大朝试，进凌虚阁。”
“目标明确是好事，祝你成功！”庄换羽真诚地祝福道。
一旁的飞天少年有些不耐烦地道：“你们两个也太啰嗦了。我叫唐三十六，汶水唐家人。无尘君，这些钱是我撒的喜钱，不是只有天道院的人才能捡！”
庄换羽轻声道：“唐兄若喜欢散喜钱，可命人在广场外散。今日考试，此处人太多，容易引起踩踏。若有人受伤，那就不美了。”
陈长生听了深以为然。唐三十六这才觉得自己有些不妥，偏对庄换羽又有些不服气，便当没听见。对陈长生道：“你，很不错！”
陈长生见他故意不理庄换羽，便直言道：“庄兄刚刚说的很对，唐兄，你该谢谢庄兄。”
唐三十六看着陈长生，心想亏我还觉得你不错，你不替我缓颊，还帮他呛我。偏巧有学子把捡回的钱送还过来，唐三十六不以为然道：“我撒出去的钱，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捡到了就留着吧！”
那学子向庄换羽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庄换羽和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那学子想了想，高兴地道：“这钱不好分，今日天热，我去买些饮子。就当这位郎君请女郎们喝的。”
庄换羽提点道：“不可厚此薄彼。”
“知道，大师兄。女郎优先，剩下的就先到先得！”那学子边大声应喏，边拉着几个同学跑开。
那些一直关注庄换羽的女子们，又是一阵私语后，齐声高呼道：“谢谢无尘君，谢谢大师兄！”
唐三十六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望着陈长生，抱怨道：“你看看，明明是我出的银子，别人去跑腿。她们谢的却是无尘君，真是好没道理！”
不想陈长生正怔怔地看着庄换羽。唐三十六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就见原本清冷如谪仙的无尘君竟然在害羞。
白玉般的两颊透着一丝淡淡的红晕，低垂的眼眸中滑过略显尴尬地娇羞，水嫩的红唇有些气恼地抿着。那努力做严肃状的面容若不细看，倒也难让人察觉出异样。只是那似玉雕般耳轮分明的耳朵白里透红，都红得要滴血了，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爱。
直面如含苞待放的娇花般的美人，唐三十六亦出神了。出自豪门大族的唐三十六，自是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人。便是之前对庄换羽心存偏见，也不得不赞一声无尘君真是位翩翩君子。可现在他只想问，这妖且闲的美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庄换羽自入天道院以来，三年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专注修行，在学院里万事不管。身边都是熟悉的人迁就着他，因此在交际俗务上一直没有成长，反而比以前更加幼稚，甚至有些无知。以至于面对众多陌生人的关注，多少有些不自在。便匆匆地别过陈唐二人，只道将在学院里面等待两位师弟。
得了鼓励的陈长生十分激动，入神都后所受的不平之气亦消散了许多。唐三十六目送庄换羽回了天道院，转头再看陈长生时，不由道：“你与大师兄长得有几分相似。”
“真的吗？”陈长生拍了拍脸，有些高兴。
唐三十六又仔细看了看陈长生，摇头道：“你若是女子，最多是个温婉清秀观之可亲的女子。可大师兄却是倾城又倾国，让人见之忘俗的绝代佳人。”
陈长生不傻，知道唐三十六是在笑自己长得秀气，更是在笑庄换羽。便不客气地点评起唐三十六翅膀的缺点，不想反倒得了他的另眼相看。二人谈得投机，唐三十六甚至相约一起吃饭。
如今天道院的入门考试与往年大不相同，分三张桌子同时开考。只中路一组为女子，左右两组俱是男子。那考桌上的感应石换成了镜奁状的盒子，上层盒盖翻开立起，是一面如镜子般的圆盘。下层抽屉拉出来，抽屉里面是一块黑石雕琢的微微突起手型。
轮到唐三十六时，他不由奇道：“为何把感应石做得如此复杂？”
监考的学子答道：“这样更方便，不需要教习来监考。”原来负责入门考试都是天道院的学子，有几名教习站在台阶上，远远的看着。
唐三十六把手放在手型黑石上，只见上面的圆盘上亮出几行字来：“欢迎入院，坐照境天才！望你能超过大师兄！”
可这字只有监考的学子和唐三十六，以及唐三十六身后的陈长生能看见。那学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大师兄十四岁入院时，可是坐照上镜。”唐三十六有心得瑟，却找不到人显摆。
陈长生不安地把手放在黑石上，良久，上面的圆盘才亮起字来：“你未修行，笨石无法检验你的天才之处，请慎行！”陈长生沉默着没有离去。
监考学子立刻打起精神，肃穆地看着陈长生，问道：“你还要考吗？”
陈长生一愣，平静地答道：“当然！”
监考学子依然严肃地说道：“去年亦有人利用院规，以未修行之身参加院考，结果伤了神识，险些变成白痴。世间路有千百条，不修行，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坦途来。你要三思而后行。”
陈长生谢过那学子的劝慰，坚持要参加后面的院试。那学子泄气地摆手让他通过，只说那些话都是大师兄教的，望他好自为之。
唐三十六见陈长生未曾修行，也参加院试，不由咋舌。但想到他那些精辟而博学的言论，又觉得他定能过文试。
可入院榜单公布，陈长生榜上无名，他未做多想，忙着去下一家学院考试。
唐三十六询问放榜的教习后得知，陈长生似乎是得罪了贵人才没被录取，便猜到陈长生可能也不会被其他学院录取。唐三十六便试探地问了陈长生，陈长生不明就里，笑言万一录取了呢。
唐三十六义气上涌，有心帮助陈长生，却无计可施，最后只想到求助于无尘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盛名之下
